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字數:10281 加入書籤
千江餘光掠過阿染緊繃的側臉,眼底悄然漾起一抹期待,像暗夜裏跳動的星火。
阿染的實力,眼下確實算不上塗城精英選拔賽中最紮眼的那一個,甚至在一眾天才裏顯得有些平平無奇。
但千江心裏有譜,隻要把這些準備好的資源用到位,再加上阿染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和碾不碎的毅力,闖進前百絕非難事。
他的要求其實不高,隻要能進前百,就足夠了。
想到這,千江抬手,指尖在左手指節那枚看似普通的墨色空間戒指上輕輕一旋。
戒指表麵泛起一層淡不可察的微光,如同晨露落在墨石上,下一秒,一個精致的白玉瓷瓶已出現在他掌心。
瓷瓶通體瑩白如羊脂,瓶身布滿細密的冰裂紋路,像是天然凝結的霜花,摸上去竟帶著幾分沁骨的涼意,仿佛剛從萬年冰窖裏取出。
透過半透明的玉質,能看到裏麵有個小小的赤紅色光點在微微跳動,時明時暗,如同藏著一隻蜷縮的活物,散發著隱秘而蓬勃的生機。
事實上,這瓷瓶將將近百分之九十九的火係能量都牢牢鎖在其中。
若非如此,單是那股能量外泄,就足以讓車廂內的溫度驟升,甚至可能引燃真皮內飾。
千江沒有絲毫猶豫,轉手將瓷瓶遞給阿染。
阿染雙手接過,拿在手裏仔細端詳。
瓷瓶入手冰涼,那股寒氣順著指尖往上竄,幾乎要鑽進骨頭縫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輕顫。
瓶內那跳動的光點透著一股微弱卻不容忽視的能量波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內裏不凡的東西。
除此之外,他實在看不出這東西有什麽特別之處,不由得有些疑惑。
“這……是什麽?”阿染抬頭看向千江,眼神裏帶著探尋,像個求解的學生。
千江輕輕歎了口氣,指尖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發出輕微的叩擊聲,打破了車廂內的寧靜:“這裏麵裝的是一枚火源。你那白色火焰太過惹眼,純粹得不像話,像是不染塵埃的琉璃,若是在選拔賽裏暴露,難免引來一群餓狼覬覦,徒增不必要的麻煩。趁這段時間沒有比賽,抓緊把它煉化了,也好有個穩妥的依仗。”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火源是從一頭成年C級妖獸‘赤焰魔獅’體內提煉出的本源火,威力隻比你那白色火焰差了三成。不過對付塗城這些人,也足夠了。”
聽到這話,阿染瞳孔猛地一縮,臉上寫滿了震驚,像是被驚雷劈中,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C級妖獸的本源火?那可是連許多D級武者都求之不得的至寶,蘊含的精純能量足以讓尋常武者一舉突破瓶頸,千江竟然就這麽輕易地給了他?這份手筆,實在太過驚人,讓他心頭巨浪翻湧。
不等阿染消化這個消息,千江又壓低聲音,眼神驟然凝重起來,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提醒,甚至隱隱透著一絲警告:“記住,除非到了危及生命的關頭,否則絕不能輕易動用你的白色火焰。不然……以你現在的實力,隻會招來滅頂之災,到時候就算是我,也未必能護得住你。”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阿染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顯然,千江對那白色火焰的來曆,知道阿染自己不知道的隱情,而那些隱情,必然藏著極大的凶險。
阿染沉默了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千江絕不會拿這種事跟他開玩笑,這話裏的分量,他接得住,也必須接住。
阿染低頭看了看手中透著刺骨寒氣的瓷瓶,又抬眼望向千江,眼神複雜。
短短時間內,千江給他的太多了,這份情誼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卻又在心底燃起一團溫暖的火,驅散了前路的迷茫,照亮了方向。
沒過多久,車輛緩緩停在一間小店鋪門前。
店鋪的招牌上,“焚天閣”三個大字赫然在目,是用毛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筆畫間毫無章法,橫不平豎不直,看著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倒像是頑童一時興起的塗鴉。
“就是這了。”千江笑著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脆響,隨即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動作裏帶著幾分隨性。
阿染緊隨其後,目光落在店鋪上時,不由得愣住了。
這店鋪實在太小了,估摸著也就十來平,門口堆著一堆鼓鼓囊囊的廢紙箱,還有幾個鏽跡斑斑的鐵盒,盒蓋敞著,裏麵塞著些看不清的破爛,像是被人遺棄的垃圾場。
路過的行人都繞得遠遠的,腳步匆匆,生怕沾染上什麽汙穢,連眼神都懶得往這邊瞟,仿佛這地方是什麽不祥之地。阿染甚至忍不住懷疑,千江是不是帶他來錯了地方。
千江卻毫不在意,徑直朝著店鋪走去,衣角不小心蹭到紙箱上的灰塵,他頓時皺起眉,罵罵咧咧道:“老混蛋,就不能把門口的垃圾收拾一下?想膈應死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兒是收破爛的!”
