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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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寧曾經和盛秀等人組成樂隊,演唱了很多首的曲子,其中就有《水調歌頭》的“明月幾時有”。
    但方寧那個時候主要是為了給霓龍絲襪做宣發,從來都沒有怎麽在意當時的演唱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就算方寧明明知道一定會造成一定的轟動,也不是他的主要目的,隻能說是帶來的副作用。
    不想,今日在閆老夫子的課堂上,竟然突然被閆老夫子提起。
    而且,閆老夫子的情緒很激動的樣子,一雙渾濁的老眼竟然迸發出一股不輸給年輕的狂熱。
    方寧擅長觀察,此時馬上掌握到情形似乎正在極度轉變,從一個極端變成另外一個極端。
    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實際上方寧卻不敢那麽去想,於是試探著問道:“夫子,那《水調歌頭》確實是方寧所作。但不知夫子突然問起,是何意?”
    方寧的內心不斷地給蘇軾蘇大家道歉,這拿來主義,算不算得上是剽竊?反正穿越者都是必備的楚辭漢賦唐詩宋詞元曲小說的大禮包,自己拿來用用,並不過分。
    閆老夫子聽了之後,眼睛更亮。
    “我聽聞你作過一首《水調歌頭》,傳遍京城,詞句間頗有風骨。你且說說,這首詞是如何創作的?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便是真的驕傲浮躁,腹內空空!”
    方寧心頭一虛。
    這詞本是蘇軾所作,他不過是“借”來一用。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想到了《水調歌頭》本是蘇大家和兄弟之間的詩詞唱和的家書,其中的兄弟之情濃濃。
    於是當即說道:“回夫子的問題,方某本是來自上陽郡,那裏和草原王庭接壤,連年被草原騎兵騷擾,戰亂頻仍,又很多的好兄弟都在上陽郡,繼續抵擋著草原鐵騎南下。”
    “那日在大運河剿匪,夜深人靜時,學生想起老家一同從軍的兄弟,有的戰死沙場,有的離散四方,一時情難自已,便隨口吟出了幾句。”
    “情難自已,隨口吟出?”
    閆老夫子眼中的懷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激動。
    別的不說,方寧把家國情懷和兄弟之情結合在一起,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挑出來毛病,挑出來毛病那就是他有毛病。
    “好詩啊……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這般詞句,雖長短不一,不合詩歌格律,卻優美動人、情真意切!似你這般年紀,竟能有如此感悟,實在不可思議!”
    “夫子莫要被他騙了!”
    其他班級的一名權貴子弟突然起身,高聲道:“這等佳句,怎會是他一個武夫能作出來的?定是剽竊了哪位隱士的詩作,拿來充作自己的。”
    這話瞬間引發共鳴,不少學子紛紛附和。
    閆老夫子眉頭一皺,似乎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他也是多少知道點方寧的履曆的,戰鬥那是有了名的,可沒聽說過顯露過詩才,突然拿出這般佳作,確實可疑。
    他看向方寧,語氣嚴肅地問道:“你可有其他原創詩句,證明自己的才學?”
    方寧略一思索,笑道:“前些天夜晚輾轉反側,思念家鄉,倒也作了一首短詩。”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短短二十字,直白如話,卻意境深遠。
    這首詩能夠流傳上千年,自然有著與大量遠離家鄉遊子的共鳴之聲,任誰聽了,不隻是會慨歎李白的大才,也會感歎他的真情。
    閆老夫子先是一怔,喃喃咀嚼了下詩句,隨即拍案叫絕。
    “好一個‘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大巧若拙,於平淡中見真情,這才是詩的真諦!”
    方才那名權貴子弟仍不死心,繼續質疑道:“哼,說不定又是偷來的!”
    “住口!”
    閆老夫子怒喝一聲道:“老夫浸淫詩壇四十餘年,古今詩作過目不忘,從未聽過這兩首詩!當代詩人若有此佳句,早該名滿天下,老夫豈會不知?”
    他轉頭看向方寧,眼神已滿是讚許。
    “你且再作一首,讓他們心服口服!”
    方寧心中有數,張口便吟盧綸的《塞下曲》。
    “月黑雁飛高,單於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念罷,他補充道:“這是學生在邊塞與草原鐵騎周旋時,見著夜雪追敵的景象,即興所作。”
    閆老夫子激動得胡須顫抖,讚歎道:“好!好一個‘大雪滿弓刀’。既有戰場的肅殺,又有將士的豪情,字字千鈞!方寧,你這才學,藏得太深了!難怪你能成為崇文書院的客座教授,老夫先前還不屑一顧,如今,信服了。”
    說著說著,閆老夫子鄭重地看著方寧:“老夫這門課,你上與不上都是一樣,隻憑著剛才的幾首詩,已經得到了我優秀第一的平定。不過,方夫子能否賞臉,咱們不管是在課堂還是在私下,能夠多聚聚?老夫也想聽聞方夫子的佳句。”
    課堂一下子亂了起來,議論紛紛。
    閆老夫子稱呼方寧為“方夫子”,這是將方寧當成了同事同僚來看待啊。至於說給方寧優秀的評定,反而在其次了。
    周圍的目光,那是赤條條的羨慕嫉妒恨,甚至包括丁亥班的學子們。
    這方寧,就是一個行走的大太陽,無論走到哪裏,都絕對是最耀眼的那個。
    方寧張大了嘴巴,也是感覺到這個逆轉實在翻轉得有些太過激烈了。
    明明之前閆老夫子親口說會掛自己的科,然後轉瞬之間,就直接給自己優秀,還平輩相稱。
    變化這麽快的嗎?
    方寧急忙站起來,恭敬地對著閆老夫子說道:“夫子,方寧不敢。若是探討詩文,方寧的才學理論功底又如何能比得上夫子?能夠做出幾首小詩,也是偶然得之,有感而發,不值一提。”
    但閆老夫子卻是吹胡子瞪眼睛道:“方夫子實在太過謙了。什麽叫幾首小詩?詩句本就是從內心真情實感發出,有多少人,終其一生,都不會表達出來自己的感情?方夫子乃是大才,天才,而且,你那首《水調歌頭》,老夫認為,開創了詩歌的新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