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密信驚心·幽州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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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鴿羽翼上的血漬在月光下泛著暗褐,蘇婉兒指尖剛觸到絲繩,小桃的腳步聲已撞碎了閣上的寂靜。
    她垂眸掃過樓下那盞搖晃的燈籠,喉間泛起鐵鏽味——三年前刺客頸間的狼頭紋,正是浸著這樣的血色。
    "夫人!"小桃的聲音帶著哭腔,"周叔說幽州暗樁......暗樁全沒了!"
    蘇婉兒的手指在信鴿爪下頓住。
    信鴿許是被驚到,翅膀撲棱兩下,絲繩"啪"地繃直。
    她突然發力扯下密信,鴿群"撲棱棱"驚飛的刹那,她已背過身去,將信紙按在燭火上。
    火苗舔過信箋邊緣,墨跡在橙光裏暈開。
    第一行是"安黨未滅",第二行"燕旗再起",落款"舊人"二字像根細針紮進眼底——那是她前世大學導師常用的筆名,分明該在千裏外的現代講台上,此刻卻出現在安祿山的老巢。
    "小桃。"她的聲音比雪還冷,"去前院請王禦史來。"
    燭芯"劈啪"爆響,最後半枚"舊"字被燒成黑灰。
    蘇婉兒盯著火盆裏的餘燼,耳中嗡嗡作響。
    前世導師研究中唐史三十年,連她穿越前最後一通電話,對方還在說"範陽盧龍軍的糧道是安史之亂的關鍵",如今這八個字,分明是在點她——安祿山雖死,餘黨未清,燕地的反旗又要舉了。
    王敬之來得極快,玄色官靴碾過積雪的聲音在廊下碎成一片。
    他掀簾時帶進來的冷風卷走半片灰燼,落在蘇婉兒鬢角:"夫人召卑職?"
    "備車,明日辰時出發去河北。"蘇婉兒轉身,袖中還攥著半塊被焐化的蜜棗——那是方才小桃塞給她的,此刻黏在掌心,像團化不開的亂麻,"幽州暗樁全滅,說明對方早有準備。
    我要親自去查。"
    王敬之的眉峰跳了跳。
    他見過她在馬球場上替兄頂罪時的倔強,見過她在刑獄裏替陳姨娘翻案時的冷硬,卻沒見過她此刻眼底的灼——像要燒穿這層雪幕,直戳進範陽城頭的狼頭旗裏。"夫人可知,幽州如今是田承嗣的地盤?"他壓低聲音,"那老匹夫連朝廷的巡按使都敢殺......"
    "所以需要王禦史替我扮作商隊。"蘇婉兒從妝匣裏取出支檀木簪,簪頭雕著並蒂蓮,"這是當年先夫人陪嫁,去西市當掉,換二十匹蜀錦。
    商隊要運的不是綢緞,是我從係統兌換的治疫藥材——地方豪族最怕瘟疫,有了這個,才好敲開城門。"
    王敬之接過木簪,指腹觸到簪尾刻的"蘇"字,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平康坊,這姑娘躲在馬車裏,連車簾都不敢掀。
    他喉結動了動,到底沒再說勸的話,隻重重一揖:"卑職這就去備馬。"
    子時三刻,杜鴻漸的叩門聲比更鼓還急。
    他發上沾著雪,懷裏揣著半塊凍硬的炊餅——定是從城門趕回來的。"魏知古的回信。"他把半張染了鬆煙墨的紙攤在案上,"他說願見夫人一麵,但隻在幽州城外三十裏柳林。"
    蘇婉兒的指尖掠過信上的字跡。
    魏知古的字她認得,當年在太學,他替蘇明遠抄《孫子兵法》,筆鋒裏總帶著股野氣。"係統,推演柳林之會的吉凶。"她在心裏默念,眼前浮起半透明的星盤,二十八宿的位置在雪夜裏明滅。
    星盤中,天樞星壓著天獄星,卻有文昌星斜斜貫入。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青史補闕階可解局。"她鬆了口氣,轉頭對杜鴻漸道:"明日申時,我帶王禦史去柳林。
    你留在驛站,盯著張氏送來的地契——昨日那三千石糧草,存的是易縣官倉,可易縣去年大旱,官倉早該空了。"
    杜鴻漸的手指在案上叩了兩下:"夫人是懷疑張氏通敵?"
    "不。"蘇婉兒望著窗外漸停的雪,"我懷疑有人想借張氏的手,把火引到我身上。"
    幽州的風比長安利三倍。
    蘇婉兒裹著粗布棉袍,扮作走方醫女,跟著王敬之的商隊進城門時,鼻尖早被吹得通紅。
    張氏莊園在城南,老主母隔著屏風見她,第一句話是:"聽說蘇夫人帶了治疫的藥材?"
    "三車防風、兩箱白術,還有係統兌換的《千金方》治瘧方。"蘇婉兒掀開藥箱,藥香混著雪氣湧出來,"隻要張氏願做蘇氏在幽州的耳目,三年賦稅,蘇氏替您擔了。"
    老主母的手在屏風後頓了頓。
    蘇婉兒看得見她袖口的金線牡丹,在燭火下泛著舊色——張氏從前是範陽豪族,安祿山起兵後敗落,如今正缺個翻身的梯子。"好。"老主母的聲音帶了顫,"明日我便讓族中小子去聯絡鄉勇,夫人要查什麽,隻管說。"
    第二日申時,柳林裏的茶亭結著冰棱。
    魏知古穿件褪色的皮裘,坐在最裏麵的位子,見她進來,手指在桌下敲了三下——那是太學裏他們對過的暗號。"夫人好手段。"他扯動嘴角,卻沒笑,"田承嗣的人盯了我半月,你倒先找著我了。"
    "我要三處軍械庫的位置。"蘇婉兒直入主題,"你若真心歸順,現在就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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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知古的喉結動了動。
    茶盞裏的水已經涼透,他盯著水麵上自己的倒影,像在看另一個人。"當年明遠替我頂偷書的罪......"他突然笑了,從懷裏摸出張羊皮紙,"在這。
    但夫人,我勸你小心——那"舊人"才是真正的棋手。"
    羊皮紙展開時,蘇婉兒的瞳孔驟縮。
    第三處軍械庫的標記,正落在張氏莊園後山的位置。
    她抬眼時,魏知古已起身,皮裘掃過茶桌,帶翻了茶盞。"後會有期。"他說,聲音被風聲撕成碎片。
    回程的馬車上,王敬之盯著她手裏的羊皮圖:"夫人是懷疑張氏......"
    "張氏老主母未必知情。"蘇婉兒將圖收進懷裏,"但軍械庫在她後山,要麽是她被利用,要麽......"她沒說完,指尖輕輕敲了敲車壁。
    暮色漫進車廂時,商隊路過一片鬆林。
    王敬之突然勒住韁繩,馬嘶聲驚飛了林子裏的寒鴉。
    蘇婉兒掀開車簾,隻見雪地上印著半枚羽翎——和她信鴿腳上的絲繩紋路一模一樣。
    "駕!"王敬之低喝一聲,馬車重新滾動。
    蘇婉兒望著車後漸遠的鬆林,懷裏的羊皮圖被攥出了褶皺。
    她知道,有雙眼睛正藏在某個雪堆後,看著他們的車轍,看著她掌心裏的籌碼,等著看這盤棋,到底是誰先落子。
    夜風卷著雪粒子撲在車窗上,像極了密信上未幹的血漬。
    蘇婉兒摸出火折子,將羊皮圖的邊角微微烤焦——明晚子時,她要讓那三處軍械庫,連同藏在陰影裏的"舊人",都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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