說著,他伸手推開那扇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古樸木門。木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像是隨時都會斷裂,聽得人心頭發緊。
阿染剛一踏入門內,還沒看清店內的景象,一股難以形容的酸臭味就撲麵而來,像是腐爛的菜葉混合著鐵鏽,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腥氣,熏得他和千江同時捂住口鼻,連連幹嘔,眼淚都快被嗆出來了,鼻腔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爛泥。
“老混蛋!能不能把你那破玩意收一收?想熏死本少嗎?”千江一手死死捂著口鼻,另一隻手對著空氣揮了揮,試圖驅散那股惡臭,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阿染定了定神,才看清店內的模樣。
店鋪裏陳舊得像是上世紀的遺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著老式服裝,麵容模糊,邊角都卷了起來,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成粉末。
三個長長的櫃台落滿了灰塵,手指輕輕一摸就能留下清晰的印子。
櫃台裏擺著的全是些破爛武器——長刀的刀刃缺了好幾個大口子,像是被妖獸啃過;短劍的劍身上鏽跡斑斑,連握把都磨得沒了紋路,露出裏麵的朽木;還有幾柄斧頭,斧刃都卷了邊,一看就知道早已無法使用,隻能當廢鐵處理。
可奇怪的是,這些看似廢棄的武器上,卻隱隱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仿佛隻是在沉睡,等待著被喚醒的時刻,蘊藏著不為人知的力量。
等了好一會兒,店鋪最裏麵那扇同樣老舊的木門才“嘎吱嘎吱”地緩緩打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像是在抗議被打擾,每一聲都牽動著人的神經。
一個身體佝僂的老者從門後走了出來,頭頂光溜溜的,隻剩下周圍一圈花白的頭發,像個倒扣的蒲公英。
眉毛和胡須也都白得像雪,長長地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臉上卻沒什麽皺紋,皮膚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紅潤,像是抹了胭脂,看著約莫七八十歲的年紀,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兩口深井,藏著星辰,銳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讓人不敢直視。
老者剛一出現,就惡狠狠地瞪了千江一眼,破口大罵:“你這混小子,又來搗什麽亂?老子正研究新式武器呢,靈感全讓你給攪黃了!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攪屎棍,走到哪兒礙眼到哪兒!”
“誰讓你把垃圾堆門口的?老混蛋!”千江也毫不示弱,捂著口鼻回懟過去,“就你這破地方,狗都嫌臭,還研究武器?研究破爛還差不多!”
