第196章 北冡鎮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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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車破舊,木輪在土路上滾過,揚起些許塵土。車上載著美人田玉,她身姿婀娜,麵容姣好,一雙杏子眼透著靈動。
莊周趕著驢車,晃晃悠悠進了北冡集鎮。
“好客來”大客棧就立在臨街處,老遠便能瞧見。客棧大門敞開,正對著的是個半圓形大櫃台。櫃台裏的莊原,一臉慈善,瞧見莊周,立即迎了出來:“宗親,可算把你盼來了!”聲音洪亮,滿是熱情。
莊周一臉笑意,拉著莊原,指著身旁溫婉的田玉,言語間滿是歡喜:“這位是田玉,齊王侄女,我心之所係的小妾。”
莊原微微頷首,綻出真誠笑容,拱手祝賀,臉上每一道紋路都透著由衷的欣喜。
田玉臉頰泛紅,羞澀又大方地還禮輕聲致謝,聲音如黃鶯出穀,婉轉悅耳。
莊原拍拍莊周肩膀,轉身吩咐下去準備飯食。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幾案。鮮嫩的魚肉泛著誘人光澤,青菜翠綠欲滴,米飯粒粒飽滿,散發著質樸的香氣。三人圍坐,邊吃邊聊,氣氛融洽。
飯後,莊原派女仆引著田玉到雅間休息。雅間布置典雅,雕花床榻鋪著柔軟錦被,窗前掛著輕薄紗簾,微風拂過,輕輕飄動。田玉走進雅間,環顧四周,心底湧上一股暖意。
她緩緩走到床邊,輕輕坐下,疲憊感漸漸襲來,閉上雙眼,享受這片刻寧靜,似已預見未來與莊周的安穩日子。夢中滿是幸福
莊周莊原在一旁的雅間,談興正濃。
莊周一襲青色素袍,莊原亦是身著得體。酒樽交錯間,話題轉到了道上。莊周言辭溫和卻擲地有聲,莊原時而點頭讚同,時而提出己見。氣氛熱烈,笑聲陣陣,好不快意。
夜漸深,庭院裏灑滿清輝,似一層薄紗。
莊原離去。莊周到田玉房前,想告訴她一聲,自己就在旁邊雅間安睡。見她仍坐在窗前,身旁放著琴。月光下,她的麵容更顯柔和。見莊周回來,她輕輕撥動琴弦,琴音如潺潺流水,在寂靜夜裏飄蕩開來。
莊周聞著熟悉琴音,滿心安寧。莊周看天色不早,便讓田玉安睡,自己去另間休息。
田玉起身,走到莊周麵前,杏眼含情,輕聲道:“先生,我怕,你就在此安歇吧。”
莊周執意不肯,目光溫和又堅定。
田玉紅了臉,眼中閃過一絲委屈,道:“我既已答應做先生小妾,叔父也應允了,先生卻不與我同床,莫不是嫌棄我?”說著,眼眶漸漸紅了。
莊周就坐在外間看書。他安慰道:“小玉莫要多心,我既應下納你為妾,豈會嫌棄。隻是想著,回家稟告母親,拜過祖宗之後,再同房不遲。”
田玉聽了,雖心中仍有些失落,卻也不好再說什麽。一晚上,田玉叫莊周到溫暖的被窩睡眠,叫了三次。
莊周堅持看書,後來,不知不覺趴在幾案上睡著了。
次日清晨,莊周連著打了兩個噴嚏,發起燒來。田玉不住抱怨。
莊周笑笑:“讓宗親熬點大蔥、幹薑、白菜疙瘩、薄荷水,加點紅糖,我喝一碗,就好了。”
莊原得知後,趕忙請來巫醫。巫醫身著黑袍,手持藥箱,神色凝重。他坐在榻前,為莊周把脈,手指搭在脈上,閉目沉思片刻,隨後寫下藥方,差人去抓藥。
莊周笑著阻止:“不用,不用。”
莊原又請來“祝由”。”祝由”身著奇異服飾,口中念念有詞,手中揮動桃木劍,在莊周床前比劃著,為其祈禱。
莊周更是感覺可笑,這點傷風感冒,哪用如此興師動眾。”
田玉守在一旁,滿臉擔憂。她趕忙去生火煎湯,小小的爐灶前,她忙碌的身影顯得格外柔弱又堅定。
湯藥的香氣彌漫在客房內,田玉端著熱氣騰騰的藥碗,輕輕吹涼,喂給莊周。
莊周雖身體不適,卻仍對她投去感激目光。
莊原也沒閑著,守在莊周身邊,陪他說話解悶。
莊周當著宗親麵,練起自創的功法。隻見他身姿舒緩,如熊之經行,似鳥之伸展,氣息悠長,做著吹呴呼吸、吐故納新之法。田玉在一旁輔助,用“滕”法,將盛著熱水的袋子放在莊周病痛處;燃起艾草,以“熏“灸”之法為他治療;手法輕柔地為他推拿。
莊周病情兩天減輕,莊掌櫃帶著莊周在野外信步。
廣袤天地間,北冡展於眼前。莊掌櫃抬手,指向四野:“這兒就是北冡,楚國轄地。從古至今,縣名換了又換,隸屬也變了又變。為啥叫北冡?就因境內有座北冡山。鎮北還有漆園林……”
二人舉步向北,入眼是一片漆樹的海洋。高高的喬木漆樹,望不到邊際。那樹皮,灰白色,像是歲月親手刻上了淺裂紋。枝上橢圓狀的小葉,外長著灰白色柔毛,葉柄兩側,紅色羽毛般排列,泛著些暗紅色。
莊周望著漆樹,心有所感。同樣是漆樹,品種有細微差異。漆園,這專門種植漆樹、給器物塗漆的地方,很多諸侯國裏都有。眼前風景確實美,可莊周心底,還是覺得自家更好。這裏,沒有東西綿延數十裏的南華山,這地方便缺了些靈魂。
幾日後,莊周氣色漸好,身體已無大礙。他收拾行囊,準備離開。
莊原不舍,拉住莊周的手,誠懇道:“宗親,再住幾日吧,咱們探討黃老之學還未盡興呢。”
莊周微笑,目光中透著情誼,“此次出行已久,家中母親掛念,改日定再來與宗親暢聊。”說罷,登上驢車,帶著田玉緩緩離去,隻留下“好客來”客棧在集鎮中靜靜佇立。
莊周交住店吃住盤纏,莊原掌櫃分文不取。
莊周滿心不安,這不收錢,日後再來居住就成了難題,不收錢,再登門就顯得厚臉皮了。
莊原道:“日後,我到你家住上幾日,咱倆本是同宗,你還會給我要飯錢店錢嗎?若不嫌棄,兄弟把你地址告訴我便是。”
莊周留下了自己住址,希望同宗有空能到南華山遊玩。
兩人站在路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風輕輕吹過,拂動他們的衣衫。莊周看著同宗,心中堅信,定會有再相見的那一天。
莊周扶田玉上了驢車,邁著步子離開,每一步都帶著不舍,卻又懷揣著重逢的期待。
身後北冡鎮漸漸遠去,莊周才坐上了驢車。與同宗相處的時光,深深印刻在了他的心底。
驢車晃晃悠悠行在古道,揚起塵土。田玉依偎莊周身旁,眼神滿是眷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