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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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那麽在很多事情上,他的種種表現,恐怕就指向一個很離譜的真相了。
謝清言喉嚨仿佛被凝住。
馬太守,你兒子是gay啊!
你兒子真的是同性戀啊。
救命,怎麽會有這種屬性的。
謝清言腦子一亂,伸手搭上束胸:
“文才兄,其實我不是要冒犯你。”
“我是……”
然而,她轉身的動作頓住了。
榻上的馬文才,不知何時已經闔上了眼。
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是醉得睡過去了。
謝清言更無語了。
是啊,怎麽忘了他酒量很差這件事了。
酒量很差,酒品卻還不錯。
被這麽一打岔,謝清言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有了,甚至為剛剛發生的事毛骨悚然起來。
趕忙退出了房間,跑到書童房去叫馬統。
要不怎麽說他忠心呢,睡到這會兒被吵醒,聽到馬文才醉了酒,卻滿懷擔心。
“肯定是你惹得我們公子心煩意亂,他才會喝酒的!”
“自從來了尼山書院,公子就像是被狐狸精勾了魂一樣,連老爺都管不住了。”
謝清言不欲與他爭辯:
“那你們府裏要請個高人看看了。”
馬太守逼死老婆又找替身,馬統不太聰明。
最有希望的馬文才現在還性向難說。
馬統不禁卡殼,又看見門口站著的桃枝。
冷幽幽的月色和燈籠的暖黃都打在她臉上,照得她整個人半明半暗,很有點鬼氣。
馬統看的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打了個哆嗦,急急忙忙請謝清言回去,自己照顧公子就行。
話音還落在耳畔,他人已經竄到了十步開外。
謝清言見到這景象,很難不對桃枝的本事表示驚疑:
“我真不明白,他怎麽這麽怕你。”
桃枝道:“就像王藍田他們不怕你,卻怕馬文才一樣?”
謝清言跟她並肩往小院回去,對她這個回答不禁感到好笑:
“你也把他打服了?”
桃枝默不作聲,過了好久才問她:
“為什麽他會喝醉?一個不喝酒的人喝醉,這太不尋常了。”
謝清言強自辯駁:“有什麽奇怪的?”
“都說善遊泳者溺於水,可是不會遊泳的溺死者不是也很多嗎?”
這話給桃枝聽的半晌無言:
“好像根本不是一回事吧。”
“今日到底發生何事,您這般方寸大亂?”
然而,就像桃枝沒有提遇到蘇安一事,謝清言也不會說房間內發生的一切。
“我又騙這位馬公子喝酒,明天醒來,他少不了要找我算賬。”
桃枝一聽就笑了:
“真的會嗎?”
“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在一個陷阱上連栽兩次?除非是他自己願意栽。”
“既然他願意,也就怪不了別人。”
“您就別擔心了。”
謝清言看她反應,想來她還是不大喜歡這位狠戾高傲的馬公子。
這般星夜歸來,還好謝道韞不在書院,這幾天都在東山別墅與謝安丞相商量要事。
或者說,婚事。
謝清言記得自己學到詠雪之篇時,書上對於謝道韞身份的解釋。
公大兄無奕女,左將軍王凝之妻也。
琅琊王氏,王羲之次子王凝之。
謝清言想到這裏,深吸一口氣,心中無限鬱結襲來,連剛才那點心煩的原因都拋之腦後了。
在她知道的曆史之中,王凝之並不算是一個好夫婿,甚至可以說是庸碌。
隻是占著一個好家世,門當戶對,便能娶得謝道韞為妻。
成親之後,謝道韞回到謝家,對自己的夫婿發出感慨:
“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
謝家子弟個個鍾靈毓秀,謝道韞文能寫詩,武能殺敵,大概她怎麽也想不到世間會有王凝之這樣無能的蠢材。
而王凝之此人也再次證明了她的眼光之精準。
會稽被攻時,府中幕僚建議王凝之準備防禦,王凝之卻拒絕了這項提議,反而進入靜室禱告。
還跟眾將士說自己請下鬼兵守住各路要津,賊兵不能犯。
結果當然是城被攻破,王凝之被一刀梟首,活的糊裏糊塗,死的叫人笑話。
真是類人群星閃耀時。
雖然係統早已說明這個位麵的謝道韞和王凝之跟曆史上的人並不相同。
此位麵的王凝之也沒有這麽不堪。
但謝清言還是忍不住心中鬱鬱。
連係統都看不下去了,主動安慰她:
【宿主別太在意了,這些都隻是過客而已。】
謝清言真被它給弄沒招了:
【你倒是來試試。】
說到這裏,她又想起馬文才,為免他明早起來想起自己差點與一個男子酒後亂性,暴怒之下把自己打死,連忙問:
【快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你先告訴我,這個位麵裏,馬文才戰力如何?】
係統安靜了好一會兒,各種機械音響個不停:
【位麵戰力相對混亂,經過測算,宿主所說的目標人物武力值超過一般人,但低於祝英齊】
謝清言有點意外,更多的卻是欣喜。
這個位麵有時候挺不像話的,馬文才算是她目前已知的戰力最強者。
這麽強的反派不是好事,如果渡化不了,總得有個planB才行。
祝英齊作為祝英台的八哥,在人物卡裏顯然像個正派人物,雖然祝老爺隻是個員外,不及馬太守官高勢大。
畢竟許多事又不是街頭混戰,誰武藝高強誰就能贏,權力才是戰無不勝的利器。
但……有個戰力高的人總算是好事,謝清言心裏開始盤算:
【祝英齊這人目前還在上虞,如果想要驅虎吞狼,可是這虎遠在天邊,如何借勢呢?】
如何把祝英齊引過來,還真是一個問題。
係統也有點為難:
【原劇情裏,祝英齊出場是來看望祝英台,彼時祝英台已經對梁山伯情根深種】
謝清言一聽就知道這事兒不知道得多往後呢:
【我看他們倆現在相處,完全是情竇未開的樣子】
【梁山伯是呆頭鵝,要是祝英台不言明身份,恐怕要一直當兄弟相處】
係統否定了這個論調:
【在本位麵中,祝英台很早就認清了自己的心】
【檢測到已發生劇情節點:山伯為了能夠隨時照料英台,特向王蘭請教岐黃醫理】
【兩人互相把脈時被英台遠遠看見,英台吃味,產生誤會 】
【如果不是有情,怎麽會有誤會?】
係統用它不多的數據開始煞有其事的向謝清言分析。
謝清言純純把這些當成睡前助眠聽,隻聽得昏昏欲睡。
就在意識即將被睡意完全吞沒的混沌邊緣,一個念頭如同暗夜中的閃電,驟然劃破迷霧。
玉無瑕!
