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星隕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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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卷著硝煙和血腥味,卻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詭異。
    數萬血狼戰士忘記了嘶吼,雲煌守軍忘記了拚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祭壇中央那恐怖的一幕攫住——枯槁如屍的主祭薩滿,黑洞般的雙眼無聲地鎖定了城頭墨昭(林石)的方向,嘴角那抹無聲的詭笑,比任何戰吼都更令人膽寒。
    吞噬!他竟吞噬了同伴的生命和力量!
    這超乎認知的邪異景象,讓最悍勇的戰士都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栗。
    墨昭(林石)如墜冰窟!
    那枯槁薩滿的目光,如同兩柄淬了九幽寒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她的識海!並非直接攻擊,而是一種更深邃、更陰冷的侵蝕!
    一股難以言喻的汙穢、腐朽、帶著億萬怨魂低語的精神力量。
    如同跗骨之蛆,無視她下意識激發的玄螭星輝壁,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瘋狂汙染著她的精神力核心!
    “呃……”墨昭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一種詭異的青灰。她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粘滯、沉重,無數混亂、絕望、充滿惡意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滋生!
    懷中的玄螭蓮燈劇烈震顫,燈壁上那栩栩如生的玄螭浮雕發出痛苦的嗡鳴,燈芯靛藍的星芒急速黯淡下去,仿佛隨時會熄滅!
    “林石!”厲寒梟厲喝一聲,一步跨到她身前,試圖用自身那充滿殺伐戾氣的意誌替她阻擋。
    然而,他那足以衝垮普通人心神的煞氣,撞上那枯槁薩滿的精神侵蝕,竟如同泥牛入海,隻激起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枯槁薩滿黑洞般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仿佛在嘲笑螻蟻的掙紮。
    他枯槁的手指,極其緩慢地,帶著某種褻瀆神聖般的韻律,再次抬起,遙遙指向墨昭(林石)!
    這一次,不再是標記!
    那凝聚了被吞噬薩滿全部邪力、混合著他自身更加深邃黑暗力量的精神衝擊,無聲無息,卻比任何有形之矛更快、更致命!
    目標直取墨昭那已被汙染、搖搖欲墜的識海核心!他要的不是殺死她,而是徹底汙染、占據這具蘊含著純淨星辰與古老玄螭力量的身體!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墨昭(林石)瞳孔驟縮,眼中倒映著那無形的毀滅洪流!識海被侵蝕的劇痛和汙染帶來的混亂讓她幾乎無法思考,更無力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厲寒梟的怒吼仿佛隔著厚重的海水傳來,模糊不清。
    玄螭蓮燈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燈壁“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就在這千鈞一發、萬念俱灰的刹那!
    墨昭(林石)被邪力侵蝕、痛苦不堪的識海最深處,那枚沉寂的、代表著墨氏嫡脈本源的玄螭圖騰,仿佛受到了最徹底的褻瀆與挑釁,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足以焚盡九幽的憤怒!
    那不是有意識的調動,而是血脈本源在生死存亡之際,被外邪逼入絕境後的本能反噬!
    “吼——!!!”
    一聲並非來自現實,卻仿佛響徹在鐵岩城內外所有生靈靈魂深處的、威嚴而暴怒的龍吟!如同太古的驚雷,轟然炸響!
    嗡!!!
    墨昭(林石)周身那原本黯淡、範圍縮小的玄螭星輝壁,如同被投入了億萬星辰的熔爐,瞬間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靛藍光焰!
    光壁不再是柔和的屏障,而是化作了無數道凝練如實質、邊緣流淌著熔金般熾熱星芒的——玄螭星輝矛!
    這些純粹由高度凝聚的星辰之力與玄螭守護意誌構成的能量長矛,帶著焚盡一切汙穢、滌蕩一切邪魔的煌煌神威。
    以墨昭為中心,呈放射狀,朝著四麵八方,尤其是那枯槁薩滿襲來的精神洪流以及其所在的祭壇方向,狂飆突進!無差別覆蓋!
    噗!噗!噗!
    那無聲襲來的、凝聚了枯槁薩滿恐怖邪力的精神衝擊,如同脆弱的黑冰撞上了燒紅的烙鐵,瞬間被無數道星輝矛洞穿、撕裂、淨化!發出令人牙酸的消融聲!
