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字數:6524 加入書籤
吃過晚飯,阿染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金屬箱,依照千江的指引,找到了位於西側的修煉房。
這是他頭一回踏入這裏,若不是千江特意提及,這間房怕是還得在寂靜中荒廢許久。
推開門,一股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麵積不大,約莫二十來平,裝修極簡,除了天花板上懸著一盞散發柔和白光的水晶燈,再無其他多餘物件。
牆壁是深沉的黑褐色,摸上去冰涼堅硬,連門板都是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精鐵打造,厚重得很。
阿染能清晰地感受到,牆麵隱隱有寒氣滲出,讓整個房間都透著冰窖般的涼意,仿佛能隔絕外界一切幹擾。
他沒多想,將金屬箱放在地上,緩緩打開箱蓋。
裏麵整齊碼放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玉盒,每個盒子上都流轉著淡淡的冰屬性能量波動,顯然裝的都是不凡之物。
阿染隨手拿起最邊上一個不起眼的盒子,盒蓋外側用墨筆寫著“地火猩獸核”五個黑色大字,筆鋒剛勁。
他又從左手的空間戒指裏取出千江在車上給的那個白玉瓷瓶,瓶身的冰裂紋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左手握著地火猩獸核的玉盒,右手捏著赤焰魔獅的本源火瓷瓶,阿染一時間犯了難。
他不知道該先融合這頭C級妖獸的本源火,還是先吸收地火猩獸核的能量,助自己突破到F級。
猶豫了好一陣,他最終還是決定先煉化本源火。
畢竟千江特意叮囑過,這火焰能在選拔賽中幫他隱藏實力,是眼下更急需的依仗。
阿染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打開了白玉瓷瓶的蓋子。
“轟!”
幾乎在開蓋的瞬間,一團熾烈的鮮紅色火焰猛地從瓶口衝了出來,帶著灼人的熱浪,在狹小的房間裏四處亂竄,撞得牆壁發出“劈啪”輕響,連空氣中的寒意都被驅散了不少。
阿染瞳孔微縮,這火焰的威力比他預想中還要強,雖不及體內的白色火焰精純,卻勝在狂暴熾烈,確實如千江所說,足以應對塗城的大多數對手。
他迅速放下裝著地火猩獸核的盒子,褪去上身外衣,露出略顯單薄卻結實的軀體。
後背上那四道長疤在燈光下格外觸目驚心,那是他過去經曆留下的疤痕。
隨後,阿染從空間戒指裏又取出一個紫色瓷瓶——這是千江給他的輔助丹藥,說是服用後能加速與赤焰魔獅本源火的融合,避免被火焰反噬。
他沒有絲毫猶豫,擰開瓶塞,將裏麵三粒通體青碧、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藥丸一並倒入口中,囫圇吞下。
然而,藥效發作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
幾乎在藥丸入腹的瞬間,阿染隻覺得胃裏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寒冰,緊接著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痛傳來,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丹田處猛地擴散開來,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
“唔……”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軀幹正在迅速變得僵硬,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青藍色,寒氣在體表凝結成細密的白霜,連轉動眼球都變得異常艱難。
不過片刻功夫,阿染已經徹底動彈不得,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團紅色火焰還在房間裏肆虐,卻連抬手阻擋的力氣都沒有。
更讓他心沉的是,體內原來的白色火焰,此刻竟像是被這股寒氣死死壓製住了,無論他如何催動,都紋絲不動,仿佛陷入了沉睡。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阿染的腦子飛速運轉,一絲慌亂悄然爬上心頭。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千江絕不會害他,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或許,這隻是融合前的正常反應?又或者是這藥的副作用。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別墅的監控中心,千江正死死盯著屏幕,臉上的漫不經心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震驚與焦急,連肩上的小虎都被他緊繃的肌肉嚇得縮了縮脖子。
“阿染,你個蠢豬!”千江低吼出聲,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那藥一次隻能吃一粒!分三個階段服下!你這一口氣全吞了,不是找死?是想氣死小爺!”
那青色藥丸名為“寒息散”,作用是中和本源火的狂暴,可藥效也極為霸道,必須循序漸進。
千江明明在藥瓶上貼了服用說明,卻沒料到阿染竟會如此心急,連看都沒看就全吃了下去。
此刻,監控屏幕裏的阿染已徹底被冰霜裹住,皮膚表麵凝結的冰層厚得像一層鎧甲,連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斷絕氣息。
千江猛地轉身衝向門外,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焦灼的震顫。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阿染就這麽變成一座冰雕。
可理智卻在告訴他,一切都太晚了。
從阿染吞下藥丸到現在,不過短短十幾秒,三粒寒息散的極致寒性已如海嘯般爆發,順著血脈鑽進骨髓。
就算他現在衝進去,恐怕也隻能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是他計劃中從未出現的紕漏,一個致命的疏忽。
千江第一次感到如此手足無措,心頭像是被巨石壓住,連呼吸都帶著疼。
修煉房內,阿染早已失去知覺,整個人被冰霜嚴嚴實實地包裹著,像一塊被遺忘在冰窖裏的凍肉。
他身上散出的冰寒之氣正以驚人的速度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與牆壁自帶的冰寒屬性遙相呼應,很快,四麵牆壁便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堅冰,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
唯有那團赤焰魔獅的本源火還在不甘地四處衝撞,可麵對這股由三粒寒息散凝成的極致冰寒,它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從最初的籃球大小,縮成了孩童腦袋般大小,跳動的火焰裏滿是掙紮。
照這樣下去,不消片刻,這股本源火便會徹底熄滅,化為一縷青煙。
房門外,千江正指揮著人想辦法破門。
整個房間的外壁已結了半尺厚的冰,泛著森森寒氣。
他掄起一把斧子狠狠劈下,隻聽“鐺”的一聲脆響,斧子被彈開,隻劈下些許冰渣,而缺口處很快又有新的冰霜凝結,將縫隙補上。
“再去叫幾個火係武者過來!給我把這層冰燒開!”千江額角青筋暴起,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吼。
十幾名武者立刻掄起斧子、錘子對著冰牆猛砸,可冰層堅硬異常,砸下去的力道仿佛石沉大海,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而房間內,阿染的意識其實並未完全消散。
他睜著眼,氣息奄奄地看著角落裏那團已縮到拳頭大小的本源火,恍惚間,竟覺得那團掙紮的火焰像極了曾經渺小無助的自己——在絕境中拚盡全力,卻依舊逃不脫被他人主宰的命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阿染體內原本被極致冰寒死死壓製的白色火焰,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突然掙脫了桎梏,如沉睡的火山般猛然爆發!
