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護送水師回錦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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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墜落時雖被木柱子卡住,後背已然被不少墜落的木板碎屑等砸中,從後背到左邊胳膊被劃破一條長長的口子,其他地方也多有小傷口,緋色官袍已髒汙殘破。
    又因用力擂鼓,導致傷口進一步撕裂,鮮血潺潺而流,將衣服黏在身上,頗為狼狽。
    朱子揚趕忙帶著人幫陳硯鬆綁,又給簡單清理包紮了一番後,趙驅連同卡在腿上的木板一同抬了上來。
    朱子揚瞧見趙驅那條在半空晃悠的腿,深感敬佩,當即讓人端了兩個凳子,再將趙驅所在的木板架在凳子上。
    趙驅坐在木板上,瞪著朱子揚,呲牙,露出那缺了門牙的黑洞放下狠話:“你給老子等著!”
    回應趙驅的是朱子揚的“哈哈”大笑。
    “趙旅長的門牙哪兒去了?”
    其他士兵被提醒後紛紛看向趙驅,在看到往常凶狠萬分的趙驅如老婆子般缺了門牙,也放聲大笑。
    趙驅惡狠狠瞪向眾人,可惜今日的他毫無威嚴。
    待眾人笑過,便要各自去忙碌。
    朱子揚領著人去打掃戰場,趙驅被人從木板裏解救出來,包紮後後就與陳硯稟告今日的種種。
    陳硯聽完,雙眼微眯:“三十艘貨船同時滲水,倒是奇了。”
    “就是張潤傑那狗崽子不想讓咱鬆奉的白糖運到南潭島,使的陰招。”
    趙驅語氣很是不屑,說完才覺不對。
    他一抬頭,就見陳硯若有所思地瞧著他,趙驅“嘿嘿”笑兩聲:“小的都能想到,大人又怎會想不到?”
    卻見陳硯點點頭:“趙驅你都想得到,張潤傑又怎會想不到?”
    趙驅覺得不對勁,又想不出不對勁在何處,幹脆不說話。
    陳硯並不多與趙驅糾結此事,而是關切道:“經此一戰,鬆奉的民兵名聲大振,你功不可沒啊。待回了鬆奉,你好生休養些時日,將手腳都養好後,本官為你鑲兩顆金牙。”
    說完,目光就不自覺落在趙驅那缺了兩顆牙的門洞。
    趙驅閉上了嘴。
    陳硯又說了句辛苦了,就讓人將趙驅抬了下去,不再打攪他們夫妻二人相聚。
    戰事結束,趙驅的任務結束了,他陳硯並不能休息。
    大隆錢莊的貨船沉水,擺明了是有人動手。
    若沒有遇到海寇,沒有趙驅等人前往,大隆錢莊的人半路就會返回錦州。
    如此一來,鬆奉的白糖沒有運出去,錦州的船引之策也沒有受損,對張潤傑是極有利的,隻要聽到此事的人下意識都會懷疑是張潤傑所為,張潤傑又怎會預料不到這等後果?
    怕是有人在故意將此事往張潤傑身上引,好挑起他陳硯與張潤傑之間的爭鬥。
    陳硯習慣地往椅背靠去,後背的劇痛讓他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因這劇烈動作,後背的傷口好似又被撕裂開了。
    陳硯如同老漢般扶著把手緩緩坐下,心中暗道往後再不能如此拚命了。
    此前就決定不可再行冒險之舉,可此次又如此行事,實非明智之舉。
    陳硯閉上雙眼,很快就靜下心來,細細思索起來。
    一直到朱子揚求見,他才再次睜開雙眼。
    朱子揚已清點完戰況,此次鬆奉民兵死亡者高達七十二人,受傷者兩百三十六人,沉船七艘。
    錦州水師沉船六艘,死亡一百五十九人,受傷一百九十三人,將領丁城丁百戶落水後,被海寇殺死。
    錦州水師死亡人數,大多是因趙驅領著他們撞船而死。
    此後被鬆奉的民兵護在身後,受傷人數比鬆奉民兵少。
    海寇死亡三百九十五人,傷五百零三人,沉船十一艘,被俘六百六十一人,繳獲船隻三十三艘。
    前期海寇火力壓製,鬆奉民兵死傷慘重,後期鬆奉援軍趕來後,戰局反轉,海寇死傷慘重。
    許多都是在船上受傷,沉船後被水裏的民兵殺死。
    此戰雖傷亡慘重,卻是大捷。
    “大人,海寇已盡數安頓好,我等可啟程回鬆奉。”
    朱子揚難掩興奮。
    陳硯卻道:“派兩艘船將受傷與犧牲的將士送回鬆奉,其餘船隻跟隨本官護送錦州水軍回錦州。”
    朱子揚愣了下,旋即便是狂喜,高聲道:“是!”
    朱子揚急匆匆跑出去安排。
    當將士們得知要去錦州,便都不願意回鬆奉。
    這等好事怎能錯過?
    見手下的將領們都鬧騰起來,朱子揚幹脆就將此重任托付給紅夫人。
    紅夫人自是不會推辭,領著趙驅的親信,領著兩艘船離開船隊徑直往鬆奉而去。
    其他船隊則齊齊掉頭,在夜幕下朝著錦州浩浩蕩蕩而去。
    ……
    自開海後,錦州的碼頭時常有船隊來往,百姓與駐軍早已見怪不怪,因此在瞧見海麵出現一排船隊時,隻以為是錦州護送的商船返航了。
    待船隊越來越近,終於有人瞧出不對勁。
    錦州水師的船多是百料船,少有千料大船領航,可海上的船盡是千料大船,且氣勢迫人,瞧著便是來者不善。
    守在碼頭的人不敢大意,各自去上稟。
    越靠近錦州,船隊的速度越快。
    領頭那艘船穩穩停在碼頭上,一名身穿甲胄的威武男子領著十來個民兵立在甲板上,壓著刀對岸上的人大聲喊道:“鬆奉民兵特送錦州水師歸來!”
    碼頭的人聽傻了,底下的人可不敢在此時出頭,便當沒聽到,隻等著上頭的人過來擔擔子。
    威武男子等了片刻,沒人前來,便又是一聲高呼:“鬆奉民兵護送錦州水師歸來,速速前來迎接!”
    碼頭的人仿佛此話燙腳,紛紛往錦州方向退,離得遠遠的。
    很快,碼頭便空了,連運貨的勞力都不敢靠近。
    朱子揚本要再喊,陳茂從艙房走出來,對他道:“大人讓朱連長先歇著,不用再喊了。”
    朱子揚指著空蕩蕩的碼頭道:“碼頭的人都跑光了,咱被晾在這兒了,這可怎麽辦?”
    “大人說了,我等隻管安靜等著,自會有人出麵。”
    朱子揚本想在碼頭好好造造聲勢,鬧出點動靜來,誰料是這個結果,心情那叫一個鬱悶,此時也隻能按照陳硯的吩咐,安靜地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