一老一小就這麽吵了起來,唾沫星子橫飛,嗓門一個比一個大,震得櫃台頂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落在兩人肩頭,吵得阿染都有些發懵,心裏忍不住犯嘀咕:難道今天來這兒,就是為了吵架?這兩人的相處模式,著實少見。
吵了好一陣,兩人似乎都吵累了,聲音才漸漸平息,各自喘著粗氣,像鬥敗了的公雞。
千江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老混蛋,下次再跟你算賬。本少這次來,是給我兄弟量身定製一把武器。”他總算說出了此行的目的,語氣依舊帶著不爽,像是吃了虧。
老者也撇了撇嘴,哼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得意:“你這小混蛋,就知道欺負我這個不到四十的老頭子。下次非得把你罵得你爹都認不出你,讓你知道薑還是老的辣!”
千江不屑地“切”了一聲:“老混蛋,跟我這還裝嫩!就你這把老骨頭,說你一百都有人信,還不到四十?騙鬼呢!”
這話一出,阿染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低下頭,肩膀卻控製不住地輕輕顫抖。看這老者的模樣,說他八十都有人信,怎麽也跟“不到四十”扯不上關係,這老者也太能開玩笑了。
老者沒理會千江,也沒有理會阿染的反應,轉過身背著手,挑了挑眉,看向阿染,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像是在打量一塊璞玉:“小兄弟,喜歡刀還是槍?老夫這兒,什麽武器都能造……嘿嘿,老夫還能造人形武器,小兄弟要是想要,咱們可以進一步研究研究,探討一下細節……”
方才他在跟千江吵架時,眼神就沒離開過阿染,早已把他看透了七七八八。他一眼就看出了阿染體內那股純淨的白色火焰,也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隻是每次見到千江,他實在忍不住想罵人。
他說著,還擠眉弄眼地用手比劃了幾下,臉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壞笑,眼神裏閃爍著狡黠的光,像隻偷腥的貓。
“人形武器?”阿染喃喃道,完全沒明白這詞是什麽意思,臉上寫滿了困惑,像個迷路的孩子。
老者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些意外,又補充道:“人形武器都不懂?就是……就是內個啊!”他一邊說一邊繼續比劃,雙手做出抱人的姿勢,動作越發古怪,嘴角的笑意也越發曖昧,看得人一頭霧水。
可阿染本就心思單純,未經人事,哪裏懂這些葷段子,完全是對牛彈琴。
他看著老者古怪的動作,臉上依舊是一臉茫然,像是在看什麽難懂的招式,絲毫沒get到對方的點。
最後還是千江看不下去了,沒好氣地開口打斷:“你這老混蛋,整天沒個正經!我兄弟是那種人嗎?讓你給他量身定製一把武器,你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再敢帶壞我兄弟,信不信我把你這破店給掀了!”
老者不慌不忙地聳聳肩,一臉無辜:“你這小混蛋懂個屁。老夫造的人形武器,不僅能玩還能……”說到這兒,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捂住了嘴巴,眼神閃爍,仿佛是說錯了話,急忙轉移話題,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緊接著,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反正老夫造的武器,就一個字——‘非常好’,懂?”說到最後,還特意拔高了音量,像是在強調自己的手藝,臉上又恢複了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仿佛對自己的本事極為自信。
“好了好了,別廢話了。”千江滿臉不耐煩地擺擺手,轉頭對阿染說,“把你的白色火焰本源分出一小縷給他,讓這老混蛋看看成色,別到時候打造出什麽破爛玩意。”
阿染沒有猶豫,依言釋放出一縷白色火焰。
那火焰在他掌心跳動,純淨得不帶一絲雜質,像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散發著溫和卻不容小覷的熱量,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驅散了些許黴味。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小部分,遞向老者。
老者接過那縷白色火焰,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不見,眼神變得無比專注,直勾勾地盯著火焰,仿佛在看什麽世間稀有的珍寶。
他的呼吸都放輕了許多,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在感受火焰的本源律動,渾濁的眼底漸漸泛起一絲精光,如同黑夜中亮起的燈塔。
千江拉著還在發愣的阿染,一邊往門口走一邊罵罵咧咧:“給你一個月時間,別搞砸了。定金回頭讓人轉給你,要是敢糊弄我,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兩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焚天閣,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被那酸臭味熏暈過去,連腳步都帶著幾分倉促,像是在逃離什麽。
坐上車,阿染還在回想著剛才在焚天閣的一幕幕——那古怪的老者,千江與他之間毫不客氣的對罵,還有那神秘的“人形武器”……總覺得這焚天閣,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看不透。
“那老者……是什麽人?”阿染忍不住問道,語氣裏帶著好奇,像揣著一隻好奇的小貓。
千江靠在座椅上,把玩著肩上的小虎,漫不經心道:“一個徹頭徹尾的老混蛋,脾氣臭得像茅斯,不過手藝倒是沒話說。是塗城少有的一名煉器大師,打造的武器能讓武器與武者的能量完美契合。你等著就是了,一個月後,保證給你一件順手的武器。相信有了這武器,你的整體實力必然還能再拔高兩個層次,對付武闕那種貨色,也能多幾分底氣。”
阿染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煉器大師?就是專門給武者打造武器的匠人?”
