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許逸甚至沒記住自己到底吃了些什麽。
    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偷偷觀察對麵的顧曉寒。
    她倒是吃得很香，眉眼彎彎。
    好像剛才那個索吻的小惡魔隻是他的幻覺。
    終於，這頓漫長的晚餐結束了。
    許逸覺得自己的臉頰應該還在發燙。
    他清了清嗓子。
    “那……我先回去了。”
    他需要離開。
    馬上。
    回到那個隻有糙漢子的安全區。
    顧曉寒“嗯”了一聲。
    她沒動，隻是看著他。
    許逸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他又向後退了。
    “明天見？”他試探著問。
    顧曉寒還是沒說話。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很小的一步。
    卻讓許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她想幹嘛？
    不會吧？
    又來？
    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比如，她突然撲過來什麽的。
    然而，顧曉寒隻是停在了他麵前。
    很近的距離。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清香。
    混合著……他自己身上那點可疑的，慌亂的氣息。
    她微微仰起臉。
    路燈的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線條。
    她的聲音很輕。
    “不抱一下嗎？”
    許逸：“……”
    他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擁抱？
    繼臉頰吻之後，是告別擁抱？
    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他感覺自己的cpu又開始過載了。
    然而，看著顧曉寒那雙帶著期待的眼睛。
    拒絕的話，他說不出口。
    尤其是，在她剛剛“原諒”他之後。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像是完成一個極其複雜的任務。
    他伸出手臂。
    動作有些僵硬。
    輕輕環住了她。
    她的身體很纖細。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不同於男生的柔軟。
    還有那股熟悉的馨香。
    更加清晰了。
    隻是一瞬間。
    也許兩秒。
    也許三秒。
    許逸覺得自己快要同手同腳了。
    他飛快地鬆開手。
    “我走了。”
    聲音都帶著點倉促。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顧曉寒站在原地，看著他有些狼狽的背影。
    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滿足和愉悅。
    許逸一口氣衝回寢室。
    砰地關上門。
    仿佛隔絕了什麽洪水猛獸。
    “喲，許逸回來了？”
    張慶正戴著耳機，看到他進來，扯下一邊耳機打招呼。
    葉楓也從屏幕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許逸沒力氣反駁。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手指放在鍵盤上。
    劈裏啪啦。
    他開始碼字。
    用高速運轉的思維和敲擊鍵盤的動作來驅散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寫了一會兒。
    又覺得心煩意亂。
    關掉文檔。
    點開遊戲圖標。
    熟悉的登錄界麵。
    激昂的背景音樂。
    或許，隻有在虛擬世界裏廝殺，才能讓他暫時忘記現實裏的窘迫。
    遊戲裏的廝殺聲。
    鍵盤鼠標的敲擊聲。
    偶爾夾雜著張慶和葉楓的幾句閑聊。
    寢室裏的夜晚，一如既往。
    許逸沉浸在遊戲裏。
    又好像沒有完全沉浸。
    他的手指在操作。
    大腦卻時不時地跳線。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許逸退出遊戲。
    屏幕上隻剩下桌麵壁紙。
    他靠在椅背上。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天，可真夠刺激的。
    就這樣，過去了。
    周末退去，周一降臨。
    許逸踏進大學英語課教室。
    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引人注意。
    周圍的同學大多還帶著周末未散的倦意，低聲交談或者趴在桌上補覺。
    講台上的英語老師推了推眼鏡，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昏昏欲睡的耳朵裏。
    “同學們注意一下，還有兩周，就是大學英語四級考試了。”
    四級考試？
    他握著筆的手指猛地一緊。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當初報名的時候，沒想太多。
    總覺得時間還很充裕。
    老師頓了頓，繼續說道。
    “報了名的同學，要抓緊時間複習了。”
    “這關係到你們的畢業，還有將來的很多機會。”
    “不要掉以輕心。”
    兩周……
    許逸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甚至還沒翻開過那本厚厚的單詞書。
    更別提做什麽真題，練什麽聽力了。
    這陣子，他的心思完全被別的事情占據著。
    碼字，遊戲，還有……顧曉寒。
    現在，隻剩兩周。
    老師還在講台上強調著四級的重要性，分析著題型和複習重點。
    許逸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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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思考著對策。
    臨陣磨槍？
    他過去的經驗表明，這招對他並不總是有效，尤其是在英語這種需要積累的科目上。
    旁邊的同學似乎也被老師的話提醒了，開始小聲討論起來。
    “臥槽，這麽快就考試了？”
    “我單詞還沒背到b呢！”
    “完了完了，這次估計又要掛了。”
    這些議論聲更是加重了許逸的煩躁。
    他下意識地轉了轉筆，筆尖在草稿紙上劃下幾道線條。
    整整一節課，他都處於一種神遊天外的狀態。
