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風起風落——命運的軌跡交錯縱橫,未來的走向又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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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周記起來,那時,他與藺且乘驢車緩緩而入臨淄城門洞時,不經意掃一眼城門洞角落。那裏,有個衣服襤褸麵黃肌瘦的小乞丐,眉間一顆黑痣格外醒目。他讓藺且停車,向小乞丐問路,小乞丐抬起髒兮兮的臉,眼中滿是渴望:“請先生給我一碗熱騰騰的酥鍋吧。”當時,莊周心生憐憫,讓藺且遞去兩個魏國使用的共字圓錢。詢問姓名,小乞丐怯生生回答:“叫鮑恩。”莊周點頭,馬車繼續前行,未想這一麵之緣,會在日後掀起波瀾。
    時光流轉,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如今,莊周麵前站著的,是英俊高大、威武不凡的齊國衛士長鮑恩,眉間那顆黑痣,才讓他將眼前人與當年小乞丐聯係起來。鮑恩擺手示意,衛士們如狼似虎般押起楚王子羋怡往院裏去,莊周亦擺手,讓學生們到書房外等候。
    書房內,氣氛凝重又微妙。
    鮑恩再次給莊周施禮:“那時,先生把我推薦給淳於髡大人,我才有了今日。對您恩德,小人沒齒不忘……”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莊周讓座,提壺倒茶,熱氣騰騰的茶香彌漫開來。
    鮑恩這才落座,身姿筆挺,麵容嚴肅。他開始講述,言辭間條理清晰,將楚王子羋怡妄圖殺害莊周的過程細細道來。末了,又提及淳於髡臨來時的囑咐:“調查清楚事情,莊先生是個人才,不能加害於他。”
    莊周長歎一聲,麵色有些沉重,緩緩說起事情緣由。羋怡調戲田玉,自己怒從中來,一氣之下寫了休書,本隻想嚇唬一下田玉,未曾料到,田玉竟上吊自殺了。莊周聲音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悔恨與無奈。他從袖中取出休書,遞給鮑恩。 鮑恩接過休書,神色複雜:“這一切都是由羋怡造成的,我回去如實匯報給淳於髡大人,由他報告齊威王,再行定奪。”鮑恩起身,抱拳行禮,身姿挺拔如鬆。
    莊周致謝。
    藺且站在門口,身子緊繃如弦。門內話語聲聲傳至耳畔,每一個字都似重錘,狠狠敲擊他的胸膛。羋怡那險惡做法,如毒刺般紮入他的心。藺且平日裏柔和如春水的眼神,此刻噴薄著烈烈火焰,寬大耳門泛紅似火,鼻孔微張,粗氣急促噴出,似要將滿腔憤慨一同宣泄。 他一把將羋怡押過來,聲音如雷炸響:“師父,此人寡廉鮮恥,蛇蠍心腸,居心叵測,不可再讓他活在世上了!殺了他吧!”那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耕子怒道:“羋怡寡廉鮮恥,絕不能讓他活在世上。”
    窗外,人群激憤。”殺了他!”“殺了他!”此起彼伏的呼喊,似洶湧浪潮,要將羋怡吞噬。
    莊周走出書房,神色平靜,似一泓深潭,不起波瀾,緩緩開口:“世上萬物都有存在消亡的規律,順其自然吧。再說,俺倆本是同宗,無論對誰,都不能把仇恨永記在心裏;牢記仇恨,人就會生病。修道人以慈悲為懷,憐憫天下,放了他吧。”話語平和,卻透著不容辯駁的力量。
    楚王子羋怡原本紅潤的麵皮,此刻如死灰般黯淡。聽聞莊周饒他性命,忙不迭地“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多謝先生不殺之恩!學生永遠不忘您的大人大量。”那模樣,謙卑得似塵埃。
    莊周目光清冷,看向羋怡:“我早把你逐出師門,你早不是我的學生了。”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人群激憤。”殺了他!”“殺了他!”此起彼伏的呼喊,似洶湧浪潮,要將羋怡吞噬。
    莊周不為所動,再次發話:“放了他。”而後朝楚王子羋怡揮袖,語氣淡然又帶著驅趕,“還不快走,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
    楚王子羋怡帶著隨從,灰溜溜地騎上白馬。那白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狼狽,馬蹄踏得慌亂。
    莊周望著羋怡遠去的方向,神色依舊平靜。
    藺且站在一旁,滿臉不甘:“師父,就這麽放他走了?”
    莊周微微搖頭:“萬事都有定數,強求不得。”
    鮑恩身姿筆挺卻又帶著幾分恭謹,向著莊周深深躬身,抱拳說道:“先生,此番事情已然水落石出,我得回去複命。”他神色平靜,可眼神裏透著軍人獨有的堅毅與盡責。
    莊周抬手阻攔,語氣誠懇:“急什麽,在此住下便是。”隨後扭頭吩咐三觀,”去,給齊國來的兵士們做些熱乎飯菜。”
    三觀領命而去,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飯菜便擺上了幾案。兵士們圍坐,狼吞虎咽起來,那滿足的模樣盡顯疲憊後的放鬆。
    吃過飯,齊國兵士們準備啟程。
    莊周又拿出一些盤纏,遞給鮑恩。鮑恩推辭不過,鄭重接過,帶著兵士們抱拳行禮,轉身踏上歸程,隻留下莊周在原地默默注視。
    馬蹄揚塵 ,一行身影漸漸遠去,塵土在陽光下飛舞,似為這場短暫交集留下別樣注腳 ,莊周佇立原地良久 ,心中思緒飄遠 ,不知齊國那邊,因這一番調查又會掀起怎樣波瀾。
    月色如水,灑在莊周身上,似給他披上一層銀紗。他轉身,走進屋內,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
    齊國侍衛走後,莊周的學生們炸開了鍋,個個義憤填膺。”羋怡這廝就該殺!”藺且拍案而起,袖子卷得老高。耕子倚在門框上冷笑:“凍僵的毒蛇暖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咬救命恩人。”他說話時總愛揮舞著拳頭。
    莊周盤腿坐在蒲團上,寬大的衣袖垂在兩側。燈光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那笑容顯得格外通透。”天地萬物各有其道啊。毒蛇要活命,農夫要防身,可誰規定必須以命相搏?”
    學生們突然安靜下來,連耕子都停下了握拳的動作。
    莊周撣了撣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竹簡在膝頭攤開,墨跡未幹的“恕”字洇出圓潤的邊角。
    窗外蟬鳴乍起,驚飛了簷下偷聽的麻雀。
    這場恩怨,似剛剛拉開帷幕,未來的日子裏,又將掀起怎樣的波瀾,無人知曉。
    這一場風波,起於微末,牽扯出諸多人物與糾葛。命運的軌跡交錯縱橫,未來的走向又將如何?臨淄城依舊繁華喧囂,可在這平靜表象之下,一場風雲正在悄然醞釀,各方勢力暗流湧動,而莊周身處其中,不知又將麵臨怎樣的挑戰與抉擇 。
    且看風雲變幻中莊周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