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智取名將定乾坤,義納英豪壯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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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濟州府外的官軍大營依舊籠罩在一片壓抑之中。金槍手徐寧頂著一對微現血絲的眼睛(昨夜幾乎未眠),來到中軍大帳向關勝請令。
“關將軍,”徐寧抱拳,神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營中糧秣日蹙,士卒怨聲漸起。末將願率本部一隊親兵,往西南方向山林深處探尋,或能獵些野物,采些野菜,暫緩燃眉之急,亦可探查周邊情勢。”
關勝正為糧草之事焦頭爛額,見徐寧主動請纓,雖知此舉杯水車薪,但總好過坐以待斃,略一沉吟便點頭應允:“徐教頭有心了。務必小心,速去速回,莫要與梁山哨探糾纏。”
“末將遵命!”徐寧領命,轉身出帳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決然。
他點了五十名平日較為信得過的親兵,這些人也多因缺糧而士氣低迷。一行人出了軍營,並未直奔西南,而是依照湯隆信中暗示的路徑,繞道向北,鑽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丘陵林地。
約莫行了一個時辰,來到一處僻靜的山穀。穀中霧氣未散,寂靜無聲。徐寧勒住馬,示意隊伍停下,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就在這時,前方霧氣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口哨,隨即,數十條矯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岩石後、樹叢中閃出,雖穿著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但行動間那股剽悍精銳之氣,絕非尋常鄉民。為首一人,身形魁梧,臉上帶著憨厚又精明的笑容,不是金錢豹子湯隆又是誰?
“表兄!果然信人!”湯隆快步上前,緊緊握住徐寧的手,又對身後一名氣質精幹、目光沉靜的頭領介紹道,“這位是特戰營指揮使,薛永兄弟。石秀兄弟外出公幹,此次行動由薛永兄弟全權負責。”
薛永抱拳一禮,言簡意賅:“徐教頭,奉王倫哥哥將令,特在此接應。一切均已安排妥當。”
徐寧看著眼前這些明顯是梁山精銳的人馬,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他回頭對那五十名親兵沉聲道:“兄弟們,朝廷無道,坐視我等困死於此。梁山王倫寨主仁義布於四海,乃真豪傑!我徐寧決意棄暗投明,投奔梁山,共創大業!爾等可願隨我同往?”
這些親兵早已對現狀絕望,又素來敬佩徐寧武藝為人,聞言稍一騷動,便紛紛跪地:“願追隨教頭!”
湯隆大喜,立刻命人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梁山士卒服飾讓眾人換上,並將徐寧部下的衣甲兵器收起。同時,薛永指揮特戰營隊員,將十幾輛覆蓋著茅草的大車推了出來,車上赫然裝著滿滿的糧袋(上層是真糧食,下層則是柴草),甚至還有幾壇貼著紅紙的酒。
“表兄,還需勞你再回一趟虎穴。”湯隆指著糧車和酒壇,低聲道。
徐寧會意,這是要演一出“籌糧歸來”的戲碼。他點點頭,挑選了二十名機靈的特戰營隊員換上原先親兵的號衣,混在隊伍中,自己則依舊穿著官軍將領服飾,押解著這幾車“來之不易”的糧草和“意外收獲”的美酒,在天色將晚時,大搖大擺地返回了關勝大營。
守營官兵見徐寧果然“籌”到了糧食,甚至還弄到了酒,雖然數量不多,但也足以讓饑腸轆轆的他們眼泛綠光,哪裏還會細查隨行人員的細微變化,忙不迭地放行。
徐寧徑直來到中軍大帳複命。關勝見徐寧帶回糧草,雖不多,但也算雪中送炭,憔悴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緩和。徐寧趁機道:“將軍,此番運氣不錯,還偶得幾壇村釀,雖非佳品,但值此困境,亦可稍解愁緒。不若請魏、單、宣幾位將軍同來,共飲幾杯,商議下一步行止?”
關勝此刻心力交瘁,正需借酒澆愁,聞言也未多想,便命人將魏定國、單廷珪、宣讚請來。
夜幕降臨,大帳內點起油燈。關勝、徐寧、魏定國、單廷珪、宣讚五人圍坐,中間擺著那幾壇酒和一些簡單的幹糧。帳外寒風呼嘯,帳內愁雲慘淡。幾人說起眼下困境,朝廷音訊全無,前途渺茫,無不唉聲歎氣。
徐寧殷勤勸酒,言道:“諸位將軍,且滿飲此杯!縱然前路艱險,我等亦當同心協力,共渡難關!”他自己率先飲下,關勝等人不疑有他,也紛紛舉杯痛飲。那酒入口辛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味,但在愁緒與疲憊交織下,誰也沒有在意。
酒過三巡,話匣子打開,抱怨、憤懣、無奈充斥其間。然而,不過半個時辰,關勝首先覺得頭腦發沉,眼前景物開始旋轉,他甩了甩頭,想保持清醒,卻隻覺得渾身力氣如同被抽空一般。“這酒……勁頭不小……”他含糊地說了一句,便一頭栽倒在案上。緊接著,魏定國、單廷珪、宣讚也相繼感到天旋地轉,紛紛趴伏下去,不省人事。唯有徐寧,因提前服下解藥,雖麵色微紅,但神誌清明。
他輕輕推了推關勝,毫無反應。隨即,他走到帳口,對外麵偽裝成親兵的薛永等人打了個手勢。
行動開始!
