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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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村的清晨帶著初秋的微涼,吳邪站在院門口,檢查背包裏的裝備:水壺、幹糧、簡易醫藥包、手電筒...這是他們五人難得不帶張念靈的山中遠行,目標是深山處一片隻有張起靈知道的野生草藥區。
    "準備好了嗎?"解雨臣優雅地跨出門檻,一身輕便的登山裝束,腰間掛著那個從不離身的銀針包。
    黑眼鏡從後麵跟上來,墨鏡在晨光下反著光:"孩子安排好了?"
    "嗯,"吳邪點頭,"念靈去同學家過夜,明天才回來。"
    胖子最後一個出來,背著個誇張的大背包,活像要去南極探險:"我帶足了幹糧!山裏有野炊才叫享受!"
    張起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身後,輕裝簡行,隻在腰間別了把短刀。他簡短地點點頭:"走吧。"
    五人沿著熟悉的山路前行,起初坡度平緩,兩旁是村民們常來采摘的果林和野菜地。隨著海拔升高,植被逐漸變得茂密原始,腳下的路也越發不明顯。
    "記得上次我們這樣一起上山是什麽時候嗎?"吳邪撥開擋路的樹枝,問道。
    黑眼鏡咧嘴一笑:"不就是去年找那隻跑丟的山羊?"
    "不對,"胖子喘著氣說,"是前年,去那個山洞避雨!"
    解雨臣搖頭:"是三年前采集靈芝。山洞那次隻有我們四個,小哥不在。"
    張起靈走在最前麵,沒有參與討論,但吳邪知道他一定記得每一次——張起靈的記憶力好得驚人,連二十年前某天吳邪穿了什麽顏色的襪子都能記得。
    "說起來,"吳邪突然想到,"我們五個好像很少單獨行動,沒有念靈在身邊還挺不習慣的。"
    "怎麽,想兒子了?"黑眼鏡調侃道,"這才分開兩小時。"
    吳邪笑著搖頭:"就是覺得奇怪,平時那小尾巴總跟著,突然安靜了反而不適應。"
    胖子拍拍他的肩:"享受吧!成年人的時間多難得!今晚咱們可以在山裏喝酒,講些少兒不宜的故事!"
    解雨臣挑眉:"比如你上次相親的糗事?"
    "解雨臣!說好不提那茬的!"
    談笑間,他們已經爬到了半山腰。張起靈選了一處平坦的岩石讓大家休息。從這裏望去,雨村已經變成山腳下的小積木,遠處的河流像條閃亮的銀帶。
    "再往上就沒有明顯路徑了,"張起靈指著上方茂密的樹林,"草藥區在東北方向的山坳裏,大約兩小時路程。"
    吳邪喝了口水,感受山風拂過汗濕的後頸,舒服得眯起眼。這種時刻總是讓他感恩——經曆了那麽多風浪後,還能和最重要的人們一起享受這樣的寧靜時光。
    休息過後,五人繼續前進。張起靈帶路,吳邪緊隨其後,接著是解雨臣和黑眼鏡,胖子殿後。樹林越來越密,陽光隻能零星地透過樹葉間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點。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特別茂密的杉木林時,吳邪注意到遠處的山脊開始聚集白色的霧氣。
    "要起霧了?"他問道,記憶中天氣預報沒說今天有霧。
    張起靈抬頭看了一眼,眉頭微蹙:"不正常。"
    他的話音剛落,那團白霧就像有生命一般突然加速流動,朝他們所在的位置席卷而來。前一秒還能看清前方的樹木,下一秒整個世界就被乳白色的濃霧吞沒。
    "大家靠近!"張起靈的聲音在霧中顯得異常清晰。
    吳邪立刻向聲音方向伸手,卻抓了個空。他轉身想找其他人,卻發現四周白茫茫一片,連自己的腳都看不清。
    "小哥?胖子?小花!黑眼鏡!"吳邪大聲呼喊,聲音在濃霧中變得沉悶,仿佛被棉花吸收了。
    沒有回應。
    吳邪心跳加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記得剛才麵對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邁步,雙手伸在前麵探路。
    "有人嗎?"他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有些發抖。
    依然隻有沉默。濃霧不僅吞噬了視線,似乎還隔絕了聲音。吳邪甚至不確定自己的喊聲能否傳出去幾米遠。
    他停下腳步,從背包裏摸出手電筒。強光在霧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毫無穿透力。吳邪關掉電筒,節省電量,改為吹口哨——尖銳的哨音在潮濕的空氣中傳播得更遠。
    等待回應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吳邪站在原地,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恐慌。這些年他已經習慣身邊總有張起靈,有家人,突然被隔絕在這種絕對的白色孤寂中,童年那些關於迷路和拋棄的恐懼全部湧了上來。
    "冷靜,吳邪,"他對自己說,"他們一定在附近。"
    他決定繼續向前走,保持一個方向。張起靈教過他,在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人很容易走圓圈,所以他要選定一棵樹作為起點,直線前進到下一棵樹,如此反複。
    摸索著前進了大約十分鍾,吳邪的褲子已經被露水打濕,黏在腿上。霧氣不僅沒散,反而更濃了,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向下走而不是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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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微弱的哨響。
    吳邪渾身一震,立刻吹哨回應。那聲音又響了一次,比剛才近了些。他小心地向聲源移動,心跳如鼓。
    "有人嗎?"他喊道,聲音因希望而顫抖。
    沒有語言回應,但哨聲又響起了,這次幾乎就在正前方。吳邪加快腳步,然後猛地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身體。
    "啊!"他驚叫一聲,向後踉蹌,被一雙手穩穩扶住。
    即使隔著濃霧,即使看不清臉,吳邪也能認出那雙手的感覺——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溫度略低於常人。
    "小哥!"他幾乎是撲上去抱住了對方,臉埋在熟悉的肩窩裏,呼吸著那股冷冽的氣息,"嚇死我了..."