    老師講了什麽，他完全沒印象。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盤旋不去。
    怎麽辦？
    下課鈴聲響起。
    周圍的同學三三兩兩地收拾東西，討論著中午吃什麽，或者下午的課程。
    許逸動作有些遲緩。
    書本塞進背包的動作都帶著幾分沉重。
    他需要幫助。
    一個強大的外援。
    回寢室找張慶和葉楓？
    許逸默默搖了搖頭。
    那兩個家夥的英語水平……估計跟他半斤八兩。
    指望他們，還不如指望自己臨場爆發。
    可是，他對自己的英語水平毫無信心。
    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清冷的身影。
    顧曉寒。
    學霸。
    校花。
    成績優異的學姐。
    以及……他的女朋友？
    這個剛剛確立不久的身份，讓他心裏產生一種不自在感。
    但同時，一個念頭也清晰地冒了出來。
    她英語一定很好吧？
    畢竟是學姐，而且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找她幫忙？
    有點……不好意思。
    剛確定關係，就因為這種事情去麻煩她，會不會顯得自己很沒用？
    而且，現在主動去找她，會不會太……
    他一邊糾結著，一邊慢吞吞地走出教室。
    許逸停下腳步，靠在冰涼的牆壁上。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是張慶發來的消息，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許逸回了個“你們先去”。
    他需要一點時間，整理一下思緒。
    兩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如果現在開始努力，再加上一個得力的幫手……
    通過四級，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而他能想到的最得力的幫手，隻有顧曉寒。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點開綠泡泡，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
    聊天界麵還停留在昨晚的對話。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幾秒。
    最終，還是敲下了一行字。
    “在嗎？”
    點擊發送。
    等待回複的時間，顯得有些漫長。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幾秒後，屏幕亮起。
    一條新消息。
    來自顧曉寒。
    他點開。
    “嗯？”
    很簡潔的回應。
    一如她平時給人的感覺，清冷又直接。
    許逸手指動了動，正想著該如何措辭，委婉地提出自己的請求。
    第二條消息緊跟著來了。
    “有事？”
    許逸咬了咬牙，反正遲早要說。
    他快速地打字。
    “想問你個事。”
    發送！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你英語……是不是很好？”
    那邊沉默了幾秒。
    就在許逸以為自己問得太突兀，對方可能不想回答的時候。
    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英語四級？”
    許逸一愣。
    她怎麽知道？
    隨即又了然。
    這個時間點，大二的學生，突然問起英語好不好，多半就是為了這個。
    學姐果然是學姐，洞察力驚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認。
    “嗯。”
    “還有兩周就考了，我……還沒怎麽複習。”
    打出這行字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又有點發燙。
    在學霸麵前承認自己是個學渣，還是有點丟人的。
    尤其這個學霸還是自己的女朋友。
    那邊幾乎是秒回。
    “我過了。”
    簡單的三個字，帶著一種雲淡風輕的肯定。
    果然。
    “那個……你能不能……”
    他想問“能不能幫我補習一下”，但又覺得這樣說太直接了。
    這一次，不再是問句。
    “需要幫忙嗎？”語氣肯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幹脆。
    許逸看著屏幕上的這行字。
    他連忙回複。
    “需要！！”
    甚至還加了兩個感歎號，以表達自己的迫切。
    “非常需要！”他又補充了一句。
    生怕對方看不出自己的誠意。
    顧曉寒那邊回了一個“嗯”。
    “具體說說你的情況。”
    “打算怎麽複習？”
    “目標是多少分？”
    一連串的問題，專業又高效。
    他看著這些問題，有些發懵。
    情況？就是零基礎。
    怎麽複習？完全沒頭緒。
    目標分數？能過就行！
    他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慘狀”和盤托出。
    “基礎比較差，單詞量堪憂，語法基本忘光了。”
    “還沒開始複習，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目標不高，能過線就行，450分？”
    他小心翼翼地加上一個問號，顯得不那麽理直氣壯。
    顧曉寒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似乎在評估他這個“困難戶”的搶救價值。
    許逸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不會覺得他太菜了，不願意帶吧？
    幾秒後，消息來了。
    “時間有點緊。”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看到這句話，許逸鬆了口氣。
    有希望就好！
    “那……”
    他想問具體該怎麽做。
    顧曉寒的消息已經發了過來。
    “這樣，你先把近五年的真題找出來......”
    “還有，周末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去圖書館！”
    許逸看著她的指示，心裏頓時安定了不少。
    有學霸指路，感覺前途都光明了許多。
    “好的！好的！”
    “知道了。”他回複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悲壯。
    看來，接下來的兩周，要告別遊戲和摸魚了。
    為了四級，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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