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啟航,傳說中的聖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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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倫底紐姆西區,曾經的貴族賽馬場,如今被改造成了聯邦第一裝甲師的駐地。
    一場小規模的兵變正在上演。
    起因是一名舊貴族軍官不滿自己的部下被派去拆除教堂,公然違抗軍令,並煽動了三百多名士兵。
    “我們是保衛歐羅巴的軍人,不是拆遷隊的雜碎!”那名上校站在一輛“獅鷲”坦克的炮塔上,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那個東方來的女巫,想摧毀我們的信仰!我們決不答應!”
    周圍的士兵群情激奮,舉起了手中的步槍。
    “砰!”
    一聲槍響,世界安靜了。
    上校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亢奮的那一刻,隨即直挺挺地從坦克上摔了下來,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所有人循著槍聲的方向看去。
    沐瑤站在百米外的檢閱台上,手裏拿著一把造型誇張的銀色左輪手槍,槍口還冒著一縷青煙。
    她今天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軍服,沒有佩戴任何勳章,隻有那隻戴著黑色絲絨手套的左手,顯得格外醒目。
    “還有誰?”
    沐瑤的聲音很輕,卻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軍營,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
    三百多名叛亂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激憤迅速被恐懼取代。
    “噗通。”
    第一個士兵扔掉了手裏的槍,跪了下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三百多人全部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沐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對這種場麵早已麻木。
    她抬起左手,準備像往常一樣,下達“全部送去礦場”的命令。
    然而,就在她開口的前一秒。
    異變突生。
    她的左手,那隻戴著黑色絲絨手套的手,突然不受控製地猛地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恐怖的力量瞬間從她的掌心爆發。
    那輛作為演講台的“獅鷲”坦克,一輛重達四十噸的鋼鐵巨獸,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的易拉罐,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嘎吱……嘎吱……”
    坦克的裝甲板寸寸內陷,炮塔被硬生生擠壓變形,履帶崩斷,整個車體在短短三秒內,被壓縮成了一團不成形狀的廢鐵!
    全場死寂。
    連風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那些跪著的士兵,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爆出來。
    如果說剛才那一槍是凡人的武力,那現在這一手,就是神明的偉力!
    然而,沒人注意到,檢閱台上的沐瑤,身體正在微微顫抖。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她喉嚨裏擠出。
    她的左手,此刻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骨髓裏攪動。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的、充滿毀滅欲望的意識,正順著她的手臂瘋狂地湧入她的大腦。
    【殺……殺了他們……】
    一個空靈而怨毒的女聲在她腦海中尖叫。
    【這些螻蟻……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毀滅……全部毀滅……】
    是艾可裏裏的聲音!
    是她殘留在手臂裏的意誌!
    “閉嘴!”沐瑤在心裏怒吼,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壓製住那股暴虐的意誌,想要鬆開那隻緊握的左手。
    但那隻手就像是長在了別人身上,根本不聽使喚。甚至,它還在緩緩抬起,掌心對準了下方那三百名已經嚇傻了的士兵。
    沐瑤能感覺到,一股比剛才恐怖十倍的力量正在掌心匯聚。
    她毫不懷疑,隻要這股力量釋放出去,別說這三百人,整個軍營都會被夷為平地。
    不!
    不行!
    這些人是她工業體係的螺絲釘,是她未來對抗陳慶之的炮灰!她可以讓他們累死在工廠,戰死在沙場,但絕不能這樣毫無價值地死在一場無意義的泄憤中!
    “給我……停下!”
    沐瑤的眼中迸發出驚人的意誌力,屬於她自己的靈魂,與那股外來的神力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搏殺。
    她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左手的手腕,指甲深陷,幾乎要掐出血來。
    兩種力量在她的體內瘋狂衝撞。
    “噗!”
