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有些紊亂的心跳聲。
    顧曉寒就站在他麵前，一步之遙。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審視。
    這種審視讓許逸更加手足無措。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個……”
    他的聲音幹澀。
    “對不起。”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吐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沒什麽分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麽道歉。
    是因為那條消息？還是因為自己這沒頭沒腦的追問？
    這一聲似乎讓顧曉寒沒有想到，但她表麵上沒什麽反應。
    她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情緒依舊隱藏得很深。
    就在許逸以為她會繼續沉默，或者幹脆轉身離開的時候。
    她忽然輕輕“嗯？”了一聲。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許逸心裏咯噔一下。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顧曉寒看著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那弧度極其細微。
    她說。
    “哦？”
    “想讓我不生氣？”
    許逸下意識地點頭。
    顧曉寒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然後，她用一種極其平淡，甚至可以說是清冷的語調，說出了一句讓許逸大腦瞬間宕機的話。
    “親我一口。”
    “我就不生氣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或者，是她瘋了？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四周。
    零星有幾個行人路過，雖然沒看他們。
    他的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
    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幹澀得厲害。
    “這……”他艱難地發出。
    “這……不太好吧？”
    “大庭廣眾的……”
    他補充了一句，聲音更低了，幾乎細不可聞。
    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
    他不敢。
    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
    太……太羞恥了。
    顧曉寒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隻是那雙清冷的眸子裏，似乎掠過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那幾乎看不出變化的表情，此刻在許逸眼裏，卻仿佛帶著一種無聲的嘲弄。
    “人多？”顧曉寒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
    甚至比剛才還要平淡幾分。
    “所以……”
    她微微偏了偏頭。
    那動作很慢。
    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審視。
    “你的意思是。”
    “找個沒人的地方，就可以了？”
    轟——
    許逸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嗡嗡作響。
    臉頰的熱度瞬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耳朵尖都在發燙。
    她……她怎麽能這麽理解？！
    這根本不是他的意思！
    “不……不是……”
    他急忙擺手，舌頭都有些打結。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越解釋，聲音越小。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周圍似乎有風吹過。
    可這點涼意完全無法驅散他身上的燥熱。
    他甚至不敢去看顧曉寒的眼睛。
    隻能盯著她腳下那片幹淨的水泥地。
    顧曉寒沒再說話。
    空氣再次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隻有偶爾路過的車輛引擎聲，還有遠處模糊的人語聲。
    這些聲音此刻都像是背景噪音。
    襯得他們之間的沉默更加突兀。
    許逸的額角，似乎有汗珠滲了出來。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
    也可能隻有幾秒鍾。
    他猛地抬頭。
    他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的眼神，撞進顧曉寒清冷的眸子裏。
    她似乎完全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勇氣嚇到。
    反而，那極淡的笑意又在她眼底浮現，比剛才更清晰了些。
    “怎麽？”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
    “想通了？”
    許逸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
    顧曉寒等了兩秒。
    然後，她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下一句話。
    “你不來的話。”
    “那我就過去了。”
    許逸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她說什麽？
    她要過來親他？！
    這個念頭比剛才那個“親我一口”更具衝擊力。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麵。
    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邊。
    她主動……
    不行！絕對不行！
    那比他主動親她還要丟人一百倍！
    一瞬間，什麽羞恥，什麽猶豫，都被一股更強烈的恐慌壓了下去。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行動。
    身體微微前傾。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溫熱柔軟的觸感在他唇上一閃而逝。
    甚至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麽感覺。
    是她的臉頰。
    帶著一點點微涼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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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她發絲間散發出的淡淡馨香。
    幾乎是碰到的瞬間，許逸就像觸電一樣猛地彈了回來。
    他後退了小半步。
    頭幾乎要埋進胸口裏。
    臉頰到耳根，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鼓。
    咚咚咚——
    他甚至不敢呼吸。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時間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隻有他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邊轟鳴。
    過了幾秒。
    他聽到一聲極輕的笑。
    很清脆。
    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愉悅。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心頭悄然綻放。
    許逸僵硬地，一點點地抬起眼皮。
    他看到顧曉寒站在原地。
    臉上是那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嘴角高高揚起。
    那笑容明亮又燦爛。
    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剛才那副清冷淡漠的樣子蕩然無存。
    判若兩人。
    她看著他窘迫到手足無措的樣子，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嗯。”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快。
    “現在，我不生氣了，就原諒你了！”顧曉寒一臉滿足看著許逸，“那我們去吃飯唄！”
    許逸站在原地，一時間沒有聽清顧曉寒的話。
    隻是“嗯！”了一聲。
    許逸的大腦，像是被剛才那個瞬間抽空了。
    一片空白。
    隻剩下嗡嗡的回響。
    還有她那句輕飄飄的“我們去吃飯唄”。
    吃飯？
    現在？
    他木然地眨了眨眼。
    她好像……真的很開心。
    “走啊。”
    顧曉寒見他還愣在原地，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句。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快。
    許逸的喉嚨動了動。
    他想說點什麽。
    比如“哦，好”。
    或者“去哪裏”。
    就在他努力組織語言的時候。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
    然後，不容置疑地，握住了。
    許逸渾身一僵。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但那隻手握得很穩，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顧曉寒已經邁開了步子，拉著他往前走。
    她的動作自然流暢。
    好像牽著他的手走路，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你想吃什麽？”她偏過頭，看著他問。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幹澀，“都……都行。”
    他一個大男生，被個女生牽著手，還臉紅成這樣。
    簡直沒臉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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