純白的火焰以極快的速度在經脈中奔湧,所過之處,凍結的血液重新流動,冰封的肌肉漸漸舒展,那股刺骨的寒氣被迅速燒融、驅散。
外麵的赤焰魔獅本源火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強悍的力量,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拚了命地朝著阿染的方向衝來。
此刻,兩者之間不過六米距離,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阿染想伸手抓住它,可四肢仍被寒冰牢牢鎖住,剛被白色火焰驅散的寒氣又在瘋狂反撲,仿佛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勢要將他重新拖回冰封的深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白色火焰雖強悍,可這股寒氣也異常頑固,再加上房間建材自帶的寒性加持,兩股力量膠著在一起,讓他倍感壓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意。
赤焰魔獅的本源火已黯淡到極致,隻剩下拇指大小,微弱的紅光隨時都會熄滅。
阿染心急如焚——這是千江費盡心思給他的資源,他絕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它熄滅,消散!
“千少……”他在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一股莫名的力量從心底湧起。
體內的白色火焰仿佛受到了鼓舞,再次暴漲!這一次,火焰的力量徹底壓過了寒氣,凍結的四肢“哢嚓”作響,冰層迅速龜裂、剝落。
阿染猛地鄒起眉頭,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看著那越來越微弱的赤焰魔獅本源火,周身瞬間燃起熊熊白色火焰,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目標靠近。
每走一步,腳下的冰層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融化的冰水浸濕了他的衣衫,可他沒有絲毫停頓,哪怕身體因能量消耗過大而微微搖晃,眼神卻異常堅定。
就在赤焰魔獅本源火即將徹底熄滅的前一刻,阿染終於破開最後一層冰層,伸手穩穩將那團微弱的火焰攥在掌心!
他毫不猶豫地將體內的白色火焰輸送過去,為其續命。
不過片刻,赤焰魔獅的本源火便恢複到拳頭大小,血紅色的火焰在白色火焰的滋潤下,變得愈發鮮豔,跳動間多了幾分靈動。
或許是感受到了阿染的善意,又或許是被白色火焰的力量震懾,這本源火明顯安分了許多,乖乖地在他掌心跳動,不再亂竄衝撞。
阿染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火焰中竟蘊含著一絲微弱的靈性。
還沒等他來得及欣喜,房間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整個房間都微微搖晃起來,牆壁上的冰層簌簌作響。
原來是千江找來了三名火係武者,此刻三人正全力催動火焰,灼燒著房外的冰層。
盡管火焰無法直接穿透牆壁,卻也削弱了不少房間內的寒氣——那股反撲的冰寒既要抵抗阿染體內的白色火焰,又要應對外麵的灼燒,頓時力不從心,氣焰明顯弱了下去。
“就是現在!”
阿染心中一凜,不再猶豫,迅速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開始引導掌心的赤焰魔獅本源火向體內融合。
他必須抓緊這個機會,絕不能辜負千江的一片苦心。
白色火焰包裹著紅色火焰,緩緩沒入丹田。
兩種火焰一接觸,便激起一陣能量波動,阿染咬緊牙關,強忍著經脈傳來的灼痛感,一點點引導著這股陌生的力量與自身氣息相融。
房門外,千江還在焦急地指揮著眾人,他不知道裏麵的情況如何,隻能死死盯著那扇被冰層覆蓋的門,心中默默祈禱。
而房間內,阿染周身又有冰霜開始凝結,可那冰層剛靠近他身體不到一指距離,便“滋滋”作響地融化成水。
他體內,兩種截然不同的火焰正緩緩流轉——白色火焰純淨溫和,如同沉靜的月光;紅色火焰熱烈狂暴,恰似燃燒的晚霞。
或許是赤焰魔獅的本源火之前消耗太大,又得了阿染白色火焰的續命,再加上房間內彌漫的寒氣中和了它的暴戾,阿染與這本源火的融合異常順利,幾乎沒遇到什麽波折。
紅色火焰在白色火焰的牽引下,如同找到了歸宿,一點點融入他的經脈,與他的氣息逐漸交織在一起。
阿染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新的力量正在體內滋生,雖不及白色火焰那般強大,卻多了幾分霸道與熾烈,正是他在選拔賽中急需的隱藏手段。
他緩緩閉上眼,沉浸在力量融合的奇妙感覺中,絲毫沒察覺,監控屏幕前的千江,在看到他周身冰層融化的瞬間,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連帶著肩上的小虎都舒了口氣似的,蹭了蹭他的脖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