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戰旗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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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府深處,禁地“玄螭古藏”的偏殿被臨時改造成了一間充斥著冰冷器械與柔和星輝的醫療室。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草藥與純淨星能混合的氣息。
    中央,一座由星隕寒鐵與符文晶石構建的複雜治療儀發出低沉的嗡鳴。墨戰赤裸上身,躺在冰冷的治療台上,雙腿被浸泡在散發著氤氳寒氣的靛藍色液體中——那是用雪魄星魂蓮精華、千年玄冰髓以及墨玄調配的基因穩定液混合而成的藥浴。
    墨昭、墨玄、以及數名墨家最核心的醫道長老和符文宗師肅立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戰那雙曾經雄健、如今卻肌肉萎縮、布滿猙獰疤痕的雙腿上。
    “哥,準備好了嗎?”墨昭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手中托著一個寒玉匣,匣內,那株九瓣舒展、花蕊流轉七點星芒的雪魄星魂蓮正散發著至寒至純的生命本源氣息。
    墨戰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那雙曾因絕望而黯淡的眸子,此刻燃燒著如同淬火重鋼般的熾熱光芒!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乎凶悍的笑容:“五年了!老子等這一天,等得骨頭縫都發癢了!來吧,昭昭!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算真癱了,也比現在這鬼樣子強!”
    “父親,星軌能量流引導符文陣列已就緒,生命體征監測符文正常,基因鎖穩定劑注射完畢。”墨玄的聲音帶著金屬的冷硬,指尖在控製晶板上飛速跳躍,冰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無數跳動的符文數據流。“星魂蓮能量導入...開始!”
    墨昭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她指尖亮起一點凝練的靛藍星輝,如同最精密的鑷子,極其小心地從星魂蓮上摘下一片流轉著生命星芒的花瓣。花瓣離體的瞬間,整個醫療室的溫度驟降,空氣仿佛凝固!
    “去!”墨昭低喝,指尖星輝牽引,那片蘊含著磅礴生命本源的冰晶花瓣,如同被賦予生命的精靈,緩緩飄落,精準地融入墨戰雙腿的藥浴之中!
    嗡——!
    花瓣接觸藥液的刹那,整個浴池爆發出刺目欲盲的靛藍光芒!粘稠的藥液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無數道凝練如實質的星輝光絲從花瓣中爆發,如同億萬條活著的根須,無視了肌肉骨骼的阻隔,狠狠紮入墨戰萎縮的雙腿經脈、骨髓深處!
    “呃——!”墨戰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身體瞬間弓起,如同被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穿!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青筋在皮膚下瘋狂扭動!那痛苦遠超任何戰場創傷!
    “生命體征飆升!基因鎖出現波動!”一名長老失聲驚呼!
    “穩住!”墨昭厲喝,眉心幽藍裂痕光芒大盛!
    她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巨手,強行介入那狂暴的能量洪流,引導著星魂蓮的生命本源之力,避開脆弱的神經節點,精準衝刷、修複著那些因舊傷和毒素侵蝕而堵塞、壞死、畸變的經絡與骨髓!
    同時,她另一隻手閃電般按在墨玄準備好的基因穩定劑注射符文上!
    嗤!
    淡金色的藥劑瞬間注入墨戰頸側!
    狂暴的痛苦如同被冰水澆頭,墨戰繃緊的身體猛地一鬆,劇痛稍緩,但雙腿深處傳來的、如同萬蟻噬骨般的麻癢與新生血肉被強行催生的撕裂感,依舊讓他咬碎了牙關!
    治療儀瘋狂運轉,符文光芒明滅不定,記錄著墨戰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壞死的組織被星輝強行分解、湮滅;扭曲的骨骼被磅礴的生命力強行矯正、重塑;萎縮的肌肉纖維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汲取著星魂蓮的本源,瘋狂地增殖、強化!墨玄麵前的晶板上,代表腿部神經活性的黯淡曲線,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緊張的監測中緩慢流逝。
    當第九片、也是最後一片星魂蓮花瓣融入藥浴,那刺目的靛藍光芒終於緩緩內斂、平息。浴池中的藥液變得清澈透明,再無半分雜質與能量波動。
    墨戰渾身濕透,如同從水裏撈出來,癱在治療台上,劇烈地喘息著,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嚐試著,極其緩慢地,動了動自己的腳趾!
    動了!真的動了!不再是過去那種微不可查的顫抖,而是清晰有力的屈伸!
    “哥!”墨昭眼中瞬間湧上狂喜的水光!
    “哈...哈哈哈!”墨戰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壓抑了五年的憋屈與重獲新生的狂喜!他猛地從治療台上坐起,雙手撐住邊緣,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緩緩地、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堅定地——將自己的雙腳,踏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五年!整整五年!他再次感受到了大地堅實而冰冷的觸感!
    “好!好!好!”墨滄溟老淚縱橫,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
    墨玄冰冷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他飛快地在晶板上記錄著最後的數據:“神經活性恢複87%,骨骼重塑完成度92%,肌肉強度...正在急速攀升,預計三日內可恢複巔峰狀態七成以上!基因鎖...穩定!未出現預期外的異變!”
    墨戰試著挪動腳步,雖然還有些僵硬不穩,如同蹣跚學步的孩童,但每一步,都踏碎了過往的絕望與陰霾!