    沐瑤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軍服。
    那隻緩緩抬起的左手,終於在最後一刻,停了下來。
    掌心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也隨之消散。
    “呼……呼……”
    沐瑤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她抬起頭,用冰冷的眼神掃視著下方。
    “叛亂者,就地處決。”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了這句比原計劃殘酷十倍的命令。
    這不是她的本意。
    但她必須這麽做。
    她必須用更嚴酷的表象,來掩蓋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和虛弱。
    神明,是不能有弱點的。
    ……
    鐵玫瑰皇宮,沐瑤的寢宮。
    伊麗莎白端著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主人,您的身體……”
    她看到沐瑤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左手的手套已經摘下,那隻潔白如玉的手臂上,此刻布滿了詭異的青藍色紋路,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皮膚下蠕動。
    “我沒事。”沐瑤接過茶杯,抿了一口,但顫抖的手卻出賣了她。
    “可是……剛才在軍營……”
    “那是我故意的。”沐瑤打斷了她,聲音依舊冷漠,“我需要讓他們知道,神不止會降下恩典,更會降下神罰。”
    伊麗莎白低下頭,不敢再問。
    但她知道,沐瑤在撒謊。
    就在這時,沐瑤的身體突然猛地一僵。
    她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的瞳孔瞬間失去了焦距,眼神變得空洞而陌生。
    一幅幅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那是白雪皚皚的聖島,是古老而神秘的祭壇,是一個少女跪在冰冷的石台上,將自己的手臂獻祭給一個看不見的存在,以換取斬斷法則的力量……
    “艾可裏裏……”沐瑤喃喃自語,聲音也變成了那個她既熟悉又憎恨的、屬於聖女的聲線。
    “主人!”伊麗莎白嚇得魂飛魄散,衝上去扶住她。
    身體的接觸似乎驚醒了沐瑤。
    她猛地回過神,一把推開伊麗莎白,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滾出去!”她低吼道。
    伊麗莎白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
    寢宮的大門重重關上。
    沐瑤跌跌撞撞地走到鏡子前。
    鏡子裏,她的左半邊臉上,也開始浮現出那種詭異的青藍色紋路。
    那股屬於艾可裏裏的意識,正在侵蝕她的身體,甚至想要奪取她的靈魂!
    “你想取代我?”沐瑤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露出一抹瘋狂的獰笑,“做夢!”
    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隻手臂的力量,就像是一種毒品,讓她獲得了神明的力量,卻也在一步步將她拖入深淵。
    她必須找到源頭,解決這個問題。
    一刻鍾後,寢宮的門再次打開。
    沐瑤已經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臉上的蒼白被精致的妝容掩蓋,除了那隻重新戴上手套的左手,看不出任何異常。
    “傳令下去,把聖喬治大教堂裏所有關於‘聖女’的典籍,全部送到我這裏來。另外,把被俘的紅衣主教阿爾瓦,帶到我的地牢。”
    她必須知道,聖島喬利亞,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
    深夜,陰冷潮濕的地牢。
    紅衣主教阿爾瓦被綁在十字架上,須發淩亂,神情萎靡。
    沐瑤坐在他對麵的一張椅子上,手裏把玩著那把神劍“破曉”。
    “告訴我,關於喬利亞聖島的一切。”沐瑤開門見山。
    “我什麽都不會說的,你這個東方的魔鬼!”阿爾瓦吐了一口血沫,眼神裏滿是憎恨。
    “是嗎?”
    沐瑤笑了笑,站起身,將“破曉”的劍尖抵在了阿爾瓦的心口。
    “我聽說,被這把劍殺死的人,靈魂會得到淨化,升入天堂。”沐瑤的聲音充滿了誘惑,“你不是想去見你的上帝嗎?我成全你。”
    阿爾瓦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沐瑤搖了搖頭,收回了劍。
    “看來你還不想死。”她走到旁邊的刑具架上,拿起一把小錘子,“那我們就換個方式聊聊。”
    她抓起阿爾瓦的左手,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平放在石桌上。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嗎?”沐瑤舉起錘子,對準了他的小拇指,“我最討厭骨頭硬的人。”
    “所以,我喜歡把他們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地牢。
    半個時辰後。
    沐瑤拿著一塊手帕,優雅地擦拭著手上濺到的血跡,走出了地牢。
    阿爾瓦已經招了。
    喬利亞聖島,並非神賜之地,而是一座遠古的封印。
    那裏封印著一個名為“深海低語者”的舊日邪神。所謂的聖女之力,根本不是來自上帝,而是與那個邪神交易得來的力量。
    每一代聖女,在獲得力量的同時,也會被邪神的意誌侵蝕,最終變成隻知殺戮和毀滅的怪物。而“破曉”之劍,既是力量的鑰匙,也是一把枷鎖,用來在聖女徹底失控時,終結她的生命。
    艾可裏裏,就是因為預感自己即將失控,才會在戰敗後主動求死。
    她把手臂留給沐瑤,根本不是什麽“敬意”。
    那是一個最惡毒的詛咒。
    她想讓沐瑤也變成怪物,替她完成毀滅世界的“使命”。
    “原來如此。”
    沐瑤站在地牢門口,仰望著夜空中那輪血色的月亮。
    “你想讓我變成怪物?”
