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真相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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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戰持續了半柱香時間。
    蘇瑾怡的短刀劃破第三個人的衣袖時,腕骨被震得發麻。
    蕭鳴的劍風掃過她身側,將從背後襲來的刀刃蕩開,劍穗上的銀飾擦過她耳垂,帶著點溫熱的血珠——不知是他的還是敵人的。
    "退到我身後。"蕭鳴低喝,劍脊磕開兩把樸刀,轉身時後頸那道紅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蘇瑾怡盯著那抹紅,忽然想起方才他攥著自己手腕時掌心的溫度——不是咒印發作時的灼燙,而是活人應有的熱度。
    可這熱度裏,又藏著幾分她讀不懂的灼痛。
    "張校尉!
    西側三個!"蘇瑾怡揚聲提醒,短刀挑落左側刺客的刀。
    她餘光瞥見張校尉揮著鐵鐧衝過來,鎧甲在燈籠下泛著冷光,額頭的汗水順著下頜滴在青石板上,"保護蘇姑娘"的吼聲響得震耳,倒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最後一個刺客被蕭鳴挑翻在地時,晨霧已經漫上了屋簷。
    蘇瑾怡扶著望樓欄杆喘氣,短刀垂在身側,刀身上的血珠順著刀鐔滴落,在青磚上濺出細碎的紅點。
    蕭鳴收劍入鞘,劍穗還在輕顫,他轉身時,後頸的紅痕淡了些,卻仍像塊燒紅的炭,烙得蘇瑾怡心口發疼。
    "去書房。"蕭鳴說,聲音比昨夜更冷,"我讓人清理現場。"
    蘇瑾怡沒應,她盯著地上刺客的屍首——每個刺客的衣襟裏都別著半枚火焰狀的青銅令牌。
    她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枚,金屬涼意透過刀身傳來"赤焰盟?"
    蕭鳴腳步頓住"你認得?"
    "柳先生今早送來的密信。"蘇瑾怡將令牌收入袖中,"他說這是新冒頭的江湖組織,專做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她抬頭看蕭鳴,晨霧裏他的眉眼模糊,"但柳先生沒說,他們為什麽要殺我。"
    蕭鳴沒接話,轉身時衣擺帶起一陣風,卷走了地上半片茉莉花瓣——那是林夫人昨夜留下的。
    蘇瑾怡望著他的背影,喉間突然泛起酸澀她本想問他後頸的紅痕是怎麽回事,想問林夫人說的"他比你更想揭開秘密"究竟何意,可話到嘴邊,又被刺客的血味嗆了回去。
    書房的燭火熬了整夜,在案幾上積了層薄灰。
    蘇瑾怡翻著柳先生送來的《禁術錄》,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半片褪色的紅綢,上麵用朱砂寫著"血祭"二字。
    她的手指撫過"以血脈為引,以骨血為媒,可通幽冥,可固王權"的批注,忽然想起蕭鳴後頸的紅痕——那形狀,像極了文獻裏畫的血咒陣圖。
    "蘇姑娘。"
    柳先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瑾怡抬頭,見他抱著個青布包裹,胡須上沾著晨露,"我查了赤焰盟的底,他們的人最近總在城南醫館附近晃。"他將包裹放在案上,"這是前朝史官筆記,裏麵記著血咒的解法——但需要活的血咒載體做引。"
    蘇瑾怡的手一抖,《禁術錄》"啪"地合上"載體?"
    "血咒需以活人祭煉,被祭的人會成為咒術的容器。"柳先生掀開青布,露出一卷畫滿符咒的羊皮紙,"您那位蕭公子"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蘇瑾怡袖中露出的半枚火焰令牌上,"赤焰盟的人,和當年主持血咒的術士,用的是同一種火紋。"
    窗外的風突然大了,吹得案上的紙頁嘩嘩作響。
    蘇瑾怡攥緊那卷羊皮紙,指節發白。
    她想起昨夜蕭鳴握劍時顫抖的指尖,想起他後頸那道永遠褪不去的紅痕——原來他不是在藏秘密,是在藏自己。
    "蘇姑娘。"柳先生壓低聲音,"林夫人昨日來找過我。
    她說"
    "她說有些事現在還不是時候。"蘇瑾怡接口,聲音發啞。
    她摸出林夫人留下的茉莉花瓣,花瓣邊緣已經發幹,"她今晚還會來嗎?"