    他猛地抬頭,看向墨昭,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戰意與感激:“昭昭!給哥備甲!備刀!北境的狼崽子,還有那些敢算計我墨家的魑魅魍魎,老子要用他們的血,洗刷這五年的晦氣!”
    就在墨府為墨戰重生而狂喜之時,天啟城西區,聯邦軍部大樓深處,一間懸掛著巨大雲煌荊棘軍徽的辦公室內,氣氛卻凝重如鐵。
    軍部副統帥司徒雷端坐在寬大的黑鐵木辦公桌後。他年約五旬,麵容剛毅如同刀劈斧鑿,鬢角染霜,一身筆挺的深青色將官服,肩章上三顆冰冷的金鷹徽章彰顯著其顯赫地位。
    他是軍部保守派的旗幟,代表著傳統貴族軍官的利益,曾與墨戰之父同輩,對墨昭這個異軍突起、打破軍部平衡的年輕女子,向來嗤之以鼻。
    此刻,他手中捏著一份剛剛送達的絕密情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情報上清晰地記錄著薑家倒台、墨戰奇跡般痊愈、以及厲寒梟的“鎮魔軍”接收薑家半數家產充作軍資的消息。
    “好一個墨昭!好一個殷九嶷!”司徒雷的聲音低沉,如同悶雷滾動在胸腔,“斬贏家,屠薑氏,以雷霆手段肅清內患!如今連墨戰那廢人都能站起來...這墨家,是要重現當年‘一門雙帥,權傾朝野’的盛景嗎?”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桌前肅立的幾名心腹將官,“厲寒梟那個私生子雜種,得了薑家的金山,他的‘鎮魔軍’怕是要膨脹成真正的‘鎮國軍’了!還有那個姬無鋒,看似中立,實則早已倒向墨昭!”
    一名麵容陰鷙的中年將領上前一步,低聲道:“副帥,不能坐視了!墨昭此女,手段酷烈,野心昭然若揭!她提拔的平民軍官張猛、王鐵錘之流,已開始在北境軍團和工造司占據要職,長此以往,我們這些世代從軍的家族,還有何立足之地?軍部,豈能容她一手遮天?”
    另一名將領接口:“還有那‘功勳爵位法案’!完全打破了軍功晉升的舊例!難道以後,一個在工坊裏敲敲打打的匠人,或者隻會耍嘴皮子的下院議員,也能憑著所謂的‘政績’和墨昭的賞識,爬到我們這些浴血沙場的將領頭上?”
    “哼,她想改天換地?”司徒雷冷笑一聲,將手中情報狠狠拍在桌上,“軍部,不是元老院!這裏,隻認軍功,隻認實力!墨昭再能攪動風雲,根基也在議會和新政。軍隊,永遠是用刀槍說話的地方!”
    他眼中閃爍著老辣而危險的光芒:“北境血狼部雖敗,然其王庭未滅,元氣尚存。南疆‘百越蠻族’近來異動頻頻,劫掠邊鎮。東境海寇更是猖獗...這些都是我們‘老家夥’們該操心的事。墨昭不是要開疆拓土嗎?那就讓她的人,去啃啃這些硬骨頭!”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軍事沙盤前,手指重重戳在北境與血狼王庭交界的“鐵脊關”:“傳令!命北境軍團統帥姬無鋒,即刻整軍,主動出擊,掃蕩血狼王庭殘部!不得延誤!另,命‘鎮魔都尉’厲寒梟,率所部精銳,南下增援南疆,清剿百越蠻族,限期三月,務必肅清!”
    命令一出,幾名心腹將領眼中都閃過心領神會的寒光。
    這是陽謀!將墨昭麾下最鋒利的刀——姬無鋒和厲寒梟——調離天啟權力核心,派往最凶險、最容易折戟沉沙的戰場!消耗他們的力量,甚至...借刀殺人
    !同時,將墨昭倚重的張猛、王鐵錘等平民新銳留在後方,讓他們陷入繁瑣的北境新墾與工造事務中,難以積累真正的軍功。
    “至於墨戰...”司徒雷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他不是急著要重振雄風嗎?讓他去東境!去對付那些神出鬼沒的海寇!讓這位‘浴火重生’的墨將軍,去大海裏洗洗他的鏽刀!告訴東海水師提督,給墨將軍...‘全力配合’!”
    “遵命!”眾將領齊聲應諾。
    司徒雷負手望向窗外陰沉的天色,聲音如同冰冷的鐵石:“墨昭想用新政和星軌編織她的權柄?那就讓她看看,在這雲煌,真正能定鼎江山的,從來都是染血的刀鋒和無情的軍功!軍部這潭水,她想趟進來,就得做好被淹死的準備!”
    新的權力棋盤已然鋪開。墨昭以星輝為子,連斬兩大家族,更讓兄長重獲新生,鋒芒正盛。
    而軍部深處,以司徒雷為首的守舊力量,這柄染盡風霜卻依舊鋒利的舊刃,已悄然出鞘,橫亙於前。墨戰的戰旗即將再次飄揚,但這一次,他要麵對的,不僅僅是外敵的刀鋒,更有來自背後的冰冷寒芒。
    螭凰的星輝,能否照亮軍功至上的鐵血之路?新的風暴,已在鐵與血的號角聲中,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