    “好啊。”
    “那我就去親眼看看,能把你變成這樣的怪物,到底長什麽樣。”
    她轉身,對身後的伊麗莎白下達了命令。
    “備船。我要出海。”
    “另外,傳我的命令,從今天起,歐羅巴聯邦所有軍政事務,由你全權代理。”
    伊麗莎白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主人!您……”
    “怎麽?怕我回不來?”沐瑤看著她,眼神幽深。
    “不……不是……”
    “那就記住。”沐瑤走上前,用那隻戴著手套的左手,輕輕拍了拍伊麗莎白的臉頰,動作親昵,卻讓後者如墜冰窖。
    “在我回來之前,替我看好這個家。”
    “如果我回來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塊磚,或者多了一隻老鼠……”
    “我會親手,把你的骨頭,也一寸一寸地敲碎。”
    ……
    沐瑤要離開的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倫底紐姆的權力中心炸開了鍋。
    鐵玫瑰皇宮的圓桌會議室裏,氣氛比上次沐瑤拔劍時還要壓抑。
    歐羅巴的權貴們一個個正襟危坐,但眼神卻在瘋狂交流。
    那個女魔頭要走了?
    真的假的?
    她要去哪?
    還會回來嗎?
    坐在主位上的伊麗莎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曾經匍匐在沐瑤腳下的野心,此刻正像雨後的毒蘑菇一樣,瘋狂地滋生出來。
    “伊麗莎白陛下。”
    威靈頓公爵第一個站了出來,他的姿態比上次恭敬了許多,但眼底的傲慢卻重新燃起。
    “我們剛剛收到女皇陛下的手令,對此我們深感震驚。”他頓了頓,環視全場,“女皇陛下是我們歐羅巴的指路明燈,她突然離開,讓我們這些追隨者感到無所適從。我們懇請您,務必勸說女皇陛下留下來。”
    話說得冠冕堂皇,潛台詞卻很明顯:你隻是個代理人,那個女魔頭一走,你算個什麽東西?
    “沒錯!女皇陛下不能走!”
    “聯邦的工業計劃才剛剛開始,沒有她的指導,我們寸步難行!”
    附和聲此起彼伏。
    伊麗莎白緊緊攥著手中的權杖,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這是她繼位以來,麵臨的第一次真正考驗。
    如果壓不住這群餓狼,她今天就會被撕得粉身碎骨。
    “各位的忠心,我會轉告給主人。”伊麗莎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學著沐瑤的語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是,主人的決定,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揣測和動搖的。”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主人離開前,將聯邦全權托付於我。從現在起,我說的每一句話,就是主人的意誌。”
    “誰讚成?誰反對?”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威靈頓公爵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陛下。”他再次開口,語氣變得咄咄逼人,“我們當然遵從女皇陛下的意誌。但是,您畢竟年輕,經驗尚淺。為了聯邦的穩定,我提議,成立一個‘攝政委員會’,由我們這些老人,從旁協助您處理政務。”
    “我附議!”一名手握兵權的將軍立刻站了出來。
    “附議!”
    “附議!”
    一半以上的貴族都站了起來。
    圖窮匕見。
    他們要架空她!
    伊麗莎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知道,一旦同意,她就會徹底淪為這群人的傀儡。
    怎麽辦?
    學著主人那樣,拔劍殺人嗎?
    可她沒有神力,更沒有那種睥睨天下的氣魄。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沐瑤離開前,交給她的一個黑色的小盒子。
    【如果有人不聽話,就打開它。】
    伊麗莎白的手,在桌下,悄悄伸進了自己的手提包。
    “看來,各位是對我的能力有所懷疑?”伊麗莎白抬起頭,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不敢。”威靈頓公爵假惺惺地鞠了一躬,“我們隻是為了聯邦著想。”
    “很好。”
    伊麗莎白突然按下了桌子上的一個按鈕。
    會議室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屏幕上出現的,不是什麽文件,而是一段監控錄像。
    錄像的地點,是威靈頓公爵的私人書房。
    畫麵中,威靈頓公爵正和一個陌生的金發男人秘密會麵。
    “……隻要事成,我們家族在北境的銀行,就能拿到炎黃革命軍的獨家貸款權。陳慶之那邊已經許諾了。”
    轟!
    威靈頓公爵隻覺得腦子一聲巨響,整個人都懵了。
    通敵!
    他竟然在暗中和陳慶之的勢力接觸!
    “這是偽造的!是汙蔑!”他指著屏幕,聲嘶力竭地吼道。
    伊麗莎白沒有理他,隻是按下了遙控器的下一個按鈕。
    屏幕畫麵切換。
    這次是那位附議的將軍,他正在一個地下賭場裏,將一份軍用物資的調撥單,交給一個黑幫頭目。
    畫麵再切。
    是另一位大腹便便的銀行家,正在侮辱自己的女仆……
    一段又一段的錄像。
    一個又一個的秘密。
    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最陰暗、最肮髒的秘密,此刻都被赤裸裸地呈現在了大屏幕上。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貴族們的臉上,血色褪盡,隻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裏,每一寸皮膚都在顫抖。
    “現在。”伊麗莎白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已經嚇破了膽的“精英”。
    “還有誰,想成立‘攝政委員會’?”
