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蘇府正堂梁上有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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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未散時,蘇婉兒已在陳氏房裏來回走了三遭。
    窗紙上那枚螺子黛點的暗號還在,像隻警惕的眼睛。
    明遠送來的銅絲被她用帕子包著,放在妝匣最上層——這是特意留給監聽者看的,要讓他們以為她慌了神,連重要證物都收不仔細。
    "阿娘,今日我要帶雲娘去西市選頭麵。"她跪在陳氏膝頭,替母親理著鬢角的銀絲,"明遠說東市的玉簪太素,西市新到的纏絲瑪瑙配您月白衫子正好。"
    陳氏的手頓了頓,指尖輕輕掐了掐她手背——這是母女間約定的暗號,問她是否要動真章。
    蘇婉兒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昨日那銅絲,是趙姨娘房裏打首飾的劉匠常用的。"她聲音放得極軟,"她等了十年,總以為能靠楊國忠的勢爬上來,可她不知道...忠王的人,早把長安的風向換了。"
    陳氏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婉兒,你才十六。"
    "可我等不了了。"蘇婉兒抬起臉,窗外的麻雀撲棱棱掠過,落在廊下的石榴樹上,"係統提示的倒計時提前了三日,安祿山的密使已經過了潼關。
    再不動,我們連給阿娘備壽禮的時間都沒了。"
    午後,雲娘挎著竹籃出門時,特意把半塊桂花糕露在籃沿。
    這是蘇婉兒教的——監視者最愛看這些煙火氣的小動靜,好放鬆警惕。
    果然,剛轉過街角,她就瞥見牆根下有個穿青布衫的身影縮了縮,腰間墜著的銀鎖片閃了閃,正是趙姨娘院裏專管跑腿的小福子。
    蘇婉兒在閣樓窗後望著那抹青影,指尖輕輕叩了叩窗欞。
    明遠從房梁上翻下來,腰間短刀的銀飾擦過木柱,發出細不可聞的輕響:"人跟緊了,雲娘按您說的,往崇仁坊走。"
    "崇仁坊有楊國忠的私宅。"蘇婉兒摸出懷裏的係統麵板,淡金色的倒計時仍在跳動,"他們要的不是信,是信裏的"消息"——我在信裏寫了,明晚子時,蘇府後門將運二十箱藥材去靈武。"她勾了勾唇角,"可他們不知道,靈武是忠王的糧草中轉站,而真正的藥材...今早已經隨陳將軍的商隊走了。"
    明遠忽然按住她的手腕:"那雲娘?"
    "雲娘會在崇仁坊的茶棚裏被截。"蘇婉兒抽出被攥紅的手腕,從妝匣裏取出一支點翠步搖別在鬢邊,"趙姨娘的人要搜她的籃子,她會掙紮,會把信掉進茶盞裏——信是用蜜水寫的,遇水顯影,他們拿到的"情報",夠楊國忠忙到後半夜。"
    月上柳梢時,門房的梆子剛敲過三更,雲娘就被兩個粗使婆子架著回來了。
    她鬢發散亂,襟前沾著茶漬,見了蘇婉兒就哭:"姑娘,他們搶了籃子,還推我撞在茶桌角上..."說著掀開衣袖,小臂上果然青了好大一片。
    蘇婉兒撫著她的背,眼角餘光瞥見院角槐樹晃了晃——那是暗樁傳遞消息的暗號。
    她加重手勁拍了拍雲娘:"別怕,明早我讓張大夫來給你看傷。"又提高聲音對婆子們道:"去廚房拿碗薑茶,別讓雲娘著了涼。"
    等眾人退下,明遠從房梁躍下,手裏捏著半張被水浸皺的紙:"他們沒留意,雲娘把信撕了半張藏在鞋底。"他展開紙,蜜水寫的字跡在燭火下泛著淡金色,"上麵寫著"靈武,子時,蘇",和您說的分毫不差。"
    蘇婉兒接過紙,在燭火上點燃。
    火苗舔著紙角,映得她眼底發亮:"現在,他們該以為我們亂了陣腳,急著轉移財物了。"她轉身打開衣櫃,取出件半舊的月白衫子套在外麵,"明遠,帶五個莊子上的護院,從狗洞出去。
    明謙,你扮作貨郎,把這包東西送到平康坊的朱記繡坊——那裏的老板娘,是陳將軍夫人的表親。"
    明謙接過布包,摸到裏麵硬邦邦的棱角:"這是...?"