    張起靈緊緊回抱了他一下,然後鬆開,抓住他的手腕:"其他人?"
    吳邪搖頭:"沒見到。這霧太奇怪了,突然就..."
    張起靈點頭,從腰間取下短刀,在旁邊一棵樹上刻了個明顯的記號:"我們找。"
    兩人手拉手在霧中前行,張起靈不時吹響口哨,吳邪則大聲呼喊其他人的名字。每隔一段距離,張起靈就會在樹上留下記號,防止走回頭路。
    大約半小時後,他們聽到了回應——不是哨聲,而是胖子的標誌性大嗓門:"有人嗎?救命啊!我要掉下去了!"
    聲音來自右下方。吳邪和張起靈立刻改變方向,小心地向聲源靠近。
    "胖子!站著別動!我們來了!"吳邪喊道。
    "吳邪?老天有眼!快救我,這有個該死的懸崖!"
    隨著距離縮短,吳邪終於透過濃霧看到了胖子的輪廓——他站在一處突出的岩石上,背後就是陡坡,再往後確實是一處懸崖。
    "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吳邪和張起靈合力把胖子拉回安全區域。
    "我哪知道!"胖子拍著胸口,"那霧一起來我就暈頭轉向,喊也沒人應,走啊走就到這鬼地方了!"
    張起靈檢查了一下胖子的狀態,確認沒有受傷:"繼續找。"
    三人結伴後效率高了些。胖子的大嗓門在找人方麵是個優勢,很快他們就聽到了黑眼鏡的回應。
    "這邊!死瞎子你在哪?"胖子喊道。
    "你才死胖子!"黑眼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我和小花在一起!"
    順著聲音,他們在一棵巨大的杉樹下找到了黑眼鏡和解雨臣。解雨臣正在給黑眼鏡的手臂包紮——他在霧中摔了一跤,擦破了皮。
    "全員到齊,"吳邪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這鬼霧到底怎麽回事?"
    解雨臣抬頭看了看依然濃密的白霧:"不正常。氣象學上這種突然形成的濃霧通常需要特定溫差和濕度條件,但現在..."他看了眼隨身攜帶的小型氣象儀,"數據完全不符合。"
    "山裏有古怪,"張起靈簡短地說,"先找地方躲避。"
    五人重新集結後,張起靈帶著他們向記憶中的一個山洞前進。霧依然濃得驚人,他們不得不手拉手排成一列,防止再次走散。
    吳邪走在張起靈身後,緊握著他的手。剛才那種孤獨的恐懼感還縈繞在心頭,讓他不敢鬆開哪怕一秒。張起靈似乎理解他的不安,手指微微收緊,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山洞比記憶中來得晚——他們走了將近一小時才找到。那是個不大的凹洞,但足夠五人暫時棲身。張起靈在洞口生了一堆火,既是驅趕野獸,也是試圖對抗霧氣。
    "食物和水還夠嗎?"解雨臣問道,檢查著每個人的物資。
    胖子拍拍他的大背包:"夠咱們吃兩天的!"
