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判官分靈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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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我是真恨不得把所有認識的人全都給搬出來,隻為驗證燕至的身份,讓判官知道有這麽個人已經來地府報到了。
    他是判官,所有鬼魂走奈何橋的時候,踏上善惡道之時,都要有判官來分辨。
    我生怕他不耐煩,下一秒就轉身離開,趕緊加快說話的速度,“燕飛,也就是燕至!他這輩子沒幹過任何虧心事和壞事!肯定是要走善道的,要是善道沒這個人,你就看看中間那條道有沒有呢?”
    “肯定有吧!他昨天才剛下去的,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會亂跑!指定跟著那群陰差走,陰差說啥就是啥!他有時候腦子不轉彎,特別老實!”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什麽,真恨不得拿著燕至的照片給他看,“他是丹鳳眼,高鼻梁。臉型有些窄,長得跟您有幾分神似,估計您要是有個兒子,估計就長他那樣!”
    “行了。”判官終於舍得張開他高貴的嘴巴了,他無波無瀾的開口說,“我知道你要找的是誰,不過他並沒有被陰差帶走,而是來找我了。”
    “找你?”我腦子裏瞬間飛快劃過什麽東西,快的幾乎要抓不住。
    我硬生生地把到嘴裏的話給咽了下去,可不敢說出那句話,否則燕至就真的回不來了咋整?
    於是我趕緊裝傻充愣的說,“既然找您,那您能不能把他的魂魄還給我?他的陽壽應該不是這麽快就沒了吧?我這就帶他回家去,不給判官大人您添麻煩!”
    “他陽壽雖然未盡,但是的的確確已經死了,死人是不可能還陽的。”
    好你個姓陸的!真是腦子冒泡有毛病!
    自己和李若梅有緣無份成不了,就想阻攔我跟燕至情投意合!
    真是big膽!
    到了這個節骨眼,跟他翻臉是不可能有好果子吃的。
    我隻能實話實說,“其實是我死了,燕至他舍不得我死,就用自己的命換我一命,所以我才能請您過來相商。您看能不能給個機會,讓我們倆見一麵?”
    到時候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著燕至的魂魄就往外跑,他追得上再說,萬一追不上燕至不就僥幸逃過一劫嗎!
    “他不想見你。”
    “你少騙我了!這個世界上誰不想見我,他都不可能不想見我!他連命都能給我,怎麽可能不想見我!”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怒氣衝衝的瞪著陸判官說,“好你個姓陸的!自己窩窩囊囊的一輩子都不敢直麵自己的心意就算了!你憑啥對我跟燕至棒打鴛鴦!你是不是嫉妒燕至勇敢,嫉妒我們倆能在一起呢!”
    你個老嘎嘣的!活了一把歲數自己瞅著人模人樣的,其實擱這暗不見天日的地府,早就待變態了!早就心理扭曲了!
    哼!我甚至合理懷疑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等著人家李若梅喝完孟婆湯才現身,這個慫玩意兒!
    也就能捏鼓捏鼓我們這群可憐兮兮的小老百姓了。
    “放肆!”他被我給說急眼了,陰風登時把我半邊臉給吹麻了,誰知道是不是他公報私仇,給我一個大比兜呢!
    靠!他是真急赤白臉了。
    我趕緊閉了嘴,不敢再說話。
    其實心裏也後悔,就不能忍住嗎?萬一他給我扣這兒咋整?
    我這心裏撲通撲通直跳,亂打鼓,最後兩腿一軟,直接朝著他跪了下來,直接給他來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
    “嗚嗚嗚我的命真苦啊!爹不疼娘不愛!我爺沒了,就還剩一個我奶!好不容談個戀愛,還沒開花燕至就嘎嘣一下死了!”
    “我做這麽多,對您出言不遜也是腦瓜子一熱!我其實就是想見見他!誰讓我們倆有緣無份呢!判官大人,您就是那青天大老爺,請您讓我再見他一麵吧!”
    “求求你了!我給您跪下,給您磕頭!”
