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平安回來後的整頓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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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了門了!這天都快擦黑了,咋連個鬼影子都瞅不見?”
    王鐵柱的聲音裏帶著股焦躁,打破了黃昏的寂靜,“不會真出意外,出不來了吧?”
    就在眾人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越攥越緊,幾乎要喘不過氣時,王鐵柱的眼尖,猛的一跳腳,指著小路盡頭幾個模糊的黑點,聲音都變了調
    “回來了!是山叔他們!哎呦喂!建軍哥好像掛彩了!”
    就見暮色中,三個相互攙扶、步履蹣跚的人影漸漸清晰的出現在他們視野裏。
    打頭的趙大山,那張飽經風霜、刻滿皺紋的古銅色臉龐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沉穩如山。
    中間的李建軍左臂用撕下的內衣布料草草包紮著,暗紅的血跡已經滲了出來,將他那件半舊的工裝染深了一片,臉色有些發白,嘴唇緊抿,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斷後的李長青臉上蹭了不少泥點子,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打濕,黏在額角,一身半舊的棉襖也刮破了幾處,但他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警惕的掃視著身後寂靜的山林。
    “哎呀我的親娘祖宗!你們可算回來了!”
    王鐵柱像出膛的炮彈般衝了上去,想扶李建軍又不敢碰他胳膊,急得圍著直轉悠
    “建軍哥!你這胳膊咋整的?真讓大牲口給舔了?”
    林曉梅也快步上前,目光迅速而仔細地掃過三人,見李長青雖然渾身狼狽但行動無礙,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一半,可看到李建軍那滲血的胳膊,心又猛地揪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大叔,長青哥……你們沒事吧?還有建軍哥這傷……得趕緊處理啊!”
    李長青對上她寫滿擔憂的眸子,心裏微微一暖,放緩聲音安撫道
    “沒事,曉梅,虛驚一場,大哥隻是皮外傷,隻是看著嚇人。”
    他注意到她鼻尖凍得都有些發紅了,下意識想抬手替她攏一下圍巾,又覺唐突,手在半空頓了下,轉而拍了拍王鐵柱的肩膀
    “柱子,過來搭把手,扶著我哥,咱們先回家再說。”
    趙大山也擺擺手,嗓音沙啞的說
    “對,先回去。這地方不是說話的地兒。”
    一行人簇擁著探索隊的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李家走去。
    沿途有晚歸的村民好奇地探頭張望,也被王鐵柱咋咋呼呼地擋了回去
    “看啥看啥?山叔他們進山打圍,掛點彩不很正常嘛!沒見過世麵!”
    此刻的李家,紙糊的窗戶裏透出昏黃的油燈光暈,在這寒夜裏顯得格外溫暖。
    屋裏,王桂芬就著炕桌上那盞煤油燈微弱的光線,正一針一線地納著千層底布鞋。李守山佝僂著背,靠在炕頭吧嗒著旱煙袋,煙霧繚繞。
    聽到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兒子的說話聲,王桂芬心裏一咯噔,針尖差點就紮到手。她剛放下鞋底剛站起身,屋門就被推開了,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大兒子胳膊上那刺目的血紅!
    “哎呦我的老天爺!這是咋的了?建軍!你的胳膊!”
    王桂芬的聲音瞬間帶了哭腔,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李建軍趕緊上前一步,用沒受傷的右手虛扶了母親一下,悶聲道
    “媽,我沒事,就是……讓樹枝劃了下,小口子。”
    正在灶房燒熱水的劉彩鳳聞聲提著水壺出來,看到丈夫胳膊上猙獰的血汙和蒼白的臉,臉唰地一下沒了血色,手裏的水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熱水濺了一地。
    “建軍!你……你……”她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
    “嫂子,別慌別慌,真沒事,皮外傷,山叔已經幫忙處理過了。”
    李長青趕緊上前撿起水壺,語氣沉穩的安撫著,同時給趙大山遞了個眼色。
    趙大山會意,對一臉焦急的王桂芬和李守山說
    “老哥,老嫂子,把心放回肚子裏。今天咱爺幾個運氣不錯,往溝裏走了深了點,碰上個大個兒的野牲口,建軍為了護著我和長青,就蹭破了點皮,萬幸人都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安撫了老人,也凸顯了李建軍的功勞,把凶險輕描淡寫地帶過。
    王桂芬心疼得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趕緊讓六神無主的劉彩鳳去重新燒水,自己顫抖著手翻箱倒櫃找幹淨的白布和平時攢下的一小包止血消炎的土藥粉。
    李守山沒說話,隻是重重的磕了磕煙袋鍋,渾濁的老眼在眾人身上掃過,看到他們都站著,眼神裏透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
    “回來了就好啊!快進來吧。”
    眾人七手八腳的幫忙,用溫開水小心清洗李建軍胳膊上那幾道被熊羆利爪劃開的、皮肉外翻的血口子。孫衛東湊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
    “傷口邊緣不規則,有汙染,必須徹底清創。家裏有燒酒嗎?需要用來消毒,最好能找到點蒲公英或者地錦草搗爛敷上,能消炎的。”
    王桂芬連忙應著
    “有有有,過年打的那點地瓜燒還剩個瓶底子!我這就去拿!蒲公英……院牆根好像還有幾棵沒凍死的!”