隻要讓祝英齊知道玉無瑕身在杭州枕霞樓,他一定會來的。
係統被她驚人的腦回路給驚了驚:
【經過係統測算,此方案確實可行】
【現發布支線任務:讓祝英齊祝英台玉無瑕重逢】
【任務獎勵:體質改善】
這次係統倒是很爽快,讓謝清言感到十分意外:
【居然這麽配合?】
係統答的開門見山,直截了當:
【根據已有數據分析,祝英齊與玉無瑕重逢,有90%概率為她贖身】
謝清言明白了:
【如果玉無瑕的結局改變,那祝英齊的結局也有很大機會改變】
【這樣的話,祝家莊尚有頂梁柱在,不至於被逼到嫁女謀路的地步】
隻要是能對梁祝he有利的事,係統總是如此積極。
好在她的目標,也是這樣。
係統卻犯了難:
【宿主,問題是我沒有什麽道具,你也聯係不上祝家莊,怎麽讓祝英齊知道?】
【畢竟你和祝英台的關係現在這麽不好,恐怕她不會願意聽你說話。】
謝清言眨眨眼,一雙眼睛在窗戶明紙透進的月色裏格外明亮。
【放心,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這一番與係統的夜談說完,卻不料第二日,講堂上就出了一樁不大不小的事。
陳夫子帶著眾學子課讀。
“漢之廣矣,不可詠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他讀的搖頭晃腦,十分沉浸。
眾人的目光卻有一半不在他身上。
謝清言坐在馬文才旁邊,心裏好大一陣不自在,看他麵沉如水,生怕他為了昨晚上的事發作。
想了半天,她還是主動開了口:
“文才兄,昨晚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真名士,自風流,不過是酒後一時放縱,算不上出格。”
經過一夜,謝清言的心情已經完全調整好了。
這種事畢竟講究一個隨緣,哪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
因此,她十分釋然。
然而,馬文才卻刺骨的冷笑起來:
“一時放縱,別放在心上?”
“謝公子真是風流公子,酒醉了就找人消遣,酒醒了就翻臉不認?”
特麽的我也沒消遣上啊!不是不讓嗎?
謝清言真被他這個反應整火了,要不是大家都在課讀,真想拿書朝他砸過去。
書在手裏捏緊,淡藍的封皮都要被捏的發皺起來。
好在也無人注意到。
因為幾乎除了幾個認真埋頭苦讀的學子之外,大部分學子都在關注著祝英台和梁山伯。
兩人正襟危坐,祝英台臉色氣鼓鼓的,梁山伯撓頭不解。
而兩人之間,橫著一個體態豐腴的王蕙,仿佛楚河漢界般分開了兩個人。
荀巨伯最為促狹,笑道:
“哎哎,祝英台。晚上有書山隔著,白天有人山擋著,你們倆真是好朋友啊,哈哈!”
王蕙嬌羞一笑。
在她看來,這是自己與祝公子心意相通的表示。
祝公子不想跟她分開,白天也要叫她一起坐在身邊。
她就知道,祝公子也對自己情意綿綿。
陳夫子對眾人道:““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這些講的就是,詩經裏麵的思想,都是純正的。”
“即使是國風裏的俚語風情,講得大都是臣民對君主之無限愛戴,決不能隻在字麵上來理解男女之事,知道嗎?那些濃詩豔詞是萬萬不能學的!”
秦京生卻突然笑起來,舉起一張紙,帶著看好戲的語氣笑道:
“夫子夫子,我想請問,這首詩,算不算是濃詩豔詞啊?”
陳夫子表情嚴肅:“念!”
秦京生站起身,拖長了音調:
“河漢天無際,心扉一線牽。墨字化喜鵲,鮮花贈紅顏。”
“織女思廢杼,嫦娥下凡間。莫待七夕夜,月伴中秋圓。”
這顯然是一首表達愛情的情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