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湧動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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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夜風裹著槐花香撞進正廳,燭台上的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在蘇婉兒攥緊的紙卷上投下搖晃的陰影。
她站在首座下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方才係統浮窗炸開的紅光還在眼前晃,"六月中旬兵械庫擴建完成"幾個字像燒紅的鐵烙,燙得她心口發疼。
"婉兒,可是出了什麽急事?"蘇守謙披著半舊的青衫跨進門檻,發冠歪向一側,顯然是從被窩裏被春桃叫起來的。
他身後跟著陳氏,月白寢衣外罩了件湖藍夾襖,發間的銀簪還掛著幾縷亂發;蘇明遠、蘇明謙兄弟倆踩著木屐,靴跟撞出急促的響聲;最後進來的蘇啟明站在門邊,玄色廣袖垂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框。
"父親,母親,哥哥們。"蘇婉兒深吸一口氣,將紙卷攤開在案上,燭火映得她眼底發亮,"方才係統示警,安祿山已命史思明在平盧秘密征調民夫,六月中旬兵械庫擴建完成。"她指尖重重叩在"範陽鐵商"的標記上,"原曆史線裏,這是他叛亂前最後一次軍備整合。"
廳內霎時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輕響。
蘇守謙的眉頭皺成川字,伸手按住案幾的手背青筋微凸:"你如何確定這消息屬實?"
"女兒前日兌換了係統的"邊軍密報"。"蘇婉兒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墨跡未幹的字跡還帶著鬆煙墨的香氣,"平盧驛站的驛卒上月遞了封無頭信,說有三千民夫被押去北山,隻說修官倉——可官倉何須鐵砧、炭窯?"她抬眼看向父親,"係統說,原線裏這些民夫最後都成了叛軍的鑄甲匠。"
蘇守謙的瞳孔微微收縮。
陳氏絞著帕子上前兩步,繡著並蒂蓮的帕角被揉成一團:"那...那咱們蘇家..."
"原線裏安祿山叛亂後,父親因不肯附逆被構陷通敵。"蘇婉兒聲音發顫,卻咬著牙說下去,"大哥戰死潼關,二哥被流放到嶺南,母親...母親在亂軍中為護我被馬蹄踏碎了肩胛骨。"她突然抓住陳氏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陳氏一顫,"所以這次,我們必須搶在安祿山動手前。"
蘇明遠猛地攥緊腰間的玉牌,青銅獸首在他掌心壓出紅印:"需要我們做什麽?"
"第一,囤糧。"蘇婉兒指向案上的地契,"長安周邊的莊子,二哥哥抄的地契裏有七處荒田。
父親可托人買下,明春種粟米;東市米行的王老板欠著您當年救命的人情,讓春桃去說,先賒三百石糙米,用陳家的蜀繡抵賬。"她轉頭看向蘇啟明,少年耳尖的紅在燭火下更明顯了,"二哥哥,那些荒田的水脈圖,能找太府寺的劉主事抄一份嗎?"
蘇啟明喉結動了動,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我...我明日去他府上遞帖子。"
"第二,聯邊軍。"蘇婉兒抽出一張泛黃的紙,是係統兌換的"平叛策"片段,"高仙芝將軍現在安西,但他的舊部封常清在洛陽。
父親與他同年考中明經科,可修書一封,說"塞北雪深,舊友念君衣薄"——這是當年他們在太學的暗號。"她指尖劃過紙上的字跡,"隻要邊軍提前知曉安祿山的軍備動向,就能截斷他的鐵料運輸。"
蘇守謙伸手接過那紙,指腹撫過"封常清"三個字,突然笑了:"當年在太學,他總說我寫的策論酸得像陳醋。"他抬眼時,眼底的渾濁被火光洗得清亮,"明日我就去銀台門遞帖子,找鴻臚寺的老周借快馬。"
"第三..."蘇婉兒轉向陳氏,"母親管內宅。"
陳氏愣住,帕子"啪"地掉在地上:"我...我隻會繡花。"
"母親前日教韋夫人的蜀繡,她轉頭就送了兩匹越州繚綾。"蘇婉兒彎腰拾起帕子,輕輕替陳氏理了理鬢角,"那些貴夫人的丈夫,不是管著太倉的倉曹,就是掌著左藏庫的令史。
母親多請她們喝茶,隨便提一句"米價最近漲得厲害",不出三日,長安米商的囤貨量咱們就能摸個七七八八。"