    柳先生搖頭"林夫人走了,說是去查沈知縣舊案。
    不過走之前,她讓我給您帶句話——"血咒要的不是命,是魂"。"
    夜更深時,林夫人果然來了。
    蘇瑾怡正對著燭火研究血咒陣圖,窗欞突然輕響。
    她抓起短刀轉身,正撞進一片陰影裏。
    林夫人的繡鞋沾著露水,月白衫子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倒像是從霧裏滲出來的"蘇姑娘,還在怪我上次沒說實話?"
    "您說蕭鳴不是敵人。"蘇瑾怡將短刀收回腰間,"可赤焰盟的人,和他身上的血咒,用的是同一種紋路。"
    林夫人輕笑,指尖撫過案上的《禁術錄》"你以為血咒是蕭鳴自己要的?
    當年他才七歲,被抱進祭堂時,連哭都不敢大聲。"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那紅痕不是秘密,是傷疤——是他替某人挨的咒。"
    蘇瑾怡的呼吸一滯"替誰?"
    "替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林夫人轉身要走,月光照亮她鬢角的銀飾,"蘇姑娘,有些刀要慢慢磨。
    等你查到城南醫館地下的密室,就什麽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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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她已消失在窗外的竹影裏。
    蘇瑾怡追到窗邊,隻看見滿地碎瓊似的月光,和一片被夜風吹來的茉莉花瓣——和她袖中那半片,剛好拚成完整的一朵。
    次日清晨,蘇瑾怡在演武場找到張校尉。
    他正蹲在地上擦鐵鐧,見她來,立刻起身拍了拍鎧甲上的土"蘇姑娘,昨兒的刺客審出點東西。"他從懷裏掏出個油皮紙包,"他們說赤焰盟要在十五夜動手,目標是"
    "是前朝藏在京城的密道。"蘇瑾怡打開紙包,裏麵是半張地圖,"柳先生說過,密道入口在城南醫館。"她將地圖遞給張校尉,"今晚我要帶人潛進去,您能調二十個好手嗎?"
    張校尉的鐵鐧在地上磕出個淺坑"調三十個!
    我親自帶隊。
    不過蘇姑娘"他欲言又止,"蕭公子那邊"
    "他有他的事。"蘇瑾怡打斷他,指尖輕輕劃過袖中那枚火焰令牌,"我有我的。"
    十五夜的月格外圓。
    蘇瑾怡跟著張校尉的隊伍摸進城南醫館時,藥香混著露水味鑽進鼻腔。
    後堂的老槐樹影裏,有塊青石板微微鬆動——林夫人說的密室入口,就在這裏。
    "蘇姑娘,這邊!"張校尉的聲音從樹後傳來。
    蘇瑾怡剛要過去,忽聽房頂上有瓦片碎裂聲。
    她抬頭,正看見十幾個蒙麵人從屋簷躍下,火焰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護好入口!"蘇瑾怡抽出短刀,"張校尉,帶三個人下去探路!"
    激戰比昨夜更凶。
    蘇瑾怡的短刀砍斷第三把刀時,手腕已經麻木。
    她退到老槐樹下,看著刺客們像潮水般湧來,忽然聽見地底下傳來悶響——是張校尉他們炸開了密室門。
    "撤!"為首的刺客吼了一嗓子,轉身要跑。
    蘇瑾怡眼疾手快,短刀擲出,釘住了那刺客的後肩。
    她衝過去扯下對方的麵巾,卻在看清對方脖頸間的令牌時,如遭雷擊——那枚火焰令牌的紋路,竟和蕭鳴腰牌上的雲紋,嚴絲合縫地拚出個"永"字。
    審問室的燭火跳了跳,將蘇瑾怡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盯著桌上兩枚拚在一起的令牌,耳邊嗡嗡作響。
    張校尉說了什麽她沒聽清,隻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原來蕭鳴藏的不是秘密,是他自己就是秘密的一部分。
    "蘇姑娘?"張校尉的聲音突然近了,"您沒事吧?"
    蘇瑾怡猛地抬頭,這才發現自己攥著令牌的手在發抖。
    她將令牌收進暗格裏,扯出個笑"沒事,就是累了。"
    張校尉走後,她坐在案前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更漏滴完第三壺水,窗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踩著青石板,一步一步,朝著書房逼近。
    蘇瑾怡的短刀已經握在手裏。
    她盯著窗紙上晃動的人影,喉間發緊。
    這一次,來的會是誰?
    是蕭鳴,是赤焰盟,還是那個藏在最深處的秘密?
    月光漫過窗欞,將人影拉得細長。
    蘇瑾怡屏住呼吸,聽見自己的心跳蓋過了更漏聲——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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