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流沙河畔的“石語者”與千年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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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枯木嶺,往東行約五日,視野突然開闊起來——一條渾濁的大河橫亙在眼前,河水裹挾著泥沙,在陽光下泛著金黃,岸邊的沙灘上,散落著無數奇形怪狀的石頭,被水流衝刷得光滑圓潤。
“這是流沙河吧?”沈公子望著河麵,河水湍急,不時有漩渦出現,“我聽說這河夏天會改道,河床裏藏著不少寶貝,就是沙子會流動,不小心就會陷進去。”
曾言爻正讓墨團嗅著岸邊的石頭,聞言點頭:“我爹的醫書裏提過,流沙河的河床上有種‘水紋石’,石頭上的紋路會隨水溫變化,磨成粉能治風濕。隻是河床流沙不定,很難采到。”
墨團突然對著河對岸的一塊巨石狂吠,那巨石約莫三丈高,形狀像一頭臥牛,表麵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刻痕,在陽光下若隱若現。林辰舉起望遠鏡那是他從母親的記憶儲存器裏“看到”原理後,讓鐵匠鋪打造的簡易工具),發現刻痕竟像是某種文字。
“那石頭上有字,”林辰放下望遠鏡,“像是某種古老的銘文。”
他們沿著河岸尋找渡口,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看到一個簡陋的碼頭,碼頭邊停著一艘獨木舟,舟上坐著個穿粗布麻衣的青年,正用小刀在一塊石頭上刻畫著什麽。
“小哥,能渡我們過河嗎?”沈公子喊道。
青年抬起頭,他的皮膚黝黑,手掌粗糙,指縫裏嵌著泥沙,眼神卻異常明亮。“過河?”他打量著林辰等人,目光在墨團身上停留片刻,“這河最近不太平,夜裏總聽到石頭在哭,你們要去對岸做什麽?”
“我們想看看對岸的巨石,”林辰道,“上麵好像有銘文。”
青年聞言,眼睛亮了起來:“你們看得懂銘文?”他放下小刀,跳上岸,“我叫石生,是這流沙河的‘石語者’,世代守護河上的石頭。那臥牛石上的銘文,我爺爺說藏著流沙河改道的秘密,隻是沒人看得懂。”
“石語者?”曾言爻好奇地問,“是能聽懂石頭說話的人?”
石生笑了笑,指著自己刻的石頭:“不是聽懂,是能看懂石頭的紋路。每塊石頭都有自己的故事,水流衝刷的痕跡、風吹日曬的裂紋,都是它們在‘說話’。就像這水紋石,紋路越密,說明水溫越高,風濕病人用了效果越好。”
他邀請他們上船,獨木舟很小,墨團隻能趴在船頭,尾巴小心地貼著船板,生怕弄翻船。石生劃槳的技術極好,舟行平穩,穿過湍急的水流,很快就到了對岸。
臥牛石比遠看更壯觀,近看才發現,石上的銘文並非刻在表麵,而是嵌在石頭內部,像是天然形成的,用手觸摸,能感受到微弱的震動。
“我爺爺說,這石頭是‘鎮河牛’,”石生撫摸著銘文,“千年前,流沙河經常泛濫,淹沒兩岸村莊,有位治水的大夫,用畢生心血找到鎮河的法子,把秘訣刻在了這石頭上,還和河神定下盟約,隻要銘文還在,河水就不會毀了村莊。”
林辰仔細觀察銘文,發現文字與他在藏兵洞見過的軍報殘片有些相似,都是前朝的古文字。他試著辨認了幾個字:“……水脈……流沙……轉……三百年……”
“好像是說,流沙河的水脈每三百年會轉一次向,”林辰道,“轉的時候會有大洪水,需要用某種方法引導水流,不然會淹沒村莊。”
石生眼睛一亮:“對對!我爺爺也說過,他小時候聽老人們講,三百年前確實發過一次大水,把下遊的柳溪村衝毀了一半,後來不知怎麽,水就突然退了。”
他們圍著臥牛石研究了半天,林辰認出銘文裏反複出現“石陣”“引洪”“東南”等字樣,推測當年治水的大夫是用石頭擺成陣,引導洪水往東南方向的低窪地流,避開村莊。