陳氏望著女兒發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前日在廊下,韋氏夫人摸著她繡的並蒂蓮說:"陳娘子這手活計,當正頭娘子也不委屈。"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鬢角,那裏別著蘇婉兒昨日送的鎏金步搖,"好。"她聲音輕,卻像春冰初融,"我明日就請王夫人、李孺人來喝茶。"
蘇守謙突然站起來,青衫下擺掃過案幾,震得燭火跳了跳。
他走到蘇婉兒麵前,抬手又放下,最終落在她肩頭:"從前總覺得女子該藏在深閨,是為父迂了。"他轉頭看向兩個兒子,"明遠,明日跟我去軍器監,找張監丞問兵甲鍛造的事;明謙,把你那套《六韜》翻出來,和你妹妹的"曆史常識"對著看——咱們蘇家的兒郎,不能隻會舞槍弄棒。"他又看向門邊的蘇啟明,"二小子,地契水脈圖的事,若劉主事刁難,就說...就說我蘇守謙欠他個人情。"
蘇啟明猛地抬頭,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見他眼角泛著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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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點頭,玄色廣袖在夜風裏晃了晃,像隻終於肯落枝的雀兒。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抽了絲的繭,每一日都繃得緊緊的。
蘇守謙的馬車每日寅時就出了門,回來時車簾裏總露出半卷軍報;陳氏的院子裏飄起了新茶的香氣,韋氏、王氏的車轎進進出出,她的繡繃換成了賬本,墨筆在紙頁上走得比針腳還穩;蘇明遠跟著父親去軍器監,回來時扛著半塊帶棱的鐵甲,說是要研究"如何讓箭簇卡不進甲縫";蘇明謙的書案上堆著《六韜》和係統兌換的《孫子兵法精簡版》,嘴裏總念叨"兵貴勝不貴久";蘇啟明每日早出晚歸,有次回來時袖角沾著泥,卻寶貝似的捧著一卷水脈圖,說"劉主事聽說咱們要修水利,連壓箱底的《京畿河渠誌》都借了"。
蘇婉兒的係統界麵裏,"蘇守謙"的命運線從灰轉藍,"陳氏"的藍線裏添了金線,蘇明遠、蘇明謙的線像兩把出鞘的劍,連蘇啟明的線都從淡藍變成了湖藍。
隻有"安祿山"三個字,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這日深夜,係統浮窗再次彈出:【安祿山已秘密調遣範陽、平盧兩鎮兵力,預計七月初一完成集結。
原曆史線中,此為叛亂正式爆發前最後一次兵力整合。】
蘇婉兒盯著倒計時,手指在桌沿敲出急促的節奏。
她突然站起來,驚醒了趴在腳邊打盹的春桃。"收拾行李。"她翻開衣櫃,取出月白夾衫和鹿皮小靴,"我要去平盧。"
"姑娘!"春桃急得直搓手,"平盧離長安千裏遠,路上不安全!"
"我要親眼看看安祿山的兵械庫。"蘇婉兒將係統兌換的《地理沙盤》塞進包袱,"父親聯係封常清需要時間,邊軍要截斷鐵料運輸,得知道他們走哪條路。"她轉身握住春桃的手,"家裏交給母親和哥哥們,我信他們。"
臨行前夜,蘇守謙往她包袱裏塞了塊虎符:"這是當年我在幽州當縣尉時,北庭都護送的,見符如見我。"陳氏給她繡了個香包,裏麵裝著朱砂和艾草:"夜裏別貪涼,要是害怕...就摸摸這香包。"蘇明遠拍了拍她的肩:"到了平盧,找驛站的老周,他是我拜把兄弟。"蘇明謙塞給她兩本兵書:"路上看看,別嫌沉。"蘇啟明站在院門口,往她手裏塞了個油紙包,裏麵是剛出爐的胡餅:"...趁熱吃。"
第二日卯時三刻,蘇婉兒跨上青驄馬。
晨霧裏,家人的身影漸漸模糊,她摸了摸腰間的虎符,係統界麵突然彈出新提示:【檢測到宿主即將進入關鍵區域,解鎖"邊軍聯絡"功能。】
馬蹄聲碎了滿地晨露,她望著東方漸白的天色,耳邊回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前方的官道像條蜿蜒的河,正通向平盧——那裏有安祿山的兵械庫,有等待聯絡的邊軍,還有...高仙芝將軍的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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