    "兵符拓本。"蘇婉兒替他理了理頭巾,"陳將軍的援軍就藏在灞橋驛,我要讓他們今夜二更前,跟著朱記的運繡品馬車進長安。"她指了指窗外,"記住,走金光門,那裏的守門校尉上個月收過咱們的治蝗藥。"
    天剛蒙蒙亮,趙姨娘就帶著兩個丫鬟殺進前廳。
    她穿著簇新的石榴紅褙子,腕上的翡翠鐲碰得叮當響:"蘇夫人,您這庶女也太不把規矩放眼裏了!
    昨夜雲娘被人截在崇仁坊,鬧得滿街都是,傳出去可怎麽說?"
    陳氏正捧著茶盞吃茶,聞言慢悠悠抬眼:"趙妹妹這是替我心疼婉兒?"她用茶蓋撥了撥浮葉,"我倒聽說,崇仁坊昨夜有群野狗搶食,把個小丫頭嚇著了——難不成趙妹妹的人,比野狗還不如?"
    趙姨娘的臉漲得通紅,剛要發作,門房突然來報:"夫人,楊府的周管家求見。"
    蘇婉兒正倚在廊下,聞言捏了捏袖中係統麵板——麵板上的"唐韻值"正瘋狂跳動,顯示著【青史補闕28005000)】。
    她望著周管家被請進前廳的背影,聽見裏麵傳來趙姨娘尖利的笑聲:"楊府可是貴人,定是來替咱們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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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主?"明遠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手裏提著個食盒,"我剛去西市買爆竹,聽見茶棚裏都在說,昨夜崇仁坊有戶人家走水,燒了半間偏房——巧的是,那戶人家的賬房,今早被京兆府帶走了。"
    蘇婉兒接過食盒,掀開蓋子,裏麵整整齊齊放著二十串爆竹:"走水的是楊國忠藏私房錢的莊子,賬房手裏有他收鹽商賄賂的憑據。"她取出一串爆竹,紅紙上的金漆在晨光裏發亮,"三日後的賞花宴,該讓所有人看看,誰才是那根...點爆竹的引。"
    話音未落,係統麵板突然震動。
    原本穩定的"人脈圖譜"功能區跳出一行血字:【檢測到高階監測,蘇府正堂梁上有機關。】
    蘇婉兒的目光緩緩掃過前廳的飛簷,晨光透過瓦當的縫隙,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她將爆竹重新放進食盒,指尖輕輕撫過盒蓋上的銅鎖——那是明遠新換的,結實得很。
    "明遠,去把正堂的香爐換了。"她聲音輕得像片羽毛,"記得用去年阿娘生辰時,忠王送的沉水香。"
    明遠愣了愣,隨即露出笑意:"是,要讓梁上的"客人",聞聞咱們蘇家的香火。"
    蘇婉兒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向仍在前廳與周管家周旋的陳氏。
    係統麵板上的"地理沙盤"功能突然亮起,顯示著長安各坊的紅點——那是陳將軍的援軍,正在向平康坊聚集。
    她摸了摸鬢邊的點翠步搖,步搖上的珍珠微微發燙。
    三日後的賞花宴,將會是一場大戲。
    而她要做的,不僅是拆穿趙氏的陰謀,更是要讓所有人明白...
    這盛唐的棋盤上,從來就不隻有楊國忠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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