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明隊伍距此三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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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兒盯著係統麵板上跳動的血字,耳中還響著前廳裏趙姨娘刻意拔高的笑聲。
梁上機關——這意味著從她進蘇府門開始,每一步動靜都可能被人聽了去。
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指甲掐進掌心,前世做曆史課題時查閱的《唐六典》突然浮上腦海:"諸私家不得有覘候人,違者杖八十。"可如今的長安,誰還管這些律條?
"阿姊。"
低喚聲從身後傳來,蘇明謙不知何時站在廊下,月白衫角沾著星點墨跡——他剛從書齋出來,連筆都沒來得及洗。
少年眉峰緊蹙,目光掃過她攥著係統麵板的手,便什麽都明白了:"明遠在正堂換香爐,我讓雲娘去偏院引開趙姨娘的耳目。"
蘇婉兒抬眼,正見蘇明遠提著新香爐穿過月洞門,銅爐在他掌心沉得像塊鐵。
兄長的脊背繃得筆直,路過她身邊時輕聲道:"沉水香燃得慢,夠他們聽半個時辰的"蘇家香火"。"
三人往演武場後的耳房走,青石板被夜露浸得發滑。
蘇婉兒摸了摸鬢邊點翠步搖,珍珠早沒了溫度——那是係統提示危險的信號。"今夜必須見陳將軍的人。"她停在耳房門前,門環上的銅綠被她摳下一塊,"他們的援軍在平康坊,可咱們被盯著,走正門會打草驚蛇。"
蘇明遠抄起牆角的長棍,"我帶人守後牆,明謙扮成賣炭的,你穿我的舊短打——趙姨娘的眼線隻認裙裾,認不出粗布。"他說罷扯下腰間玉佩塞進她手裏,"這玉墜是前兒西市老周頭雕的,他攤子在崇仁坊,就算被盤查也能圓過去。"
蘇明謙已經蹲下來翻她的鞋,"阿姊腳小,穿我的皂靴要墊棉花。"他從懷裏摸出個油紙包,打開是半塊灶灰,"把臉抹髒,別讓月光照出輪廓。"少年指尖沾著炭粉,在她額角輕輕一按,像小時候給她畫小貓胡須。
子時三刻,蘇府後牆根下。
蘇婉兒裹著明遠的舊短打,腰間墜著那方玉墜,跟著明謙貓腰鑽進夾道。
牆頭上的更夫梆子剛敲過,她聽見明遠在另一側壓低聲音:"走!"
兩人貼著牆根挪到巷口,明謙突然拽她躲進賣菜的竹筐堆裏。
有燈籠光晃過來,巡城衛的聲音帶著酒氣:"這筐裏的蔥都蔫了,明兒拿東市賣去!"蘇婉兒屏住呼吸,能聞到竹筐裏散發的爛菜葉味,係統麵板在袖中震動,顯示【當前安全值:65】——比她預想的高。
"阿姊,看。"明謙用下巴指了指街角,賣炭翁的牛車停在老槐樹下,車夫正往車鬥裏添炭。
蘇婉兒認出那是陳將軍的親兵老周,他往車鬥裏拍了把炭,火星子劈啪炸響,正是他們約好的暗號。
兩人鑽進車鬥,炭塊硌得膝蓋生疼。
老周甩了個響鞭,牛車"吱呀"碾過青石板:"陳將軍得了信,說您要的人都在城西破廟。"他聲音混在車輪聲裏,"隻是方才巡城衛加了崗,過崇仁坊得繞段水路。"
蘇婉兒掀開炭布一角,月光漏進來,照見明謙正用炭塊在掌心畫路線圖。
他指尖點在"崇仁坊"三個字上,輕聲道:"楊國忠的莊子走水後,那片的暗樁都撤去救火了,咱們從水渠走。"
水渠的腥氣先漫進車鬥。
老周停了車,蹲在水邊敲了三聲石頭——這是陳將軍定的二暗號。
很快有個戴鬥笠的人從蘆葦叢裏鑽出來,腰間懸著半塊虎符,正是陳將軍的親衛統領張猛。"蘇娘子。"他抱拳,鬥笠下的目光像刀,"將軍讓末將帶三百弟兄候著,您說怎麽用,咱們就怎麽拚。"
破廟裏點著三盞油燈,光線昏黃。
蘇婉兒解下短打外的罩衫,露出裏麵月白中衣——這是她與陳將軍約定的身份標識。
張猛身後的士兵們立刻挺直腰杆,連呼吸都輕了。"三日後的賞花宴,楊國忠要借楊府的人壓蘇家一頭。"她指尖劃過案上的長安輿圖,停在興慶宮東側的牡丹園,"但他不知道,咱們在崇仁坊燒了他的賬房,他的鹽引憑證在京兆府大牢裏,而陳將軍的人..."她抬眼看向張猛,"會在宴會上"恰好"路過,替蘇家遞上平叛策。"
張猛的手按在刀柄上,刀鞘上的魚鱗紋被磨得發亮:"末將已讓弟兄們扮成賣花匠,明日就進牡丹園紮棚子。"他轉頭對身後士兵道:"去把後窗堵了,別漏光。"
係統麵板突然劇烈震動,蘇婉兒的指尖被燙得縮回。
【警告!
不明隊伍距此三百步,著玄色勁裝,持唐刀。】血字在麵板上跳動,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能這麽快找到這裏的,除了楊國忠的暗樁,還能是誰?
"明謙,檢查後門。"她聲音穩得像塊玉,"明遠,守前門。
張統領,您的人跟我來。"
破廟的土牆上落滿蛛網,蘇婉兒摸黑摸到供桌下的暗格,裏麵是明遠今早塞進來的短刃。
她反手握住刀柄,刀刃貼著小臂,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
係統麵板顯示敵人距此一百步,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和著逐漸清晰的腳步聲。
"阿姊。"明謙從後門回來,手裏攥著半塊碎磚,"後門的土堆被動過,他們想包抄。"
蘇婉兒扯下腰間的玉墜,用力攥進手心。
前世她總覺得曆史是寫在紙頁上的,可如今這玉墜硌著掌紋的疼,讓她真切地明白——這局,她必須贏。
腳步聲停在廟外。
有人壓低聲音罵:"那牛車進了水渠,定是往破廟來了!"
蘇婉兒對張猛使了個眼色,士兵們迅速隱進供桌後的陰影裏。
明遠站在門口,背對著光,影子拉得老長,像道鐵閘。
她摸了摸袖中係統,唐韻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這是她離改寫曆史最近的一次。
廟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月光漏進來,照見為首那人腰間的魚符——金底朱紋,是楊國忠府裏的家將。
蘇婉兒的短刃從袖中滑出,在掌心轉了個花。
她望著那人一步步走近,突然笑了。
這一局,她等得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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