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澎石效應——有我在此,二娥休想偷走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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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羋怡帶隨從漸漸遠去。他雖表麵狼狽,內心卻並不咋害怕。他心愛的人沒了,活著似乎失了意義。可他本就是膽大多智、誌向堅定的人。男子漢大丈夫,該強則強,該弱則弱,隨時而化。剛才的示弱,不過是為求得莊周同情的表演。對莊周,他怎會輕易放過?絕不!輕易饒人絕不是他羋怡的性格,他也不是輕易服輸之輩。
    此刻,他心中犯難。回楚國,如何給王兄交代?”道”沒學好,多次向莊周提出學習排兵布陣,都被以不會推脫。他不得不承認,這一場,自己敗得徹徹底底。
    一計不成,那就實行第二套複仇計劃。他必須找到莊周心懷舊怨、企圖發兵楚國的罪證,借助王兄的力量,殺死莊周,才能消除心頭之恨。否則,他心有不甘。當下能立功的事,便是去調查莊原企圖造反的罪證,取得王兄信任,再設法鏟除莊周。
    田玉的死,像在水裏投塊石頭,引出一圈圈漣漪。
    夜色濃稠如墨,羋怡騎在馬上,目光深邃又冷漠。嘴角上挑兩下,透著一絲狠厲,回頭望向莊周家園,狠狠罵道:“咱鬼穀子看書——往後瞧。”那眼神似淬了毒,透著無盡的怨毒。他暗暗發誓,不殺莊周,誓不為人! 在他身後,兩個隨從默默跟隨,大氣都不敢出。
    馬蹄聲踏破夜的寂靜,漸行漸遠。
    月光灑下,拉長他們的影子,似一幅詭異的畫卷。
    羋怡心中謀劃著,思緒如亂麻。他深知,前路艱難,要找到那莫須有的罪證並非易事。可他已無路可退,複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燒,燒得他熱血沸騰。
    莊原,不過是他報複莊周的籌碼。他要借此重回王兄身邊,獲得信任,再布下天羅地網,將莊周一舉消滅。他堅信,隻要自己足夠狠辣,足夠智謀,定能達成目的。
    羋怡一行在夜色裏疾馳。一路上,風聲呼嘯,似在嘲笑他的失敗。可他緊握韁繩,眼神越發堅毅。腦海中不斷盤算著複仇細節,想象著莊周伏誅的場景,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猙獰笑意。他已全然不顧後果,在這漆黑的夜,朝著他認定的複仇之路,策馬狂奔,哪怕前方是萬劫不複之淵 。
    人不停歇。馬蹄揚起塵土,在月光下仿若朦朧煙霧。
    羋怡一心隻想著複仇,對路途的顛簸和疲憊渾然不覺,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似一頭擇人而噬的惡狼,在黑暗中尋覓著獵物 。
    楚王子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
    嶽父田泰捎信,說他身體欠佳,叫莊周到田集去。
    莊周自田玉離世,攜王倩麗回華山莊家寨後,確實許久未看望嶽父母,此番也該走這一遭。再說,曹商刑斃,他父母悲傷過度亡故,如今田集的曹家,僅剩曹商妻子二娥。她兒子曹正,跟著莊周學道兩年,由於牽掛他母親,回田集一年多了。莊周去田集,打算探望一下二娥。
    王倩麗嚷著同去,稱想念二娥了,其實,她與二娥並不十分相熟,實則不過是防著莊周的借口。
    二人踏上了前往田集的路途。田集,是被歲月狠狠雕琢的靜謐村落。
    夕陽似熔金,傾灑而下,每一寸土地都被鍍上輝煌且沉重的色澤。
    田泰病情不重,隻是偶感風寒罷。莊周依照《黃帝內經》,為他熬製了中草藥。田泰服下兩副藥,症狀減輕,莊周又教他練養生功,不多久便痊愈。
