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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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新家的院門,林頌輕輕呼出一口氣:“總算清靜了。”
    韓相跟在她身後進來:“剛才沒吃飽吧?”
    “嗯,剛才哪顧得上吃。”林頌換上放在門邊的拖鞋。
    “我也沒。”韓相脫下外衣,“我看看有什麽能弄點吃的。”說著便走向廚房。
    林頌走到裏屋,換上家常的舊襯衫和褲子,渾身頓時鬆快下來。
    外間廚房傳來響動,一股混合著豬油和蔥花爆鍋的濃鬱香氣彌漫開來。
    “很快就好。”韓相回頭說。
    “嗯。”
    不過一刻鍾功夫,一碗熱氣騰騰的蔥花醬油拌麵就端上了桌。
    麵條是之前從供銷社買的掛麵。煮得軟硬適中,周圍淋著亮晶晶的醬油和豬油,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條件有限,將就一下。”韓相把筷子遞給她。
    “很好了。”林頌接過筷子,是真覺得好。
    她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麵條爽滑,醬油鹹香恰到好處,豬油醇厚,蔥花的清香解膩,她又吃了一大口。
    兩人都沒再說話,安靜地吃著麵。
    “很好吃。”林頌吃完最後一口麵,放下筷子。
    韓相也吃完了,動作很快,他起身收拾碗筷:“我燒了熱水,你先洗洗吧,累一天了。”
    林頌沒跟他爭,去裏屋拿出了換洗的衣物和毛巾。廚房隔壁隔出了一個洗漱間,放著新買的搪瓷盆和暖水瓶。
    韓相提來一桶涼水,又兌上暖瓶裏的熱水:“差不多了。”
    “謝謝。”林頌端著盆進去,關上了門。
    水聲淅淅瀝瀝。韓相在外麵堂屋,聽著裏麵的動靜,眼神有些飄忽,隨即繼續擦拭著本來就幹淨的桌麵。
    林頌擦洗完出來,臉頰被熱氣熏得微紅。
    “我洗好了,你去吧。”
    “嗯。”韓相應了一聲,拿起自己準備好的衣物走了進去。
    林頌坐在臥室的椅子上,用毛巾慢慢擦著頭發。
    過了一會兒,韓相出來了,身上換了幹淨的襯衫和長褲。
    “今天他們鬧得有點過。”他挑起話題。
    “還好,比我想象的好點。”林頌淡淡道,“起碼沒人真的逼著我們親一個。”
    “……嗯。”韓相靜靜地看了她幾秒,才應了一聲。
    “不早了,睡吧。”林頌放下毛巾。
    “好。”韓相進了屋,順手帶上門。
    他目光忍不住目落在林頌纖細的腳踝上,不過一瞬,便移開了視線,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上床睡覺吧。”林頌並不打算進行一場有名無實的婚姻。
    她理智,但不禁欲。
    韓相聽到後,眼睛裏麵翻滾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床很大,很結實,是他按照林頌的要求找木匠做的。
    “啪”一聲,韓相聽到林頌關燈的聲音,他心底忍不住期盼什麽。
    林頌平靜的開口:“這幾天沒檢查你,學得怎麽樣?”
    黑暗中,韓相自嘲地笑了笑,他在期盼什麽?看電影那次他就應該知道,林頌對他沒有太多興趣。
    “文件上的重點都——”
    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韓相感受到女人纖細的手指搭上了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他呼吸一滯。
    “怎麽不說了?”林頌明知故問,指尖靈活地解開了那顆紐扣。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微涼的指尖偶爾蹭過男人胸口的皮膚,所過之處激起一片戰栗。
    韓相喉結滾動了一下,但沒動,也沒阻止。隻有驟然加深的呼吸和驟然變沉的眼神泄露了克製下的暗湧。
    “說話。”
    “都——記下了。”
    襯衫被推開,林頌的手按上他胸膛,掌心下的肌肉瞬間繃緊,心跳又重又快,隔著布料撞擊著她的手掌。
    “林……頌。”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
    “嗯?”她手指下滑,劃過腹肌,停在了胯骨。
    韓相猛地吸了一口氣,下頜線繃得極緊,仿佛在忍受某種巨大的煎熬。
    他的手抬了一下,似乎想抓住她作亂的手,卻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隱現。
    林頌抬起眼,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
    那裏麵平日溫和的偽裝早已剝落,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欲色。
    她手指摩挲著他緊抿的唇線,帶著審視、侵占意味。
    “不願意?”
    韓相沒說話,隻是用那雙黑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然後,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搖了一下頭。
    林頌笑了,手下用力。
    下一秒,嘴唇的溫度透過皮膚,清晰地傳遞過來。
    林頌挑挑眉,攪動了一下手指。
    “韓相?”
    韓相含糊應著,呼吸越來越重。
    林頌冷靜的抽回手。
    男人怔怔地看著她,額角的汗和發紅的眼眶泄露著他的可憐與渴望。
    她突然貼著他的耳朵:“我幫你脫衣服,你是不是也得幫我?”
    第二天。
    清晨,天光未大亮,韓相就醒了。
    他沒睡幾個小時,但這不影響他精力充沛。
    兩人的衣服被他泡在盆裏。他先將自己的衣物搓洗出來,用力擰幹,搭在院中拉好的晾衣繩上。
    輪到林頌那件細布襯衫時,他的動作明顯變了,力道放輕了許多。
    他仔細地揉搓著一些地方,清水漂洗了足足三遍,直到擰出的水完全清澈,才小心地展平,輕輕抖開,掛上晾衣繩時,還特意將褶皺處拉平,讓那件襯衫在微涼的晨風裏舒展地飄動。
    做完這一切,天色又亮了幾分。
    林頌睡得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