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看不好也沒關係的。”
    徐盈盈看她擰眉，寬解著她。
    若是能看好，也不至於十幾年都好不了。
    徐盈盈也沒抱太大期望。
    “盈盈，阿姨不像是精神失常，像是……中毒。”
    慕昭昭扭頭看著徐盈盈。
    徐盈盈愣住了。
    中毒？
    “我來的時候，看了其他病房病人的模樣，他們眼神呈單純癡傻，時而瘋癲，時而憂鬱，但阿姨不一樣，阿姨的眼神是空洞，渙散，手仔細看有些發抖，眼瞳時而茫然，根據你所說，阿姨有時候眼神是瘋狂的，眼底有血色。
    這與精神病不一樣。”
    慕昭昭眉頭皺著。
    “中的什麽毒？”
    徐盈盈深呼吸一口氣，並沒有不信慕昭昭的話。
    這些年他們治療的方式是錯了嗎？
    難怪母親沒有一點好轉。
    中毒，沒想到這樣的事，真的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
    “噬心散，中了噬心散，會一步一步蠶食人的心智，先是腦子不清明，記憶力差，上一秒發生的事，下一秒就忘了。
    若是長時間沒吃到解藥，中途她會失智，神色癲狂，會頭疼，控製不住自己，想打人，會打砸摔東西，恨不得毀了所有。
    若一直沒有解藥，最後就會徹底失去失去神智，成為一個廢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因為狀況與精神病相似，所以醫生會認為阿姨是精神病。
    但其實，阿姨是中毒了。”
    慕昭昭解釋。
    噬心散一般是用來控製人的。
    這藥很歹毒，它會一步一步蠶食人心智，直至最後淪為一個瘋子，廢人，沒有生活自理能力。
    慕昭昭小時候跟師父學習醫書的時候，在醫書上看過這種。
    師父說，這種毒已經是一個組織研究出來的，用來控製組織裏的人給他們賣命，若一旦背叛，將會落得親眼體會到自己是怎麽一步一步瘋顛的。
    可謂殺人誅心。
    沒想到現在這毒會發生在她現實生活中。
    “這毒，可以解嗎？”
    徐盈盈啞著嗓子問。
    昭昭說的，與母親的情況都對上了。
    母親不是會自怨自艾的人，她曾經是最耀眼的琵琶大師，後來那個男人失蹤，她聽鄰居說，母親還安慰他們，她自己也可以養得活她。
    可是後來她出生後，母親就性子就一點一點變了，神智一步一步失去理智，她小時候母親時常會抓著自己的頭發，痛苦的蜷縮在角落，讓她躲房間去。
    後來在她再長大一點，母親情緒越來越不穩定，家裏的東西時常會被摔得稀爛，有時候母親一雙眼睛覆滿血色，她控製不住自己，母親會掐她自己的脖子，努力控製自己不對她動手，她怕母親出事，湊到母親麵前，讓母親打她發泄。
    鄰居們都說母親瘋了，得了抑鬱症，把自己逼瘋了。
    最嚴重的一次她被打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鄰居們發現後才報了警，母親被判定精神病，送到了精神病院。
    誰都沒想過，母親竟然中毒了。
    母親怎麽會中毒？
    “可以，我身上就有解百毒的百毒丹。”
    慕昭昭翻著自己的包。
    自從上次去裴臨宴辦公室被人用藥噴，從那以後擔心以後再出事，她就把解毒的丹藥備身上了。
    噬心散在十幾年前是不好解的，但她師父早已研究出解噬心散的解藥。
    慕昭昭：“盈盈，阿姨吃了藥之後，她會忘記之前所有事。”
    後遺症，慕昭昭得先說。
    “以前的事……也沒什麽需要記得了，忘了也好。”
    徐盈盈看了眼病床上的徐母。
    以前那些事，都不該記得了。
    這些年母親哪怕失智了都會想起那個男人，現在能忘了也好。
    “你喂阿姨吧。”
    慕昭昭掏出瓶子，從裏麵倒出一顆藥，遞給徐盈盈。
    “吃下藥之後，阿姨體內的毒會慢慢解，三五天就會疏解完，但是神智恢複會慢一點，畢竟失智了十幾年，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恢複，在恢複這段期間，阿姨就會像小孩子，什麽都需要人重新教。”
    慕昭昭又說著。
    慕昭昭來之前也沒想到徐母是中毒了。
    但中毒比精神失常好辦，中毒她還有解法，若是真的是精神失常，她還得研究一下怎麽治。
    徐盈盈接過藥，她走到床邊，彎下身子，徐母還在緊緊抱著布娃娃，“不哭，不哭，媽媽會好好養我們寶寶的。”
    “盈盈……盈盈…我的女兒。”
    徐母喃喃著。
    “媽，我這有糖，我們吃一顆好不好？”
    徐盈盈心頭泛酸，哄著。
    “糖……糖……我要吃糖。”
    徐母低聲呢喃著，把嘴巴張開了。
    “來，我喂你。”
    徐盈盈把藥喂給了徐母。
    因為常年需要吃藥，藥是苦澀的，徐母不喜歡，她喜歡吃糖，你若說給她吃糖，她會乖順一點。
    徐母含著藥，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她張嘴就要吐，“媽，這是糖，你吞下去它就甜了。”
    徐盈盈手控製著她嘴。
    “你吃了藥，我們就可以好了，就可以回家了。”
    但徐母就是不肯咽，她奮力掙紮著，腳奮力蹬著徐盈盈，手也胡亂揮舞打著徐盈盈。
    “唔唔——”她發出掙紮聲音。
    “盈盈。”慕昭昭也上前幫忙一起控製住徐母，按住了她的雙手。
    徐母的手被控製住了，看徐盈盈捂住她嘴不放，她張口狠狠咬在了她手背上，很用力。
    白皙的筋脈明顯的手，一下子就被咬出了血。
    “沒事……”痛意明顯，徐盈盈神色都沒變，她把手微抬，徐母脖子微仰，喉嚨咕嚕一聲，藥丸被吞了下去。
    藥丸被咽下，慕昭昭用手捏住徐母的臉，徐母被迫張開嘴，徐盈盈的手得以解放出來。
    傷口被咬得很深，還在流血。
    藥被咽下，徐母雙手緊緊摟著自己懷裏的布娃娃，眼圈有被逼出來的紅意，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看得人十分心疼。
    “不怕，不怕，媽媽會保護寶寶的……”
    她摟緊懷裏娃娃，哽咽的呢喃著。
    慕昭昭看著這樣的徐母，嘴角抿了抿。
    哪怕她失去神智，她還是會記得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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