    我裝模作樣的朝著陸判官開始咣咣磕頭,雖然包含演戲的成分,但是這磕頭是貨真價實的嗑啊。
    腦門上火辣辣的疼,好像有血順著我的眉毛流了下來,我尋思我不是做夢呢?咋做夢還把腦瓜子給磕出血來了?
    這尼瑪地府的磚頭咋這麽硬!
    這個姓陸的還挺他媽記仇,跟我玩兒真的!
    “求求你了!求您開恩,讓我見一麵燕飛吧!他對我那麽好,都舍得把自己的命給我,沒有了他,我以後不會再遇到他這麽好的人。”
    “我們倆一起長大,就沒分開過幾次,他走的那麽著急!都怪我!他肯定早就知道我活不了了,不然馬道長不會不下山,他也不會一直黏著我。那天下午他想多陪陪我,跟我說說話!但是我好不耐煩,我把他趕回去了!”
    說著說著我就沒忍住哭了出來,“我當時心裏就有些不得勁兒,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麽。要是能重來,我肯定不去設陷阱抓什麽吳老三,讓那死耗子也滾犢子!就它大義,就它要給那些動植物精靈報仇!”
    “自己幾斤幾兩沒數嗎?誰能想到全都是吳老三演戲給我看的!就等著我往坑裏跳呢。甚至不光是我自己的命,連燕至的命都給搭進去了!”
    我朝著他咚咚咚的磕頭,磕得腦門幾乎都沒有知覺了,“判官大人,我這下真老實了。求求您,求您網開一麵吧。”
    過了很長時間,我好像聽到陸判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聲。
    我愣了一秒,然後下意識地抬頭去看,隻見判官的身影逐漸隱匿進白霧之中,消失不見了蹤影。
    媽的!
    老子頭都磕破了,他擱這兒耍我呢!說走就走!一點商量都不帶打的!
    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腦子裏已經想出了暴打陸判官一萬遍的方法!
    “你爹個芭樂香蕉皮!沒人性的死玩意兒!老子頭都磕破了,眼淚都流了那麽多,你當我是演戲啊!老子可是真情流露!你丫的怪不得你孤獨終老找不到媳婦兒呢!”
    “你這輩子就孤寡去吧!還尼瑪來晚了!你那是來晚了嗎!你那是故意躲著人家李若梅!個孬種慫包玩意兒!沒人樂意搭理——哎呦呦咳咳!我啥都沒說啊,我就晚上吃鹹了,沒屁硌叻嗓子。”
    媽的!
    這個姓陸的咋就這麽雞賊呢?突然又冒出來了,當你是小蘑菇啊,說冒就冒,一點兒都不給人心理準備!
    我好懸沒給嚇痿了,趕緊翻著白眼把話給圓回來,“您您您,咋又回來了?這是什麽風把您給吹回來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你罵我什麽?”
    “我我我沒罵您,我自言自語呢!”我死皮賴臉的朝他一笑,笑得就跟狗腿子似的,“您是不是改主意了,想讓我跟燕至見一麵?”
    “那天我就是故意去晚了,怎麽的?跟你有什麽關係?”
    靠,我瞅他這樣兒百分之百是破防了!
    我趕緊說,“沒關係沒關係,我也沒說啥啊,童言無忌,您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仙凡有別,我也有要職在身,怎麽能為了一時的兒女私情犯糊塗?”陸判看著我,一字一句的開口說,“實話告訴你,你不是若梅,燕至也不是我陸之道。”
    “他的確是我的一縷分靈,但是從他投胎那一刻起,就已經有血有肉有嶄新的人生。他生出自己的麵容,衍出自己的意誌,已經變成一個完完整整的人。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一個舉動都與我無關。”
    “就連為你換得一命,那也是你沾了若梅的光。因為這就是我當初放他去人間的初衷。”
    我說,“那你把他還給我!我不能沒有燕至,就像你不能沒有李若梅!你可以放李若梅走,但是我不能看著燕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