聞言,千江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你可別小瞧煉器師,人家待遇可是所有武者裏最好的,不用像其他武者那樣天天到處打打殺殺,冒著生命危險。光幫人打造武器就年入百萬,有的甚至千萬不止。一把好的武器,不僅順手,也能讓武者實力更上一層樓,越級挑戰都不是難事,自然有人願意花高價求購。有時候,一柄好武器,就算你揣著金山銀山,人家未必願意賣,講究的是一個緣分。”
聽到這話,阿染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又問道:“那位老先生是煉器大師,薪資豈不是更高?”
聞言,千江忍不住笑出了聲,肩膀都在抖:“這老混蛋雖是個煉器大師,可他脾氣著實古怪,一般人根本請不動他。要麽看不上對方的材料,要麽嫌人家態度不好,反正總能找出一堆理由拒絕。技藝再好,人家也不願意來找他受氣,免得花錢買罪受。”頓了頓,他繼續道:“你沒看見嗎?他那門前那麽亂,跟垃圾窩似的,路過的哪個不是繞得遠遠的,生怕沾染上晦氣,也就我能忍他這德行,換個人早就把他這破店拆了,哪還容他囂張。”
阿染頓時對這老者來了一絲興趣,他剛想開口追問更多,千江卻冷哼一聲,眼神裏帶著幾分思索:“我也覺得奇怪,這老混蛋平時可不會答應得這麽爽快,別說定製武器,就是讓他多看一眼都得跟人吵半天。今晚倒真讓我有些意外,難不成是看你順眼?”說著,他不禁轉頭打量了阿染一遍,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像是想從他身上找出什麽特別之處,卻一無所獲。
“怪?”阿染還在納悶,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麽蹊蹺,難道定製一把武器,還有這麽多門道?他實在想不通。
可千江卻沒再說話,隻是低頭逗弄著肩上的小虎,指尖劃過小虎柔軟的皮毛,眼神深邃,像是在思索著什麽,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小虎偶爾發出幾聲輕哼。
等來到千江家的別墅,直到下車,兩人都沒有再交談,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莫名的安靜,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阿染拿上箱子,識趣地走回屬於自己的雜物間。
這段時間,他都是在千江別墅裏的雜物間住。
說是雜物間,空間卻大得離譜,足有百十來平,裏麵家具應有盡有,柔軟的大床,寬敞的書桌,甚至還有特製的一個小小修煉房。
除了角落裏堆著幾個落了灰的箱子,其他都打理得幹幹淨淨,比外麵許多高檔酒店的房間還要舒適,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對**江來說是雜物間,對於阿染來說,那就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大房間。
關鍵是,千江還給他配了兩個年輕漂亮的女保姆,平時衣食住行都由她們照料,妥妥一個小少爺的待遇,讓他心裏有些不安,卻又貪戀這份溫暖。
夜晚的別墅內,被燈光照得如白晝般明亮,每一盞燈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驅散了夜色的幽暗,將整個別墅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裏。
不時就會有一隊身著黑衣的武者巡邏而過,步伐沉穩,眼神警惕,如同黑夜中的獵豹,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整個別墅足有上萬平米,光是保姆跟負責保護千江的武者就多達兩百餘名,安保嚴密得如同堡壘,連一隻蒼蠅都很難飛進來,安全性毋庸置疑。
地下車庫內更是停滿了豪車,且每一輛都款式各異,價值不菲,從限量版跑車到複古轎車,應有盡有,像是一個小型車展,看得人眼花繚亂。