    晚飯後,莊周想去看望二娥,王倩麗執意跟隨。去往二娥家途中,王倩麗嘴噘得老高。她早有耳聞,丈夫與大娥二娥關係親近。隻要莊周去看二娥,她必定陪同。
    還是那座曹商行刑後,莊周出手修繕的曹家屋舍。往昔的高門樓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古樸堅實的木柵門。它靜靜佇立,如沉默的守護者,曆經無數風雨滄桑,依舊堅韌。木柵門上纏繞著幾縷青藤,綠意蓬勃,給這略顯蕭索的場景添了幾分生機。
    莊周站在木柵門前,身形挺拔似鬆,仿佛能撐起一片天地。三縷胡須,被微風輕輕撩動,帶著幾分不羈。額前碎發隨意垂落,更添幾分溫文爾雅。他眉毛濃密英氣,眼神深邃,恰似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閃爍著智慧與溫柔的光芒。
    堂屋裏,一抹微弱燈光奮力穿透夜色,與外麵的世界形成鮮明對照。昏黃燈光,卻如夜空中耀眼之星。伴著燈光,紡棉車的“嗡嗡”聲悠悠傳來,低沉而有節奏,似古老歌謠,訴說著曹家的悲歡起伏。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棉花香味,那是勤勞與希望的氣息,令人沉醉。
    莊周站在二娥門外,抬手輕叩木柵門。指節落下,“咚咚”兩聲,如石子投入平靜湖麵,驚起一圈漣漪。那紡棉車持續的“嗡嗡”聲,瞬間停住,世界陡然安靜,似被按下了靜音鍵。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二娥現身,腳步聲緩緩傳來,步伐間滿是遲疑。曾經那雙手總愛撫在胸前來回搖擺,像兩隻靈動的小鳥,如今卻緊貼身子,靜靜下垂。歲月在她臉上刻下深深淺淺的溝壑,每一道紋路裏都藏著生活的艱辛。可她眼中的光芒,倔強而堅韌,似能穿透這漫長黑夜。
    門“吱呀”一聲開了,二娥五十多歲,鬢角已爬上絲絲白發,像歲月不經意間飄落的霜花。她抬手放到胸前,似在撫平內心翻湧的波瀾,扭動著身子慢慢挪到大門前。
    瞧見莊周和王倩麗的刹那,莊周心中一陣揪痛,默默感歎歲月的無情。這把鋼刀,毫不留情地割破人們的容顏,將青春美貌悄然帶走。
    二娥看見莊周,眼眶泛紅,淚水在眸中打轉,臉上綻出一朵溫暖的花。那笑容,有久別重逢的歡喜,更有對生活中點滴溫情的珍視,眼中閃過的那一絲驚喜,又很快隱去。
    王倩麗上前問好。
    二娥客氣地將二人迎進屋內。
    屋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井井有條。紡棉車在角落靜靜佇立,旁邊放著幾團棉花,棉絮輕柔,似雲般蓬鬆。
    二娥為他們沏上熱茶,熱氣騰騰,茶香四溢。
    王倩麗在一旁,目光在二娥與莊周之間遊移,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二娥與莊周交談著,話語間盡是往昔回憶,偶爾提及曹正的學道進展,氣氛融洽卻又透著一絲微妙。
    王倩麗忍不住插言,話語中帶著些許酸味,試圖打破這看似和諧的氛圍。
    二娥隻是微微一笑,並不在意,依舊從容應答。
    莊周察覺到氣氛的異樣,巧妙地轉移話題,聊起田集的變化,莊稼的收成。
    夜色漸深,屋內的燈光愈發柔和。
    窗外,微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似在為這場相聚配樂。
    莊周二娥回憶起件件往事,有歡笑,有淚水,有無奈。那些曾經的故事,如同這昏黃燈光下的影子,在歲月中交織、重疊。
    王倩麗心中暗想:“有我在此,二娥休想偷走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