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薩滿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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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時間,鐵岩城如同一架被強行喚醒的戰爭機器,在墨昭(林石)的指揮下瘋狂運轉起來。破損的城牆被木石鐵條緊急加固,城頭架起了連夜趕製的簡易投石機和床弩,滾木礌石堆積如山,滾燙的金汁在巨大的鐵鍋裏翻騰。全城軍民不分晝夜,在死亡的威脅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然而,血狼大軍並未給他們太多喘息之機。
    第三日黎明,當第一縷慘白的陽光刺破鉛灰色的雲層,大地開始震動。地平線上,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雪原,無邊無際的血狼大軍終於露出了猙獰的全貌!巨大的攻城塔如同移動的山巒,沉重的投石機被緩緩推上前陣。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軍陣中央,豎起了三座由白骨和獸皮搭建的詭異祭壇!九名身著斑斕羽毛、臉上塗滿油彩的血狼薩滿,正圍繞著祭壇中央熊熊燃燒的幽綠色篝火,跳著癲狂的舞蹈,口中發出尖銳刺耳的吟唱!
    嗚——嗚嗚——!
    低沉而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響起,如同死神的召喚。
    “吼!吼!吼!”數萬血狼戰士以刀盾拍擊胸膛,發出震天動地的戰吼,聲浪如同實質般衝擊著鐵岩城脆弱的城牆!
    進攻,開始了!
    第一波是如同暴雨般的石彈和燃燒的油罐!巨大的石塊呼嘯著砸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碎石飛濺!燃燒的油罐爆裂開來,粘稠的火油四處流淌,點燃城頭的木製結構,濃煙滾滾!
    “隱蔽!滅火!”墨昭(林石)的聲音在城頭各處響起,她身先士卒,頂著紛飛的碎石和箭矢,指揮士兵撲滅火焰,將傷員拖下城頭。
    石雨稍歇,血狼步兵如同黑色的蟻群,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在薩滿祭司尖銳吟唱的加持下,發出非人的嚎叫,瘋狂撲向城牆!他們的眼睛赤紅,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和恐懼,動作迅捷得超乎尋常!
    “放箭!滾木礌石!金汁準備!”墨昭(林石)厲聲下令。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滾木礌石帶著雷霆之勢砸落,滾燙的金汁如同瀑布般澆下!城下頓時響起一片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被金汁澆中的血狼士兵皮開肉綻,冒著青煙翻滾,景象慘不忍睹!
    然而,血狼士兵的攻勢卻絲毫未減!在薩滿邪術的刺激下,他們前仆後繼,踩著同伴燒焦的屍體向上攀爬!雲梯一次次被推倒,又一次次架起!衝車重重撞擊著城門,發出令人牙酸的**!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每一寸城頭都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刀劍碰撞聲、瀕死慘叫聲、火焰燃燒聲、薩滿的吟唱聲……混雜成一片地獄的交響!
    墨昭(林石)手持染血的短刀,在城頭來回衝殺。她的動作簡潔高效,每一次揮刀都精準地收割著攀上城頭的敵人生命。星辰之力在體內奔湧,賦予她超常的耐力與反應,但麵對這無窮無盡、悍不畏死的敵人浪潮,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渺小。
    “小心!”厲寒梟冰冷的聲音自身側傳來。一道淩厲的刀光擦著墨昭的後背掠過,將一名試圖偷襲的血狼士兵劈成兩半!厲寒梟如同戰場上的死神,所過之處,血浪翻湧,沒有一合之敵。他始終在墨昭附近,如同最堅固的盾與最鋒利的矛,為她擋下致命的攻擊,清除突入的強敵。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祭壇中央那三名主祭薩滿的吟唱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如同無數怨魂的嘶嚎!他們手中的骨杖猛地指向鐵岩城方向!
    嗡——!
    一股無形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波動瞬間席卷整個戰場!城頭上奮力拚殺的雲煌士兵,動作猛地一滯,眼神瞬間變得迷茫、渙散,甚至充滿了無端的恐懼!仿佛有無數冰冷滑膩的觸手纏繞住他們的靈魂,要將他們的意誌拖入深淵!
    “呃啊……鬼!有鬼!”
    “不……不要殺我……”
    “娘……”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頭蔓延!士氣瞬間崩潰!攀爬的血狼士兵壓力驟減,怪叫著趁機蜂擁而上!
