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完美的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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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婉茹遲遲不動。
    餘留在殿門口的考生均都開始不耐煩。
    “前方怎麽回事?”
    “一個小廝進殿不想脫鞋。”
    “他別跟著陸公子進考場不就行了嗎?一試的時間馬上就到了,不能因為一個人,耽誤我們大家的考試!”
    穿好靴子的陸蘭芝將李婉茹輕輕拉到自己身後,踱步走到太子麵前。
    那欣長俊逸的身影卷著蘭花香氣,平息了所有考生的怒意。
    “太子,陸謀嫌這小侍僮芝麻膽子,便命他隨陸謀來無涯峰曆練膽魄。若太子覺得他礙眼,陸某命他在殿外等候便是。”
    “不行。”謝釗歪著頭,抬起眼皮子迎上陸蘭芝的目光,“你當飛來殿是你家?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太子言重了。”陸蘭芝不卑不吭,“無際不願露足,想來有不方便之處。太子堂堂儲君,何必針對一個小廝?”
    “陸公子如此維護這小小侍僮,頗有欲蓋彌彰之意。本太子懷疑在街上整蠱我的,正是此人!”謝釗用草鞋指著李婉茹的背影,“玉衡,青鸞,將她帶回東宮。”
    “是,太子!”
    “太子慎行!”陸蘭芝伸出手臂欲攔住起身的謝釗,兩名金丹期的侍衛立馬拔劍指著陸蘭芝。
    “你們別為難我家公子!”鵪鶉一般的李婉茹驀然出聲:“我脫!我脫便是了......”
    她不是怕陸蘭芝出事,她是怕自己被謝釗玩兒死。
    李婉茹在心裏問候了謝釗的祖宗十八代。
    轉身的同時,清俊的五官恰巧映照在謝釗眼底。
    那雙泓泉一般的雙眼閃爍著熠熠清輝,如同九天玄月,清亮的讓謝釗不禁一愣——好漂亮的眼睛!
    此時的李婉茹正在彎腰,雙手靈巧的將兩隻蜜色靴子脫下來。在她低頭的一瞬間,衣領下麵的玉哨恰巧露出一角。
    謝釗覺得自己看花了......這玉哨與他五年前贈人的那隻極其相像!難怪他覺得這小廝身上有種令他熟悉的氣息,莫非是‘鬼哨’的氣息?
    五年前他外出遊曆被師傅的仇家追殺,毒瞎了雙眼,便躲進了一座深山避難。當時是一名懷胎八月即將臨盆的農婦救了他。謝釗為了報恩,便將‘鬼哨’贈予了農婦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兒。
    為何會戴在這小廝身上?
    莫非這小廝與那名農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可惜鬼哨被封印了,謝釗現在無法感應‘鬼哨’。隻有佩戴‘鬼哨’的主人遇到危險時親自吹響,才能解開鬼哨的封印。
    他總不能扒了人家的衣服看。
    【謝釗這什麽表情?糾結?思慮?狂喜?】
    【他不會看出李無際是女的了吧?】
    李婉茹看到彈幕微微顫抖了下,一雙瑩潤白皙的玉足踏在冰冷的大理石磚上。
    收回思緒的謝釗不禁一皺眉,“腳怎麽這麽小?”
    他用眼睛將李婉茹的雙腳與自己懷中的破草鞋做了對比,“碼數都不對,想必站到‘追源鏡’上也照不出穿鞋之人的樣貌。”
    “脫個鞋都哆嗦,陸蘭芝的小廝到底是個男人嗎?”
    李婉茹聽到謝釗的嘀咕咬咬牙,她正欲站到玉碑上,冷不防聽到謝釗又說:
    “算了,玉碑夠涼的,讓這小廝走吧。”
    “......”
    如獲大赦。
    李婉茹迅速穿好鞋跟在陸蘭芝身邊。謝釗還坐在原來的位置,觀察懷中那隻破草鞋。
    仿佛找到穿鞋之人,已經成了謝釗的心魔。
    李婉茹攜著包袱與陸蘭芝走到飛來殿的小廣場上,直到確認看不見謝釗後,她低聲問:“公子,捉弄太子......朝太子臉上丟鞋,是什麽罪啊?”
    陸蘭芝垂下眼角瞥她,“死罪。”
    李婉茹幹巴巴笑聲,“還好還好,罪魁禍首不是我!”
    ...
    到場的考生全都聚集到一棵千年老槐樹下抽簽,陸蘭芝抽出“拾六”。
    李婉茹十分好奇,不等她問,彈幕已經給出了答案。
    【天舉一試就跟婉茹在陸家應招時,打擂台賽的規矩差不多。考生抽中的木簽上的號碼代表考生本人。第一輪比試,考官先喊兩個考生對擂,勝出者繼續下一輪。對擂的考生都是太子抽的,高手遇低手,或低手遇高手,全憑運氣。】
    【啊?不是同階級先對打、優勝者複賽嗎?這麽多人,要是築基初抽到築基大圓滿怎麽辦?】
    【運氣能涮下去一半兒人!同階級對打要打到什麽時候?太子不愧是儲君,想到這麽狠厲絕的涮人辦法。】
    李婉茹默了瞬。
    既然是太子抽簽,也就是說誰跟誰對打,決定權在太子手上。
    那豈不是......
    “陸哥哥,我抽到的是‘貳拾仨’號,你是多少號?”
    沈詩音拿著木簽走到陸蘭芝跟前,雙眼直勾勾朝著陸蘭芝手中的木簽望去。
    “拾六。”陸蘭芝冷淡的回答後,將木簽藏於袖中,雙手背到身後。
    “陸哥哥,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沈詩音眼眶泛紅,她傷心又委屈的望向陸蘭芝,“能否借一步說話?我有事與你商量。”
    “沈小姐的事,陸謀並不想參與。”
    沈詩音望了望四周,又朝著陸蘭芝走近了一步,“那天我大鬧陸府後,回去之後我......”
    “夠了。”陸蘭芝麵無表情的打斷她,“沈小姐,既然你得了機緣被放行進來,那就好好考試。莫要再想旁的。”
    沈詩音頓了下,隨即淚流滿麵。“陸哥哥,這個世上,我隻剩你一個人了,其餘人與我無再無關聯!你就那麽不想聽我的苦楚嗎......”
    “沈小姐,請自重!”
    沈詩音似乎被徹底擊碎,眼神裏充斥著濃烈的絕望,她接過侍女的帕子,扭頭擦拭下眼角,再轉身展開笑顏,“參加一試的考生成千上萬,我和陸哥哥一定不會被分到一起的!等會兒我打擂的時候,希望陸哥哥能為我加油!哪怕在心裏。”
    陸蘭芝並未作聲。
    沈詩音默默望了他一會兒,攜同侍女站到不遠處的涼亭內。
    令李婉茹詫異的是,沈詩音前一刻還因為陸蘭芝傷心欲絕,下一刻便專注調息打坐。看來沈詩音的確如“仙人們”所說,是一個有野心的女子。
    一道張揚的紅色闖入李婉茹的視野。
    “行了,別奉茶了,本太子瀉火藥喝多了,有點兒拉肚子。”
    “牌子呢?都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