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好事難全——夫君為何不信我卑妾?是我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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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莊周練就了養生法力,此次是閉氣裝死。莊周深深地歎一口氣,那歎息中帶著對人性的失望與無奈。他看向田玉,目光平和卻又透著審視:“你剛才拿斧子要幹什麽啊?”聲音雖輕,卻在屋內清晰可聞。
田玉被嚇得“啊”了一聲,身體本能地一顫。她隨後直起身子,慌亂地跪在地上,身體依舊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動彈不得。過了許久,她才慢慢緩過神來,臉上強裝出平靜的神色,道:“家主啊,自你昏去以後,我日夜悲傷思念,剛才聽到棺木裏有動靜,巫祝說劈棺可救您性命,就趕緊劈棺來看,家主果然是死而複生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
莊周“嘿嘿”冷笑一聲,笑聲中滿是嘲諷:“我施展閉氣的功力,怎會死去!我是在考驗你,看你對我有無情義。”說罷,他又猛地瞪起眼睛,那目光如電,直直質問楚王子羋怡,“你咋會在這裏?兩個巫祝過來是咋回事?意欲何為!”每一個字都如重錘般砸向羋怡。
楚王子羋怡神色慌亂,手腳並用翻身爬起,隨後“咚”地一聲重重跪下。地麵都因這一跪而微微震動:“學生聽說先生去世,心中萬分悲痛,特為師父守靈,以盡師生之義。”他臉上帶著虛偽的悲痛,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莊周看著羋怡,隻感覺眼前這人好似一條長滿賴皮癬的惡狗,讓人看了便心生厭煩,忍不住想要幹嘔。他冷冷一笑,笑聲如冰刀般劃破空氣,“我已經把你逐出師門,也從來沒收你為徒,何談師生之義!請出去!”話語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
莊周猛地發力,奮力一躍,直直跳出那陰森棺槨。塵土在他腳下揚起,模糊了周圍視線。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抬起手臂,手指精準地指向那兩個巫祝,聲若洪鍾:“你倆還不從實招來!”
那倆巫祝仿若遭了雷擊,身體瞬間僵住,緊接著像被狂風肆虐的篩子,止不住地顫抖。倆巫祝臉色由白轉青,嘴唇也跟著哆嗦,牙齒“咯咯”作響。其中一個巫祝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眼神驚恐萬分,聲音帶著哭腔:“都是楚王子羋怡出的主意啊!”
另一個也忙不迭點頭,身體蜷縮成一團:“他覬覦田玉許久,一心想把她騙走,帶到楚國去……”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這驚人的秘密而凝固,眾人麵麵相覷,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殺了他!”耕子嚷道。
“殺了他!”他們一起叫嚷。
“殺了他!”王倩麗跳著腳叫嚷。
楚王子羋怡低頭跪在地上,不安地翻眼看看莊周。
莊周臉色冷凝,大踏步上前逼視著羋怡與巫祝:“爾等敢逆天理行事,是會遭到天譴的!滾! ”
羋怡與倆巫祝連滾帶爬走了。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眾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仿佛在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所帶來的震撼與複雜情緒。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神情,有恐懼、有愧疚、有尷尬,這場棺中驚變,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激起了層層漣漪 。
田玉眯著的杏子眼裏射出銀亮的光,像是絕境中覓得生機。她從地上爬起,伸手想攙莊周回裏間安寢,動作急切又帶著小心翼翼。
莊周偏過頭,聲音沙啞:“不敢勞煩你啊,我怕你會趁我熟睡時,把我的頭顱劈開……”他目光空洞,似陷入回憶,緩緩給田玉講起兩條魚在幹涸之地相互吐白沫救助的故事。講罷,長歎一聲:“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言罷,決然宣布要休了田玉,給她自由身任其改嫁。
“好,休了她!她是個專門迷倒男人的狐狸精!是蘇妲己!”王倩麗很是得意。
田玉如遭雷擊,麵色瞬間慘白。她“撲通”一聲再次跪下,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發髻微微晃動,幾縷發絲散落臉頰,神情慌亂又悲戚,哀求莊周饒過這次。
莊周仿佛被怒火點燃,眼中滿是失望與憤懣:“咱倆從臨淄來時,你說過的那些話都忘了?那時你信誓旦旦,不嫌我家貧,願與我鍾愛一生。我給你扇子時,你說人和別人不同,不會像那女人一樣。你自稱是齊國君侄女,金身玉體,不屑與下人等同。還說既嫁於我,便要白頭偕老。可你都做了什麽!” 字字句句,如利箭般射向田玉。
田玉的身子愈發瑟縮,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夫君,都是羋怡使的奸計,我上當了。請夫君饒恕我一次,一定忠心伺候家主,永不變心!”
“哈哈!經過試驗,我才知道,你不配是齊王侄女的高貴身份,你不過是水性楊花之人,連王倩麗都不如!”
“真丟人!”周圍的人向她投來的目光,或疑惑,或驚訝,或唏噓,像無數雙無形的手,將她內心的狼狽撕扯開來。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田玉隻覺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一頭紮進去。她低垂著頭,雙手死死揪著裙擺,指節泛白。曾經的海誓山盟,如今如泡影般破碎。那些美好的期許,在現實的衝擊下不堪一擊。
莊周看著眼前狼狽的田玉,內心猶如遭遇一場暴風雨的洗禮,曾經的甜蜜過往與如今的失望憤怒交織。
田玉,跪在那裏,像是被命運扼住咽喉,無力掙脫。這場婚姻的鬧劇,在眾人的注視下,被現實的巨手無情翻開,露出最殘酷的真相。
莊周立在堂前,麵色冷凝,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他目光如刃,直直刺向眼前的田玉:“今天,我休了你,是為你好。還你個自由身,去過你想過的榮華富貴的日子吧!”言罷,莊周猛地轉身大步邁向書案。毛筆蘸墨,在竹簡上“唰唰”遊走,那筆觸好似帶著他決然的心意。寫完,狠狠一甩筆,“啪”的一聲,休書竹簡重重摔落在地,在寂靜堂中激起沉悶回響。
莊周心意已決,要掙脫這世俗的羈絆,去追尋他那遙不可及的“逍遙”。
古人休妻,規矩繁多。那休書原文,一字一句透著世間夫妻緣分的複雜:“蓋說夫婦之緣,恩深義重……說什麽前世結緣今生相伴,可若緣分不合,便如冤家對頭,再難同心。這休書,便是斷了兩人的塵世牽連。”短短數語,道盡了夫妻間從結緣到緣盡的種種。
田玉臉色煞白如紙,身子搖搖欲墜。羞愧的紅暈爬上臉頰,似火在雪上燃燒。她緩緩跪地,雙手顫抖著撿起那封休書,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竹簡之上。
當晚,西間房內,燭火搖曳。田玉呆坐在榻上,手中緊握著那休書,目光呆滯。腦海中不斷回響著莊周決絕的話語,滿心的委屈與絕望。她緩緩起身,將白綾掛於房梁,雙腳一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