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心傷不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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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方修為精純渾厚,她稚嫩的小身體承受不起突然的大補,所以化形時才會感覺無比痛苦。
對一個小精靈來說,意外獲得增補靈力提前修成正果的機會,無異於天上餡餅掉懷裏。
隻是……
她的這塊“餡餅”入口的方式有點難以啟齒——是咬的人家的屁股上。
縱是那位神脾氣相當不好,性情還異常古怪,也默默忍了不提屁股之事。
不過,既是脾氣不好性情古怪的,無端被偷襲了豈能輕易放過?
沒有可能的。
於是襲臀之事後,靈力低弱還天敵遍地的蒔柳就被那位神奴役了。
變態地奴役。
在他變態的思想中,那座風光旖旎無名的山從此有了名——羞羞山;
那汪無名的山湖此次也有了名——羞羞湖。
蒔柳起初懵懂無知,不知羞羞是什麽意思,後來學識見識長了才知道他是隱喻她咬他屁股,不知羞。
蒔柳是尾能屈能伸的魚,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怎樣。
主要是怎樣不了。
畢竟對方是不用動手指就能讓她灰飛煙滅的神,她拿什麽叫囂?
何況,比起他要求她做的其他事,用她的羞恥事來命名山和水真的是最有人性的一項了。
雖然那人無比的討厭,無比的無情,之於她卻是極重要的存在。
蒔柳的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有兩樣:給了她安身之所的羞羞山;天天念著要吃她卻讓她練就了無數生活技能,學會了許多知識的六界第一衰神。
蒔柳伏在青草地上,把臉往深處埋,她想把自己嵌進這片土地,永遠也不要離開了。
明月自東南爬上梢頭,蒔柳被一串嘩嘩啦啦的聲響吵醒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是趴在季逾家的魚塘邊上睡著的,不是羞羞山,她已然變回人身了。
所以,關於羞羞山的情節還是夢?
那這個夢也太真實了!
這幾千年,她不時也會夢回羞羞山,夢見熟悉的一切,但是那些夢隨著她記憶的模糊不斷地也模糊了。
之後的歲月,她再沒做過一次像今天這樣感受清晰的夢,除卻轉瞬即逝那位。
不對。
這夢絕不是無緣無故起的。
蒔柳爬將起身,在草地上坐著,仔細打量所處環境。
她沒正經衣服,身上自有的一層流光溢彩的薄紗勉強掩體。
原地思索間,有人走近。
她感知到是季逾了,但沒轉身看他。
冷白修長的手遞來一件裙子,同時季逾的聲音響在身後:
“這回不會再變來變去了吧。當神也挺難的哈。”
蒔柳不搭理他,鼻翼翕動,嗅著青草泥土的氣味伏到地上去。
她不敢再使用靈力,隻是憑感覺去分辨。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這片土地有問題——這就是羞羞山那塊土地。
那也就是說……
蒔柳目光轉到月華溶溶的池塘,心跳頓時滯了——這池對她傷勢具有奇效的清水,原來竟是當年的羞羞湖嗎?
西水所經,近海之地……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難怪這片地方從風景到水質,再到季逾家庭中那片地下海都透出難以理解的異常——它從來就與眾不同。
隻是,那座直入雲霄的仙山業已成了今日光景?!
竟然變成了今日光景!
天上峰都塌成了這樣,雲間水也落到了地上,所以常住此間的他也……
那夢中所見其實隻是一絲殘念?
原來不是夢境清晰,是過往入夢,喚醒了她的記憶!
往昔景象如幹砂自顱腔灌進,嘩啦啦沿咽喉流淌而下,在胸肺裏積攢,憋堵得她難以呼吸。
她有擔山神力,所以從來不覺得山有多重,理解不了人們為什麽要用山來形容的巨大壓力和沉重的情緒。
然而此刻,她切身體會到了。
羞羞山不僅僅是塌沉地上,也塌在了她心上。
觸景傷情,蒔柳終於忍不住“嗚嗚”哭了。
她接受了星辰異變,天崩地裂,接受了故人故景不在,接受了餘生形影相吊。
可她接受不了承載著最珍貴的過往的“家”以如今麵貌呈現在眼前;
接受不了即便在夢境,她也沒能再見那人一麵。
清晰的一麵。
天道——
她想滅了這該死的天道!
“嗚嗚嗚……”蒔柳盤腿坐著,額頭深深埋進前麵的草叢裏。
季逾不知她哭什麽,蹲下來安慰她:“怎麽啦?這麽傷心。”
手撫上她雪緞薄肩。
蒔柳抬手擋開:“不要管我。讓我哭會兒。”
“女孩子哭會變醜的。”
“本來就是尾醜魚,我還怕什麽醜。”
聽到“醜魚”二字,季逾修利劍眉跳了幾跳。
朦朧月色下,他臉色卻明顯比夜陰沉,手不自覺地顫抖。
“誰審美這麽差說你是醜魚?你魚身挺漂亮的啊。”他的安慰暗藏幾分試探。
蒔柳抽泣幾聲,想了想,不跟他說夢裏都不得見的那個人,隻說:“你話怎麽這麽多,能不能讓我痛快哭一會兒?”
她自古強韌,哭這種表現一個人內心柔軟的事都要氣勢十足地做。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她隻想釋放心中的悲傷。
季逾看著她繼續放聲,不知還能說什麽。
過了大約一分鍾,他說:“作為被你蓋了章的男朋友,我把肩膀給你靠著哭要不要?”
蒔柳抬起了頭,歪過臉瞅他,不明所以:“什麽蓋章?誰給你蓋章?”
季逾有些羞赧地抿舔唇角:“你今天早上不是親我了嘛,那就是認定了要和我建立情侶關係,你吻了我,就是落章契訂了這份感情。”
蒔柳眼淚還沒收住,聽了這話氣鼓鼓地看著他。
心說:“本末倒置。”
但此刻她不想跟他掰扯,便不說話。
月色灑在她鼓起的腮幫上,映見她臉上緩緩滑淌的淚水。
季逾心中緊繃著,絲絲作痛。
表麵一如既往平靜:
“不要就算了。我怎麽會不知道,我對你來說是多麽輕微的存在。”
“放心吧,我不會勉強你什麽的,男朋友而已。”
“你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我履行的是我這個身份的責任,你隻管按照你的心情來。”
“你今天是在這裏泡著還是要去家裏睡?”
語氣太過平靜,心情混亂複雜的蒔柳都聽出了夾帶的酸澀。
猶豫須臾,她忽然撲進男人健實胸懷裏。
伴著幾聲“哎哎”的叫喊,季逾被她壓躺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