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指揮帳篷的帆布被夜風刮得“嘩啦”響，白璃剛踏進帳篷，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著猩紅因子的鐵鏽味。小周躺在臨時病床的行軍床上，右臂的皮膚已經泛出暗紫色，之前消退的結晶紋路又重新浮現，像爬在皮膚上的暗線，每呼吸一次，紋路就會輕微跳動一下。
    “霜狼姐，你可算回來了！”老鬼舉著一支快空了的抗畸變劑，聲音帶著哭腔，“這是最後一支了，注射完小周的結晶化還是沒停，因子濃度已經漲到3.1%，淨化裝置壞了，我們隻能靠冷敷暫時壓著。”
    白璃快步走到床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周的右臂——皮膚滾燙，結晶紋路下的血管在劇烈跳動，像有活物在裏麵掙紮。她立刻掏出從G.T.I.帶回來的V2.2型穩定劑，小心地倒在結晶紋路上，透明液體滲進去的瞬間，小周痛苦的**輕了些，紋路的顏色也淡了幾分，但依舊沒有徹底消失。
    “穩定劑隻能暫時緩解，治標不治本。”白璃的眉頭擰成一團，左臂的淺痕突然傳來細微的刺痛——營地的因子濃度還在緩慢上升，她的結晶在感應到危機，“淨化裝置到底是哪裏壞了？能修好嗎？”
    老鬼遞過來一張破損的零件圖，上麵畫著一個圓柱形的金屬部件，標注著“淨化核心濾芯”：“維修隊檢查過了，是核心濾芯被人用炸藥炸碎了，碎片都找不到。沒有濾芯，淨化裝置就是個空殼，根本沒法過濾空氣中的猩紅因子。”
    “濾芯的型號呢？G.T.I.總部有沒有備用的？”白璃抓過零件圖，指尖劃過上麵的參數——“哈夫克特製濾芯V3.0，適配初代淨化裝置”，這個型號她從沒見過，不是拾荒者常用的通用款。
    就在這時，帳篷的門被推開，技術主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走進來，屏幕上顯示著濾芯的三維模型：“總部查過了，這種濾芯是哈夫克當年為初代實驗區定製的，現在早就停產了，倉庫裏沒有備用件。”
    白璃的心沉了下去，剛想說話，小周突然睜開眼，虛弱地抓住她的手腕：“霜狼姐……別費勁了，我知道……我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別胡說！”白璃打斷他，握緊小周的手，“我們一定會找到濾芯，一定會治好你的，相信我。”
    技術主管歎了口氣，調出平板電腦上的另一份文件：“不過，我們在烽火地帶第四層的地圖上，發現了一個‘哈夫克舊零件庫’的標記，裏麵標注著‘存放淨化裝置濾芯V3.0’。根據因子共鳴數據，這個零件庫離你們要找的因子平衡艙很近，你們可以順路去拿。”
    “第四層？”蘇寒的聲音從帳篷門口傳來，他剛把林夏的全息裝置交給技術人員做能量補充，視網膜的紅紋還帶著淡淡的痕跡，“我們的汙染率還沒完全穩定，再進烽火地帶，風險太大了——我的量子迷彩適配性已經下降12%，AI鎖定的風險還沒解除。”
    陸沉也跟著走進來，懷表揣在胸口，表蓋裏的淡綠光偶爾閃爍一下：“但我們沒有選擇，營地的人等不了，曉曉和林夏的殘片也等不了。我的懷表感應到，第四層的因子平衡艙能同時壓製三個人的汙染率，隻要找到它，我們就能在烽火地帶待更久，既能拿濾芯，又能找純淨因子。”
    白璃看著病床上的小周，又看了看帳篷外的營地——遠處的帳篷裏還傳來咳嗽聲，是其他出現輕微結晶化的拾荒者。她沒有猶豫，握緊****：“明天一早進行神經接駁，目標烽火地帶第四層，先找因子平衡艙，再去零件庫拿濾芯，最後想辦法找到純淨因子。”
    蘇寒和陸沉同時點頭，沒有異議。技術主管將平板電腦遞給白璃：“這是第四層的詳細地圖，零件庫在平衡艙的西南方向500米，那裏有血喉留下的共生體守衛，你們要小心——根據最新的因子波動數據，血喉可能已經在第四層布置了新的陷阱。”
    當晚，三人在營地的臨時休息室裏做著準備。白璃將穩定劑和抗畸變劑分裝在戰術背包的側袋裏，方便隨時取用；蘇寒調試著量子迷彩的參數，試圖提升適配性，屏幕上的折射率數字在80%到82%之間反複跳動，始終達不到之前的水平；陸沉則將懷表放在枕邊，表蓋裏的淡綠光映著他的臉，曉曉的殘片似乎在和他進行無聲的交流。
    深夜，白璃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她睜開眼，看到小周的床邊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是林夏的意識殘片！半透明的影像泛著淡紅，正用手輕輕拂過小周的右臂，結晶紋路在殘片的觸碰下，竟又淡了幾分。
    “林夏？”白璃輕聲喊了一聲，殘片突然轉過頭，對著她點了點頭，然後指向帳篷外的方向——是烽火地帶第四層的方向，似乎在示意那裏不僅有濾芯，還有能徹底治愈結晶化的方法。
    殘片很快消散，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鈴蘭香。白璃握緊拳頭，心裏的決心更堅定了——不管第四層有多少陷阱，不管血喉和拉結爾的陰謀有多可怕，她都要走下去，為了營地的人，為了小周，也為了蘇寒和陸沉，為了所有被猩紅因子折磨的人。
    天剛蒙蒙亮，神經接駁室的準備工作就已經完成。三人戴上頭盔，電極陣列貼在太陽穴上，熟悉的刺痛感傳來。技術主管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神經接駁準備就緒，目標烽火地帶第四層，預計接駁時間8小時，汙染率超過12%將強製斷開，祝你們好運。”
    “接駁開始！”
    失重感再次襲來，三人的意識被拉入烽火地帶。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周圍是第四層特有的暗紅色岩壁，空氣中的因子濃度高達5.2%，頭盔屏幕上的汙染率數字開始緩慢上升。遠處傳來共生體的嘶吼聲，因子平衡艙和零件庫的方向，正散發著危險的能量波動。
    新的戰鬥，已經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