    "應該不用那麽久,"黑眼鏡坐在火堆旁烤手,"這種霧通常太陽一曬就散了。"
    "這不是自然霧,"張起靈突然說,眼睛盯著洞外的白色混沌,"有東西。"
    四個字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吳邪太熟悉張起靈的這種語氣了——不是猜測,而是肯定。
    "什麽東西?"他小聲問。
    張起靈搖頭:"不確定。但霧裏有...存在。"
    這個模糊的回答反而比具體的威脅更令人毛骨悚然。吳邪不自覺地往火堆靠近了些。
    "那我們該怎麽辦?"胖子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八度。
    "等待,"解雨臣說,"保持在一起,不要單獨行動。"
    黑眼鏡從包裏掏出一副備用的墨鏡戴上:"雙層防護,以防萬一。"
    這個小小的玩笑緩解了一些緊張氣氛。五人圍坐在火堆旁,分享食物和水,輪流講述自己走散時的經曆。胖子的懸崖曆險,黑眼鏡和解雨臣如何憑聲音找到對方,以及吳邪和張起靈奇跡般的重逢。
    "說真的,"胖子啃著肉幹,"你倆是怎麽在那種能見度下找到彼此的?心靈感應?"
    吳邪看向張起靈,後者正專注地撥弄火堆,跳動的火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變幻的陰影。
    "就是...感覺到了,"吳邪輕聲說,"我也說不清。"
    解雨臣若有所思:"長期共同生活的人確實會發展出獨特的溝通方式,包括非語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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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黑眼鏡撞了下他的肩膀,"就是愛情的力量,直說唄。"
    吳邪笑著扔了塊餅幹過去,被黑眼鏡靈巧地接住。
    夜幕降臨,霧依然沒有散的跡象。五人決定在山洞過夜,輪流守夜。張起靈主動要求第一班,吳邪則堅持陪他一起。
    其他人睡下後,吳邪和張起靈坐在洞口,望著外麵濃得化不開的白霧。火堆的光芒在霧中形成一個橙色的光暈,像是一個保護罩。
    "你覺得那"東西"是什麽?"吳邪小聲問,肩膀緊貼著張起靈。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不確定。但不是活物。"
    "那是...什麽?鬼魂?"
    "更像是...記憶。"張起靈罕見地用了不確定的詞,"山記得很多事情。"
    吳邪似懂非懂,但張起靈關於超自然現象的解釋從來都很難用常理理解。他決定不再追問,隻是更緊地靠向身邊的人。
    "今天找到你的時候,"吳邪換了個話題,"我差點哭出來。"
    張起靈轉頭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映著火光。
    "就是...突然意識到我有多依賴你,"吳邪繼續道,聲音越來越低,"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在那霧裏打轉..."
    張起靈伸手撫上他的後頸,拇指輕輕摩挲那塊敏感的皮膚:"我會找到你。總是。"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吳邪的眼眶發熱。他知道這是真的——無論迷霧多濃,無論相隔多遠,張起靈總會找到他。就像他也會不顧一切地尋找張起靈一樣。
    "我愛你,"吳邪輕聲說,這不是他第一次說這句話,但此刻卻感覺格外重要,"非常非常愛。"
    張起靈的回答是一個吻,輕柔卻堅定,像是一個無聲的誓言。
    第二天清晨,吳邪被鳥叫聲驚醒。他發現自己靠在張起靈肩上睡著了,身上蓋著張起靈的外套。洞外的世界清晰可見——霧氣散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霧呢?"吳邪揉著眼睛問。
    張起靈收起守夜用的短刀:"天亮前散的。"
    其他人也陸續醒來,伸著懶腰走出山洞。陽光明媚,山林青翠,昨日的詭異霧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還去采藥嗎?"胖子問,明顯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張起靈看了看天色:"去。近。"
    確實,當他們爬上一處小坡後,那片傳說中的草藥區就在眼前——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小山穀,各種珍稀草藥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哇哦,"黑眼鏡吹了聲口哨,"這地方真不錯。"
    解雨臣已經專業地開始辨認各種草藥:"這是七葉一枝花...那邊是靈芝...天,還有野生天麻!"
    五人分散開來采集各自認識的藥材。吳邪跟在張起靈身邊,學習如何正確采摘而不傷害植株。陽光溫暖地照在背上,昨日的恐懼仿佛一場遙遠的夢。
    "小哥,"吳邪突然問,"你說那霧裏的"東西"...還會回來嗎?"
    張起靈停下動作,望向遠方的山脊:"可能。但沒關係。"
    "為什麽?"
    "因為我們在一起。"張起靈簡單地說,仿佛這就是宇宙間最根本的真理。
    吳邪笑了,伸手握住張起靈沾滿泥土的手指:"對,我們在一起。"
    回程的路上,五人比來時更加親密,肩膀時不時相碰,眼神交流中帶著新的理解。那場迷霧給了他們一個意外的禮物——在分離的恐懼後,重逢的喜悅讓彼此的存在顯得更加珍貴。
    當雨村的屋頂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吳邪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無論山中有多少迷霧,多少未知,隻要這些人還在身邊,家就永遠在那裏,等著他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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