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誰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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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會議室裏的空氣終於鬆動。
西歐聯盟的伊芙琳咬了咬牙,也抓起羽毛筆,她落筆極快,顯然是早已得到國內授意。
國名簽下的瞬間,她麵前的契約紙同樣亮起微光,與黛箏那張契約紙遙相呼應。
緊接著,北美代表克萊爾、東歐的安德烈也陸續動筆。
有人下筆果斷,像是奔赴一場豪賭。
有人遲疑許久,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幾厘米處,指節泛白,直到瞥見身旁人已然落筆,才閉著眼狠狠劃下。
暗金色的光芒在會議室裏此起彼伏,如同點燃的星火。
那些紋路流轉的契約紙仿佛成了某種媒介,將各國的決心與忐忑都鎖進了那看似輕薄的紙張裏。
但也有始終不敢拿起筆的代表,他們的國家遠達不到議會給出的標準,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盟友聯合承辦這場盛宴。
天秤的另一端是滅國,他們很明顯賭不起。
隻能作為參賽方前往其他國家主導的賽事。
那些沒動筆的代表們,無一例外,手指都死死摳著桌麵邊緣。
他們看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暗金光芒,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臉上血色褪盡,隻剩下難以掩飾的豔羨和失落。
暗金色的光芒漸漸平息,大部分契約紙都已簽下國名,隻有寥寥幾張依舊保持著最初的模樣,安靜地躺在無人問津的桌麵上。
玄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指尖在桌下輕輕敲擊著,目光掃過那些放棄的小國代表時,沒有絲毫波瀾。
【玄之】:真殘忍啊~
【爻清】:淘汰本就是篩選的一部分。
墨君的怪異電子音在室內裏響起:“簽訂契約的國家代表團留下,無關人員可以退場了。”
他抬手一揮,那些簽完字的契約紙突然脫離桌麵,化作流光飛向主位,在玄之麵前疊成整齊的一摞。
而那些空白的契約,則被精神力揉碎,化作點點金芒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沒動筆的代表們看到這一幕,心中的痛惜與遺憾更深。
消散的金光像是在宣告他們徹底失去了機會,連最後一點掙紮的餘地都沒留下。
這些人在沉默中陸續離場。
走廊裏,諸如南美代表與非洲代表,他們對視後,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疲憊與茫然。
有海城的外交接待上前詢問他們,是要在海城停留幾日、領略一下風土人情,還是準備就此回國。
“……回國吧。”
他們留在這有能改變什麽呢,不如趁比賽還未開始回去商量,怎麽給那些有希望進決賽的好苗子特訓。
本以為能爭取到主場優勢,如今卻隻能寄希望於在別國的賽場上,自家選手能少些掣肘。
接待人員端著職業微笑:“好的,海城管理局將在三個工作日內為各位安排歸國航班。”
會議室裏,留下的代表們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玄之隨手將那疊契約紙拿起來翻了翻,然後塞進墨君的寬大袖袍——實際是係統空間中。
她站起身詢問在場的代表團們:
“都帶了能打的人來?”
這話聽著怎麽像是,大姐頭在召集小弟要和隔壁幫派打群架。
黛箏輕咳一聲,替每個代表問出心中的想法。
“敢問,在您看來什麽才叫能打……?”
玄之活動活動手腕,見他們也已跟著起身,順手點了個海城的人:“帶我們去訓練場,其他話到地方了再說。”
被點到名的海城職員反應很快,立刻躬身應道:“是!這邊請!”
他快步走在前麵帶路,手指緊張地絞著袖口。
走廊裏的腳步聲格外清晰,留下的代表們跟在玄之和墨君身後,彼此交換著疑惑的眼神。
伊芙琳悄悄回頭看了看自家隊伍裏的三個B級兩個A級,但願他們能夠上玄之的標準。
訓練場在管理局安全部的地下三層,厚重的合金門緩緩滑開時,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金屬冷意撲麵而來。
場內空曠得很,隻有幾排嵌在牆裏的武器架,以及中央那塊泛著冷光的黑色合金地麵。
一看就知道是專門用來承受高強度衝擊的。
“地方還行。”
玄之掃視一圈,滿意地點點頭,轉身看向那群代表:“我需要簡單考察下各國官方的硬實力,這關乎到你們能否保證賽場秩序。”
她攤開手,表情依舊和善。
“畢竟誰也不想見到參賽人員在賽事中途發瘋,然後把前來製止的裁判打死了這種事吧?”
見眾人乖巧地點點頭,她繼續補充道:
“每個賽場的主辦方必須上交一份‘維護治安’的人員名單,最低要有510名A級,200300名B級。C級和D級誌願者若幹,這個你們自己看著辦。”
“上交名單中的A級,至少三個得過來跟我,或者墨君打一場,以此證明你們的名單不摻水分。”
這個說法,怎麽有些邏輯不通。
眾人凝神思考,如果是為了證明名單裏的A級得真材實料,為何隻測驗三個?
議會就不怕除這三人以外的A級都是水貨?
“注:你們決定派出的三人最好是所有人裏最強的。”墨君那怪異的聲音響起,為眾人解答心中疑惑。
“這三人要是接連在我們手底下走不過十招,視作該國違背契約,處決立至。”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訓練場炸響,代表們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違背契約?處決立至?
這哪裏是考察,分明是又是一道國家級的生死考驗!
【玄之】:我也才A級啊哥,十招是不是有點太為難我了。
【爻清】:不是說會慣著我麽?
【爻清】:那我要你現在打出碾壓局,順便測出他們的平均實力,方便我後麵安排劇情。
這群代表不會在今天用光三次機會的,他們肯定會各派一位A級參戰,用以試探玄之和墨君。
這樣做的好處是,如果玄之兩人強的可怕,代表們還有時間和機會在本國精挑細選,挑出可以在對方手底下走十招的人來打。
麵對爻清這番堪稱無理取鬧的話,玄之沒掩飾地抿唇笑了笑,不就是被說恃寵而驕嘛,還在因為無法反駁而偷偷生悶氣。
【玄之】:好吧,好吧。
誰讓你是本體呢。
笑意還掛在唇角,玄之已反手抽出背後佩劍。
粗布繩結崩開的瞬間,眾人沒等來預想中的沉重撞擊聲,反倒有一道清越的嗡鳴劃破空氣,像雪山融水墜入冰湖的脆響。
“唰——”
那劍身狹長如秋水橫流,比雪更亮、更透。
亦如主人澄澈清亮的眼眸。
玄之握劍的手穩如磐石,劍身在她掌中仿佛有了生命,既帶著斬釘截鐵的淩厲,又藏著收放自如的溫潤。
她立在原地,目光掃過在場的A級戰力,像清點貨物似淡聲道:
“誰先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