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賺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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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九艉的注意力從辭穆的唇印在苗苗臉頰上的那一刻起,一聲清晰的、帶著點委屈和強烈占有欲的鳴叫響起。
    “啾。”
    不等辭穆反應,那高大的身影便俯下,九艉硬是把那張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龐擠進了辭穆和苗苗之間,將自己的側臉送到了辭穆的唇邊。辭穆猝不及防,一個原本打算落在苗苗頭頂的吻,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九艉冰涼卻光滑的皮膚上,留下一個溫熱的唇印。
    看著九艉那副饜足後理所當然的神情,辭穆胸腔裏溢出低低的笑聲。他抬起空著的手,指尖在九艉高挺的鼻梁上輕輕刮了一下。
    “真是個小氣的家夥。”他的聲音溫柔得能化開一池春水:“好了,聽話。等我們回了華國,都隨你。”
    九艉喉嚨裏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紅瞳裏隻映著辭穆一個人的身影。他主動將鬥篷的兜帽拉上,蓋住自己那頭過分惹眼的酒紅長發,接著,視線便定格在了辭穆頭頂那頂誇張的銀色假發上。
    他的眉頭蹙起,伸出那隻帶著薄蹼的手,用指尖戳了戳那頭銀色蓬鬆到得有些滑稽的“爆炸頭”,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而困惑的鳴叫。
    “啾?”
    “啊,你說這個?”辭穆扶了扶頭頂的假發,笑著解釋:“這是假發。戴上它,我頭上的角就不會那麽顯眼,別人隻會以為是發型的裝飾品,看起來沒那麽突兀。”
    他挺了挺胸膛,故意壓低聲音,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樣子:“而且,這樣是不是看起來很不好惹?”
    九艉歪了歪頭,顯然沒被他裝出來的氣勢唬住,鼻腔裏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輕哼,表達著自己的嫌棄。
    真醜。
    辭穆看懂了他的表情,臉上的笑容卻淡了下去,透出幾分無奈。他想去握住九艉的手,卻被對方先一步捧住了臉頰。
    九艉冰涼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臉側,那雙不含雜質的眼裏,清晰地倒映出辭穆為了融入人群而做出的笨拙偽裝。那目光裏再沒有嫌棄,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他知道,他的辭穆為了遮掩與生俱來的特征,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唧……”一聲低沉又帶著點固執的鳴叫從九艉喉間溢出,他堅定地指了指辭穆頭上的假發,然後又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頭頂。
    我也要戴。
    如果你必須戴著這麽醜的東西,那我就陪你一起。
    辭穆的心髒被他這笨拙又真摯的念頭撞得又軟又疼,他低笑出聲,搖了搖頭。指尖穿過九艉那瀑布般的長發,感受著發絲的順滑與厚重。
    “不行,”他柔聲拒絕,手掌順著發絲滑落,輕輕捧住九艉的臉頰,用拇指的指腹摩挲著他光潔的皮膚:“你的頭發這麽漂亮,又這麽多,根本塞不進這種劣質的假發裏。”
    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下巴,聲音裏帶著哄勸的意味:“你負責驚豔世界,變醜這種事,交給我一個人就夠了。”
    九艉顯然不接受這個解釋。紅瞳裏明晃晃地寫著“不服”兩個字,喉嚨裏滾出一聲被壓抑的、悶悶的鳴叫。既然不能一起戴,那他也不要這張臉了。他一把將頭頂的兜帽用力向下一扯。寬大的帽簷瞬間遮蔽了他所有的光彩,那張俊美得毫無道理的臉龐,就這麽被他自己毫不留情地藏進了深不見底的陰影裏。
    苗苗賣唱的錢幣化作了港口集市裏琳琅滿目的快樂。辭穆一手牽著苗苗,一手牽著九艉,像個最尋常的兩個父親帶著孩子。苗苗攥著幾串滋滋冒油的烤魷魚,吃得滿嘴油光,幸福地眯起了眼。辭穆則耐心地舉著一串炸得金黃酥脆的、不知名的小魚,送到九艉的兜帽底下。
    陰影裏,那張驚為天人的臉龐依舊不肯露出來,但辭穆能感覺到,唇瓣銜走了那條小魚,舌尖無意間掃過他的指腹,帶起一陣微弱的、濕熱的癢意。九艉似乎很喜歡這種酥脆的口感,喉嚨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咕嚕聲。“魚,壞了。”
    也是啊,九艉可從不吃死了十分鍾以上的魚。見他想吃,估摸著也是個子高大餓的快,便又買了幾樣,耐心地一樣一樣喂給他。從淋著酸甜醬汁的炸蝦球,到塗滿蜜糖的烤麵包,再到一種用椰奶和香料熬煮的、口感奇特的甜湯。
    三個對本地腸胃環境一無所知的家夥,就這樣心滿意足地吃遍了半條街。
    快樂的頂點,往往連接著痛苦的深淵。當晚,旅館那間算不上寬敞的房間裏,洗手間成了最繁忙的地方。
    先是苗苗抱著肚子在床上打滾,小臉皺成一團,哭唧唧地喊肚子疼。
    辭穆剛把他安撫好,喂了點熱水,床上另一側那個裹成巨大春卷的也傳來動靜。
    一聲壓抑又委屈的“啾……”從被子裏悶悶地響起。辭穆哭笑不得地走過去,拍了拍那個隆起的被團:“九艉,你也不舒服?”
    被子裏蠕動了一下,帽簷的邊緣從被子縫隙裏露出來,固執地朝向牆壁,一副“我沒有,我很好,別理我”的姿態。
    可他腹中傳來的、無法掩飾的咕嚕聲,徹底出賣了他。辭穆歎了口氣,柔聲哄著:“乖,出來喝點黃薑水和胃藥,不然會更難受的。”
    回應他的是更長久的沉默,以及將被子裹得更緊的動作。辭穆無奈,隻好去倒了杯溫水,半跪在床邊,連哄帶勸地掀開被子一角,將水杯遞到他的嘴邊。九艉這才不情不願地、小口小口地將水喝完,然後迅速重新把自己埋進被子裏,仿佛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蚌類,拒絕向世界展示自己脆弱的內裏。
    辭穆自己也就著水吞了點止瀉藥,嘶……看來那魚確實不新鮮。
    這一夜,辭穆幾乎沒怎麽合眼,在照顧完小的又安撫大的之間來回奔波,直到天快亮時,人魚和魚寶才總算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