在別墅裏拐了幾個彎後,廊燈下的影子被拉得忽長忽短,阿染抱著那隻沉重的金屬箱,腳步放得極輕,仿佛箱子裏裝的不是修煉寶貝,而是一整個易碎的物品。
到了雜物間門前,他用腳尖輕輕踢開虛掩的大門,側身溜了進去,生怕動作重了會驚擾到箱中的能量。
剛一進門,一股濃鬱的烤羊肉香便爭先恐後地往鼻腔裏鑽——那香味混著孜然與迷迭香的氣息,帶著炭火的焦香,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白天積累的疲憊仿佛被這股香氣衝散了大半,連緊繃的神經都鬆弛了幾分。
他下意識轉頭望向餐桌,深吸一口氣,眼底瞬間亮起。
餐桌上早已擺好了豐盛的晚餐:那盤烤羊腿油光鋥亮,表皮烤得金黃酥脆,表皮上還有油汁滴落,邊緣微微焦黑,顯然是烤到了火候;旁邊幾樣小炒也透著新鮮,翠綠的青菜還帶著水珠,金黃的炒蛋蓬鬆柔軟,一看便知是精心烹製;角落裏那碗濃湯更是誘人,湯色乳白如凝脂,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散發著醇厚的骨香。
兩個穿著女仆裝的年輕女子正將一副碗筷擺好,見阿染進來,兩人齊齊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婉的微笑,微微頷首:“阿染少爺。”
阿染將金屬箱小心翼翼地放在牆角,隨後快步走到餐桌前,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盤烤羊腿,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今天這是什麽日子,還有烤羊腿吃!”
左側穿紫色女仆裝的女子柔聲笑道:“千江少爺特意吩咐過,說阿染少爺既要長身體,又要刻苦修煉,三餐都得精心準備,務必保證營養充足,絕不能耽誤了修煉進度。”她的聲音溫婉動聽,像山澗清泉流過青石,帶著讓人安心的暖意。
阿染這才仔細打量起兩人,之前不是受傷就是昏昏沉沉,從未好好看過這兩位保姆。
此刻仔細一看,不禁有些驚訝——兩人除了衣服顏色不同,容貌竟出奇地相似,眉眼彎彎,鼻梁秀挺,連嘴角的梨渦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分明是一對雙胞胎。
“來來來,一起坐下吃吧。”阿染熱情地擺了擺手,“總不能讓你們站在一旁看著,多拘謹。”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畢竟尊卑有別,但見阿染態度真誠,最終還是依言在餐桌兩側坐下。
席間,阿染好奇地詢問著別墅裏的事——比如巡邏的武者換班時間,花園裏那株開得正盛的花叫什麽名字,千江平時喜歡做的事。
兩個保姆也耐心解答,時而被阿染直白的問題逗笑,時而輕聲提醒他哪些地方是禁區。
三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得像一家人,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暖意。
而在別墅深處的監控中心,巨大的屏幕正清晰地映出這一幕。
千江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站在屏幕前,肩上的小虎懶洋洋地趴著,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他的脖頸,帶來輕微的癢意。
他看著屏幕裏阿染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眼神卻深邃得像藏著一片海。
片刻後,他低聲開口,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阿染,你可不能讓我失望才是……”
這話語氣平淡,卻透著沉甸甸的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