    “啊——!!!”祭壇上,枯槁薩滿第一次發出了聲音!那聲音尖銳、扭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和驚駭!他黑洞般的雙眼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恐懼!
    他身上剛剛吞噬得來的邪力如同沸騰的油鍋,瘋狂反噬!那身破爛的羽毛袍子無風自燃,冒出腥臭的黑煙!他枯槁的身體劇烈顫抖,仿佛隨時會散架!
    噗嗤!噗嗤!
    數道離得最近的星輝矛,更是無視了空間距離,狠狠轟擊在白骨祭壇之上!
    堅固的獸骨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燃燒的幽綠篝火被瞬間撲滅!
    祭壇周圍護法的幾名薩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狂暴的星輝能量撕成了碎片!
    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神罰般的恐怖反擊,徹底打懵了血狼大軍!
    “神……神罰!”
    “薩滿大人!”
    “快跑啊!”
    剛剛還悍不畏死的血狼戰士,看著他們心中如同神明般的薩滿祭司遭受重創,祭壇崩塌,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信仰的崩塌比刀劍更可怕!
    原本嚴整的軍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蟻群,開始騷動、潰散!
    城頭上,所有雲煌士兵也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幕驚呆了!
    看著他們那位“林校尉”周身爆發出如同神祇般的星輝光矛,瞬間重創了那恐怖如魔的枯槁薩滿,摧毀了邪異的祭壇!
    短暫的死寂後,是山崩海嘯般的狂熱歡呼!
    “星輝!是星輝!”
    “林校尉威武!神佑鐵岩!”
    “殺!殺光這些狼崽子!”
    被壓抑到極限的士氣,被這神跡般的反擊徹底點燃,化作了滔天的戰意!
    士兵們如同打了雞血,怒吼著將攀上城頭的血狼士兵砍殺下去,箭矢、滾木、金汁如同暴雨般傾瀉向混亂的敵陣!
    就在血狼大軍因薩滿受創、信仰動搖而陷入混亂,攻勢為之一滯的關鍵時刻!
    嗚——!嗚——!嗚——!
    三聲穿透雲霄、帶著鐵血殺伐之氣的悠長號角聲,如同撕裂陰霾的曙光,驟然從血狼大軍側後方的天際傳來!
    緊接著,大地傳來了比血狼大軍行進時更加沉重、更加整齊、如同悶雷滾過的轟鳴!一麵巨大的、繡著咆哮銀狼圖騰的戰旗,率先刺破了地平線上的煙塵!
    是雲煌聯邦北境軍團的製式戰旗!援軍!而且是主力精銳!
    “銀狼旗!是姬將軍!姬將軍的援軍到了!”城頭上,眼尖的老兵瞬間認出了那麵旗幟,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如同銀色的洪流衝破堤壩!無數身披亮銀色輕甲、手持製式長槊的雲煌騎兵,如同鋼鐵叢林般出現在血狼大軍的側翼!他們陣型嚴整,速度驚人,鋒利的槊刃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澤!為首一騎,銀甲白袍,身姿挺拔如鬆,手中一杆銀槍寒芒吞吐,正是北境軍團的統帥——姬無鋒!
    “北境軍團!隨我——鑿穿敵陣!”姬無鋒清越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借助某種擴音裝置,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他銀槍前指,目標直指血狼大軍因騷亂而暴露出的、最為薄弱的側後方!
    轟!
    銀色的洪流沒有絲毫猶豫,帶著碾碎一切的磅礴氣勢,狠狠撞入了混亂的血狼軍陣之中!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入凝固的牛油!長槊攢刺,鐵蹄踐踏!猝不及防的血狼士兵瞬間被這雷霆萬鈞的側擊打得人仰馬翻,死傷慘重!原本就因薩滿受創而動搖的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敗了!敗了!”
    “快逃啊!”
    兵敗如山倒!數萬血狼大軍,在鐵岩城守軍的絕地反擊和姬無鋒精銳騎兵的致命側擊下,終於徹底失去了鬥誌,如同退潮般向著來時的方向瘋狂潰逃!丟盔棄甲,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