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不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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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燈古佛被這一左一右夾攻,那張枯樹皮似的老臉,這會子是一陣紅一陣白。
    他手裏念珠轉得飛快,冷笑道:“阿彌陀佛,二位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在這天庭重地,滿嘴的汙言穢語,也不怕失了體統,叫人笑話?”
    “體統?”
    瓊霄娘娘冷笑一聲,往前搶了一步,頭上金釵亂顫,指著燃燈的鼻子罵道:“你這背主求榮的老貨,也配跟我們談體統?”
    “你那靈鷲山的燈油怕是都讓你給偷喝了,這才修出這一肚子的壞水!”
    “當年在紫霄宮聽道,誰不知道你是那沒皮沒臉的,如今剃了頭,穿了這身百衲衣,就當自己是那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心肝是紅的還是黑的!”
    那邊文殊、普賢二位菩薩見自家古佛受辱,臉皮子上也掛不住了,剛要張嘴,就被廣成子那兩道冷颼颼的目光給逼了回去。
    “文殊師弟,普賢師弟,你們如今雖是換了門庭,但這耳朵根子可別太軟。”
    “跟著這等隻知算計,不知廉恥的人混日子,也不怕將來道心蒙塵,修成了個四不像?”
    太乙真人見狀,更是來勁,指著佛門那邊,在那雲頭上跳著腳地奚落:“瞧瞧,瞧瞧!這就是你們拜的好佛祖!要搶人就明刀明槍地來,偏生要扯什麽考驗的遮羞布。”
    碧霄那邊聽了,雖然恨太乙入骨,但這會兒卻覺著這話順耳,便也跟著冷笑道:“可不是?一群禿驢,平日裏滿口的慈悲為懷,真遇上事兒了,那心腸比誰都狠!”
    燃燈古佛氣得渾身亂顫,指著眾人道:“你……你們……簡直是不可理喻!這哪裏還有半點神仙的樣子?分明就是一群市井潑皮!”
    趙公明在那邊把袖子一挽,甕聲甕氣地吼道:“潑皮也比你這偽君子強!你若是不服,咱們就來做過一場!別在那兒光動嘴皮子,跟個娘們兒似的嚼舌根!”
    這一通好罵,直吵得那天昏地暗,把那原本莊嚴肅穆的南天門,愣是變成了那凡間的菜市口。
    眾仙家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橫飛,哪裏還有平日裏半點高高在上的模樣?
    隻恨不得多生幾張嘴,好把對方那點子陳芝麻爛穀子的醜事,全都給抖落個幹淨。
    眼瞅著那火星子都要濺到淩霄殿的琉璃瓦上了,忽見一團和氣的老雲頭,顫顫巍巍地擠了進來。
    正是太白金星。
    他也不往那刀尖火口上撞,隻是在那兩撥人中間那麽一站,先是對著廣成子作了個揖,又轉身對著雲霄娘娘賠了個笑,這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哎喲,列位上仙,列位菩薩,這都是怎麽說的?”
    “咱們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何苦為了還沒落定的事兒,傷了這麽多年的和氣?”
    碧霄娘娘鳳眼一橫,啐了一口:“老官兒,你少來這兒充好人。”
    “今兒這事兒,是他闡教欺人太甚,要搶人!”
    太乙真人也不甘示弱,在那邊涼涼地接了一句:“搶?這天下的寶物,唯有德者居之。難不成還要留給那些披毛戴角的去做窩?”
    “你!”碧霄氣得就要祭起剪刀。
    太白金星連忙拿拂塵壓住那剪刀頭,臉上笑得更在那蜜罐裏泡過一般:“姑奶奶,且慢動手,且慢動手。”
    “老朽倒是有句不中聽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廣成子背著手,眼皮子也不抬:“長庚星君有話直說。”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指了指那懸在半空的三生鏡:“列位請看,這鏡子裏的好戲,才唱了一半呢。”
    “這陸凡小友的身世,咱們也不過是才瞧了個開頭。”
    “咱們在這兒爭得麵紅耳赤,要搶著收徒,可萬一,老朽是說萬一啊,這鏡子裏頭,人家陸凡小友在這一世裏,早早就遇著了名師,拜了山頭,那咱們現下這番爭執,豈不是徒增笑料?”
    這話一出,倒是叫在場的人都愣了愣。
    雲霄娘娘蹙了蹙眉,手中緩了下來。
    廣成子也是微微頷首,覺著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若是這陸凡在凡間已經拜了旁人為師,哪怕是個不入流的散修,依著玄門的規矩,再投旁人門下,那也得先了結了前塵因果才行。
    不然,這以後傳出去,說玉虛宮搶了旁人的弟子,那名聲可就不好聽了。
    “老官兒這話,倒也不全是廢話。”
    碧霄娘娘哼了一聲,將金蛟剪收回袖中,斜著眼覷了太乙真人一下,“那就先看了這鏡子再說。若是他沒拜師,哼,到時候咱們再來過上幾招也不遲。”
    太乙真人也撣了撣袍袖,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貧道正如是想。有些東西,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搶也沒用。”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太白金星這麽幾句軟釘子話一攪和,倒是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三方人馬,各自退回了雲頭,隻是一雙雙眼睛,全都死死地盯著那三生鏡。
    燃燈古佛也跟著眾人一道退了回去。
    他立在蓮台之上,手裏的那串念珠,被他那枯瘦的手指撚得哢哢作響。
    他心裏頭那個急啊。
    燃燈抬起眼皮,不著痕跡地往那西天極樂的方向望了望。
    那處雲霞燦爛,梵音隱隱,卻是一派歲月靜好,半點動靜也無。
    這叫什麽事兒?
    他心裏頭犯起了嘀咕。
    咱們那位聖人,平日裏最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性子。
    若是哪裏有個什麽先天靈寶出世,那是比誰都跑得快。
    哪怕是地上掉個銅板,也得撿起來說是與我西方有緣。
    如今這可不是什麽銅板,這是鴻蒙紫氣啊!
    是那能定一教氣運,能造就一尊聖人的無上至寶!
    這般大的事兒,怎麽到現在,連個法旨都沒降下來?
    燃燈越想越覺著不對味兒。
    他也不是傻子。
    早在剛才,他就看明白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了。
    怪不得。
    怪不得當年在那斜月三星洞,菩提老祖收了那孫猴子之後,分明已經那是大鬧天宮的亂局已定,卻偏偏又莫名其妙地收了個關門弟子。
    如今看來,這哪裏是什麽一時興起?
    這分明就是在那時候,佛祖就已經知道了這陸凡的根腳!
    可既然如此……
    燃燈心裏頭的火更大了。
    既然這陸凡本來就是自己人,那為什麽不早說?
    他這心裏頭,是一陣陣的發寒,又是一陣陣的委屈。
    好你個準提。
    你們這是拿咱們這些底下辦事的,當猴兒耍呢?
    既然早就知道他是鴻蒙紫氣,為何不早早通個氣?
    哪怕是稍微點撥一句,隻要說一句此子不可輕動,咱們也不至於把事情做絕到這個份上啊!
    現在倒好,人得罪死了,梁子結下了,滿天神佛都在看咱們佛門的笑話。
    這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