    撲通!
    威靈頓公爵第一個跪了下來,渾身抖得像篩糠。
    “女王陛下饒命!我……我是一時糊塗!我再也不敢了!”
    “女王陛下饒命!”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伊麗莎白看著這幅景象,心中沒有絲毫喜悅,隻有一陣陣的後怕和惡寒。
    她終於明白了沐瑤留下的那個黑盒子裏,裝的是什麽。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
    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是“荊棘”計劃的一部分。
    沐瑤在來到歐羅巴的第一天起,就已經通過無孔不入的監控和情報網絡,掌握了所有人的把柄。
    她根本不需要這些人的忠誠。
    她隻需要他們的恐懼。
    “很好。”伊麗莎白收起遙控器,重新坐回王座,這一次,她的腰杆挺得筆直。
    “既然各位都這麽擁護我,那我也不能讓大家失望。”
    “傳我的命令。”
    她的聲音,變得和沐瑤一樣冰冷。
    “威靈頓公爵,圖謀叛國,證據確鑿。剝奪其所有爵位和財產,全家流放西伯利亞礦場,三代之內不得返回。”
    “至於其他人……”伊麗莎白看著那些磕頭如搗蒜的貴族,“念在你們是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從今天起,你們所有人的家產,充公一半。你們的嫡長子,必須全部進入‘鐵血少年團’服役。”
    “誰有意見嗎?”
    “沒……沒有!感謝女王陛下不殺之恩!”
    貴族們如蒙大赦。
    伊麗莎白揮了揮手,讓他們像一群喪家之犬一樣,連滾爬爬地離開了會議室。
    當巨大的橡木門關上的那一刻,伊麗莎白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了椅子上。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明亮的自己。
    她緩緩抬起手,扶正了頭頂那頂小巧的王冠。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沐瑤的影子。
    她是歐羅巴聯邦唯一的女王。
    沐瑤給了她一個舞台,而她,將要在這片舞台上,演出一幕屬於自己的戲劇。
    ……
    三天後,泰晤士河入海口。
    一艘造型科幻、通體漆黑的潛水艇,如同幽靈般浮出水麵。
    這是沐瑤的座駕,“深海號”。
    沐瑤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站在潛艇的指揮塔上,海風吹動著她的長發。
    她即將開始一場前途未卜的孤獨遠航。
    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是伊麗莎白。
    “主人,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所有反對的聲音,都消失了。”伊麗莎白的聲音恭敬,卻比以前多了一絲沉穩。
    “做得很好。”沐瑤淡淡地說道。
    “主人,您……一定要小心。”伊麗莎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您回來了,我卻不想把權力還給您呢?”
    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久,沐瑤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通過電流,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和冰冷。
    “伊麗莎白,你知道我為什麽給那把劍取名‘破曉’嗎?”
    “因為……它不僅能斬斷頑石,也能斬斷黎明前的一切虛妄和野心。”
    “如果你想試試它的鋒芒,我隨時奉陪。”
    通訊,中斷了。
    伊麗莎白握著通訊器,手心全是冷汗。
    而另一邊,沐瑤看著遠方那片被濃霧籠罩的未知海域,眼神決絕。
    “下潛。”
    黑色的潛艇,無聲地滑入深海,消失在茫茫的霧氣之中。
    一場針對舊日邪神的狩獵,開始了。
    而一個屬於新女王的時代,也拉開了序幕。
    ……
    傳說中,歐羅巴大陸以北,有一片被神明遺棄的海域。
    終年濃霧不散,磁場紊亂,沒有任何船隻敢靠近。
    水手們稱之為,“低語之海”。
    此刻,“深海號”潛艇,正行駛在這片死寂的海域深處。
    潛艇內,應急燈發出幽紅的光芒,氣氛壓抑。
    沐瑤盤腿坐在艦長室的地板上,雙目緊閉。
    她的臉色極其難看,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落。那隻沒有戴手套的左手,正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青藍色的詭異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她的肩膀。
    進入這片海域後,手臂內的那股意誌變得異常活躍。
    無數混亂的、充滿了痛苦和怨恨的低語,正不斷地衝擊著她的腦海。
    【好冷……】
    【餓……】
    【放我出去……】
    【殺了他們……吃了他們……】
    這些聲音像是無數隻黏膩的觸手,試圖鑽進她的意識,汙染她的靈魂。
    “給我滾!”
    沐瑤猛地睜開眼,眼中迸發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她強行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在腦海中築起一道屏障,將那些汙穢的低語暫時隔絕在外。
    但她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
    越靠近喬利亞聖島,這種精神汙染就會越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