    “精神攻擊!是薩滿的攝魂邪術!”厲寒梟臉色一變,厲聲喝道,試圖用自身強橫的殺氣衝散這股邪異波動,但效果甚微。他自身意誌如鐵,可以抵抗,但普通士兵根本無法抵擋!
    眼看防線就要被撕開!
    墨昭(林石)隻覺得一股陰冷邪惡的力量試圖侵入她的識海,懷中的玄螭蓮燈驟然變得滾燙!她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將全部精神力調動起來!識海中那沉睡的玄螭圖騰仿佛被褻瀆般憤怒咆哮!
    “玄螭星輝壁!”她心中低喝,不再刻意壓製隱藏!一股凝練沉凝、帶著守護意誌的靛藍色光暈,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雖然範圍不大,僅能籠罩她身周十丈左右,但這光暈如同溫暖的壁壘,瞬間驅散了那陰冷的攝魂邪力!
    被光暈籠罩的士兵,如同被冰水澆頭,猛地清醒過來!眼中的迷茫恐懼被後怕和憤怒取代!
    “是林校尉!” “星輝!是星輝!”士兵們看著墨昭(林石)周身流轉的靛藍光暈,如同看到了黑暗中的燈塔,瀕死的鬥誌再次點燃!
    “殺!”墨昭(林石)趁此機會,短刀指向洶湧的敵潮,聲音帶著精神威壓,響徹城頭:“邪術已破!區區障眼法,何足道哉!鐵岩男兒,隨我死戰!身後即是家園!”
    “死戰!死戰!”被喚醒的士兵爆發出更加狂熱的怒吼,奮力將攀上城頭的敵人砍殺下去!
    然而,墨昭(林石)的臉色卻瞬間蒼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強行激發範圍性的“玄螭星輝壁”對抗三名主祭薩滿的合力精神攻擊,消耗巨大無比!光暈的範圍在縮小,亮度也在減弱!
    祭壇上,那三名主祭薩滿顯然也發現了墨昭(林石)這個異數,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和貪婪。其中一人怪笑一聲,手中骨杖再次舉起,指向墨昭(林石),另外兩人的吟唱變得更加急促詭異!
    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更加凝聚、如同實質般的黑色精神尖錐,無視空間距離,帶著刺耳的尖嘯,朝著城頭墨昭(林石)的眉心,狠狠刺來!
    墨昭(林石)瞳孔驟縮!那尖錐蘊含的邪惡力量,讓她靈魂都感到戰栗!方才的消耗讓她識海震蕩,此刻根本無力再組織起同等強度的防禦!厲寒梟也察覺到了這致命一擊,怒吼著揮刀試圖攔截那無形的攻擊,卻徒勞無功!
    眼看那無形的死亡尖錐就要刺入眉心!
    墨昭(林石)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厲色,正準備不顧一切燃燒本源硬抗!
    突然!
    祭壇方向,最中央那名一直閉目、身形最為枯槁的主祭薩滿,猛地睜開了雙眼!他的眼中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深邃如淵的漆黑!他並未看向墨昭(林石),而是將枯槁的手,緩緩按在了旁邊一名正在全力施法攻擊的主祭薩滿後心!
    那名主祭薩滿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瞬間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周身的邪力如同決堤般瘋狂湧入那隻枯槁的手中!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轉眼間變成了一具包裹著黑袍的幹屍!
    而中央那名枯槁薩滿,身上衰敗的氣息卻陡然強盛起來!他黑洞般的雙眼,緩緩轉向了城頭的墨昭(林石),嘴角咧開一個極其詭異的、無聲的笑容。
    第三股更加強大、更加純粹的邪惡精神力,如同蘇醒的遠古凶獸,悄然鎖定了墨昭(林石)!那並非攻擊,而是一種冰冷的、充滿貪婪與探究的……標記!仿佛在說:找到你了,有趣的獵物。
    戰場,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血狼大軍的攻勢為之一滯,連城頭的喊殺聲都低了下去。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薩滿內部的詭異變故驚呆了。
    墨昭(林石)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那枯槁薩滿黑洞般的眼神,讓她如墜冰窟!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壓製,更是一種來自更高層次存在的、令人窒息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