薛永帶領特戰營隊員迅速潛入帳內,用早已準備好的繩索和布團,將昏睡中的關勝、魏定國、單廷珪、宣讚四人仔細捆縛,並用黑布蒙頭,然後抬上早已備好的、鋪著厚厚稻草的運糧大車。與此同時,其他混入營中的特戰營隊員開始在軍營各處易燃之處悄悄潑灑火油,點燃引火之物。
時近子夜,正是人困馬乏之時。突然,軍營西北角糧草堆放處率先躥起衝天火光!緊接著,馬廄、幾處營帳也相繼起火!
“走水了!走水了!”
“敵襲!梁山殺來了!”
混亂的呼喊聲瞬間劃破夜空!
本就軍心渙散、如同驚弓之鳥的官軍,在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熊熊火光麵前,徹底崩潰了!他們根本無人組織抵抗,也無人去探查究竟,隻顧著哭爹喊娘,搶奪兵器和少許財物,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整個大營,陷入了一片歇斯底裏的混亂與毀滅之中。
趁此良機,薛永、徐寧等人駕馭著裝載關勝等將的大車,混在潰逃的人群中,輕而易舉地衝出了已然形同虛設的營門,向著梁山方向疾馳而去。
當關勝悠悠醒轉時,隻覺頭痛欲裂,渾身酸軟。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中軍大帳,而是微微搖晃的木質頂棚,耳畔傳來的是嘩嘩的水聲和風帆鼓蕩的聲音。
他猛地坐起,發現自己身處一艘大船的船艙之內!身旁,魏定國、單廷珪、宣讚也相繼醒來,皆是滿臉驚駭茫然。徐寧則坐在一旁,麵色平靜地看著他們。
“徐寧!這是何處?發生了何事?!”關勝又驚又怒,厲聲喝問。
徐寧歎了口氣,起身抱拳,將前因後果,從收到湯隆書信,到假意籌糧,酒中下藥,再到特戰營縱火製造混亂,最後將他們帶出大營,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你……你竟敢投賊賣我?!”魏定國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要撲過來,卻被繩索捆得結實。
徐寧坦然道:“諸位將軍,非是徐寧賣友求榮。實是朝廷已棄我等如敝履,困守孤營唯有死路一條。梁山王倫寨主求賢若渴,仁義布於四方。我等一身本事,何必為那昏聵朝廷殉葬?不如另覓明主,做一番真正的事業!”
關勝聽完,臉色變幻不定,從最初的震怒,到後來的頹然,最終化作一聲長歎。他望著艙窗外浩渺的水泊,知道自己已是砧板上的魚肉,更知道徐寧所言,雖不中聽,卻是血淋淋的現實。朝廷……確實早已將他們遺忘。他沉默良久,最終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魏定國、單廷珪、宣讚見主將如此,也知大勢已去,紛紛垂頭喪氣。
船行迅速,午後時分,已抵達梁山金沙灘碼頭。
隻見碼頭上旌旗招展,甲胄鮮明。梁山泊主王倫親自率領林衝、魯智深、武鬆、楊誌、花榮、張清等一眾頭領,肅然等候。碼頭上下的梁山士卒,個個精神飽滿,士氣高昂,軍容嚴整,與官軍大營的頹敗形成了天壤之別。
關勝等人被“請”下船,踏上梁山的土地,看著眼前這兵強馬壯、秩序井然的景象,心中所受的震撼無以複加。這哪裏是什麽草寇窩點,分明是一派強軍氣象!
聚義廳內,早已擺下豐盛酒宴,雖無東京禦宴的奢華,卻充滿了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豪邁氣概。
王倫舉杯,對著麵色複雜的關勝等人道:“關將軍,諸位將軍!戰場交鋒,各為其主,前事已矣。今日諸位能來我梁山,便是看得起我王倫,看得起我梁山‘替天行道’這麵大旗!朝廷昏聵,奸臣當道,忠良受屈,百姓遭難。我等聚義於此,非為個人富貴,實欲滌蕩汙濁,還世間一個公道!諸位皆乃當世豪傑,一身本事,正當用於保境安民,匡扶正義,何苦為那趙宋官家空流熱血?”
他言辭懇切,目光坦誠,更兼梁山氣象確實令人心折。關勝環顧四周,林衝、楊誌皆曾為朝廷軍官,如今在梁山備受重用;張清被擒不久,亦已歸心。再想到朝廷的冷漠和自己的絕境,他心中那點愚忠和名將之後的包袱,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長歎一聲,端起麵前酒碗,沉聲道:“王寨主……關某……服了!願隨哥哥,在這梁山之上,替天行道!”說罷,一飲而盡。
魏定國、單廷珪、宣讚見關勝已降,也知再無他路,紛紛起身表態願降。
王倫大喜,當即宣布:
關勝、徐寧、宣讚,任騎兵營指揮使,協助楊誌、花榮、張清統領騎兵。
魏定國、單廷珪,任步軍營指揮使,協助林衝、魯智深、武鬆統領步軍。
至此,朝廷以關勝為主將的第二次大規模征剿梁山行動,不僅損兵折將,連主將及核心部將皆盡歸附梁山,可謂一敗塗地,徹底失敗。梁山的威名,經此一役,必將響徹寰宇,而王倫的麾下,再添數員足以獨當一麵的絕世虎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