    先用清洗和燒酒消毒,敷上搗爛的草藥、再用幹淨白布仔細包紮好,一番忙活下來,李建軍痛得額頭冒了層冷汗,但精神卻比之前好多了。
    眾人這才圍坐在暖烘烘的土炕上,就著鹹菜疙瘩和窩窩頭,邊吃邊聽趙大山和李長青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今天的驚險曆程。
    當聽到那熊羆人立而起、像座小山般撲來時,王桂芬嚇得直捂胸口,臉色發白。
    聽到李長青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速度和力氣引開熊羆時,眾人又忍不住低低驚呼。
    最後聽到因禍得福,在避難的山洞裏發現了那窩品相極佳的野生天麻時,連一向沉得住氣的李守山都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天麻?就是野生的鬼頭參?”
    李守山年輕時也跑過幾年山,見識過這東西的金貴
    “這東西可不好找!長在背陰濕潤的腐殖土裏,專找爛樹根子傍著長,年份足的,比得上人參了!能值大錢!”
    李長青點點頭,壓低聲音
    “爹,山叔看過了,根莖肥壯,顏色透亮,是頂好的貨色。這事非同小可,咱們得捂嚴實了,可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王鐵柱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長青哥你放心!俺嘴嚴實著呢!”
    孫衛東扶了扶眼鏡“放心吧,長青。”
    林曉梅也用力地點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好,今天大家都受累了,也受了不小的驚嚇。”
    李長青啃完最後一口窩頭,端起粗瓷碗喝了口熱水,開始安排
    “明天二月初五,咱們歇一天,壓壓驚,也讓我哥好好養養傷。”
    他接著有條不紊地分配著
    “哥,你明天就在家歇著,啥也別幹,陪爹媽說說話,也讓嫂子安心。”
    李建軍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明天去公社周邊轉轉,一是打聽點周扒皮那邊的動靜,二是看看能不能碰碰運氣,找找之前的門路,問問行情。”他這話說得含蓄,但趙大山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鐵柱,衛東,一會辛苦你倆,趁天黑,悄悄把知青點那些山貨背到我家來,咱們一起清點一下,做到心中有數。”
    “後天,山叔,還得辛苦您出馬,帶我、鐵柱、衛東,再去西山坳外圍掃一遍貨,季節不等人,能多弄點是點。”
    趙大山吐出口煙圈,點頭說
    “成,長青安排得在理。西山坳那邊陽坡的刺嫩芽,這會兒正當時。”
    事情安排妥當,眾人又說了會閑話,便各自散去。
    王鐵柱和孫衛東回知青點準備搬運山貨,林曉梅也起身告辭。李長青送她到院門口。
    月色清冷,如水銀瀉地,將小院的泥土地照得發白,四周寂靜無聲,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林曉梅在門檻前停下腳步,轉過身,抬頭看著李長青。月光下,她白皙的臉龐仿佛蒙上了一層柔光,一雙眸子亮晶晶的。
    “長青哥。”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今天……真的太危險了。以後進山,說什麽也得更加小心,不能再這麽……拚命了。”她的那聲長青哥叫得自然而又關切。
    李長青看著她眼中清晰的擔憂,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又有點澀。他點點頭,語氣不自覺地放柔
    “嗯,我知道了。今天……也多虧了你之前給的藥包,聞著那味兒,我心裏踏實了不少。”
    林曉梅臉頰微熱,低下頭,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小石子
    “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像隻受驚的小鹿般,轉身快步走進清冷的月光裏,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李長青站在門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直到寒意浸透了棉襖,才轉身回屋。
    他心裏盤算著明天的計劃,首先要穩住周扒皮那邊的動向,看看這老小子還有什麽後招。
    其次,必須盡快聯係上趙月梅,先把這批天麻神不知鬼不覺地變現了。這年頭,信息差就是金錢,速度就是生命啊。600塊錢,擱前世也就一頓飯錢,現在,卻是一筆能改變家庭命運的啟動資金!
    夜深了,王鐵柱和孫衛東借著月色,鬼鬼祟祟地將知青點那幾大筐山貨分批背到了李家。
    堂屋裏,油燈如豆。
    眾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分揀、稱重、記錄。
    西山坳的收獲確實不錯,蕨菜、刺嫩芽、猴腿兒等普通山貨裝滿了幾個大背簍,品相都屬上乘。孫衛東拿著本子,一項項記得認真:“蕨菜,品相一級,共計八斤四兩;刺嫩芽,品相特級,共計五斤七兩……”
    最後,趙大山才小心翼翼地從背簍最底層,取出那個用油布和濕潤苔蘚精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包。
    他一層層打開,在昏黃的燈光下,那窩形態奇特、根莖肥碩、呈半透明黃玉色的天麻呈現在眾人眼前,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淡淡的土腥味和藥香。
    “喏,就是這東西,山裏人叫鬼頭參,學名天麻,安神醒腦的好東西,金貴著呢。”
    趙大山壓低嗓音,像捧著什麽易碎的珍寶
    “長青明天去尋摸穩妥的路子,大夥兒都把嘴管嚴實點,這可是咱的暗財。”
    全部清點完畢後,夜也深了。
    眾人各自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去歇下。
    李長青躺在燒得暖烘烘的土炕上,卻沒有一點睡意。今天這險死還生的經曆,這意外發現的財富,都清晰地告訴他,這條山路雖然凶險,卻充滿了改變命運的可能。
    金手指帶來的敏銳感知和體質增強,是他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錢,這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而且比預想的還要驚險,也更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