“那石陣在哪裏?”曾言爻問道。
石生指著河床:“應該在水下,流沙河改道後,石陣就被埋了。我爺爺說,石陣的鑰匙是‘三生石’,三塊石頭拚在一起,能指引方向,隻是我找了十幾年,隻找到兩塊。”
他從懷裏掏出兩塊石頭,一塊呈青灰色,上麵刻著“生”字;一塊呈赤紅色,刻著“老”字。“還差一塊刻著‘病’字的,湊齊了才能用。”
林辰想起母親的記憶儲存器裏提到過“水文勘察”,提議道:“我們可以試試用竹竿探測河床,石陣的石頭比流沙重,竹竿插下去會有不同的觸感。”
石生覺得可行,立刻找來十幾根長竹竿,四人一獸分工合作:林辰和石生負責探測,沈公子記錄竹竿插入的深度,曾言爻和墨團在岸邊觀察水流變化——墨團的鼻子靈敏,能聞到石頭被水浸泡後的氣息。
忙活了大半天,他們果然在河床的東南方向找到一片堅硬的區域,竹竿插下去幾乎紋絲不動。“是這裏!”石生興奮地喊道,“下麵肯定有石陣!”
就在這時,天色突然暗了下來,狂風驟起,河水變得渾濁,浪頭越來越高,拍打著岸邊的石頭,發出“砰砰”的聲響,像是無數石頭在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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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要變天了!”石生臉色一變,“這是洪水要來的征兆!我爺爺說,石頭哭的時候,就是水脈要轉向了!”
林辰望著臥牛石上的銘文,突然明白了:“銘文說‘石陣引洪,需三生聚氣’,我們必須找到第三塊‘病’字石,才能啟動石陣!”
墨團突然對著岸邊一塊被水衝刷的石頭狂吠,那石頭半埋在沙裏,露出的部分隱約有個“病”字。曾言爻趕緊跑過去,用手刨開沙子,果然是第三塊三生石!
“找到了!”曾言爻舉起石頭,石頭呈暗黑色,與另外兩塊拚在一起,正好組成一個完整的圓形,圓心處露出一個小孔,像是某種機關。
石生接過三塊石頭,跑到臥牛石前,將石頭對準石上的凹槽,隻聽“哢嚓”一聲,三生石嵌入凹槽,臥牛石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河床開始震動,東南方向的水麵泛起氣泡,一塊塊石頭從流沙中升起,組成一個巨大的陣形,像一把張開的扇子,將水流引向東南的低窪地。
河水漸漸平靜下來,狂風也停了,陽光重新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石生看著浮出水麵的石陣,激動得熱淚盈眶:“成了!石陣啟動了!下遊的村莊安全了!”
他們回到岸上,石生非要留他們去村裏做客。流沙河畔的村莊叫“石窩村”,村民們世代以采石、擺渡為生,聽說他們啟動了石陣,避免了洪水,都湧出來迎接,把他們當成英雄。
石生的爺爺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拄著一根石拐杖,顫巍巍地握著林辰的手:“好孩子,謝謝你們。這石陣的秘密,我們守了千年,終於在今天用上了。”他給他們講了千年前的故事——
當年治水的大夫其實是位遊方郎中,不僅懂醫術,還懂水利,他發現流沙河的水脈每三百年會因地下暗河改道而泛濫,便設計了石陣引導洪水,又將方法刻在臥牛石上,讓石生的先祖世代守護,等待能看懂銘文的人出現。
“那大夫還留下了一本醫書,”老者從屋裏取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書,“裏麵不僅有治水的法子,還有用流沙河石頭治病的方子,說水紋石配艾草能治風濕,三生石磨粉能安神,你們要是用得上,就拿去吧。”
林辰接過醫書,書頁已經脆化,上麵的字跡卻清晰可見,其中記載的“水紋石療法治風濕”,與曾言爻醫書上的記載不謀而合,隻是更詳細地說明了不同水溫下石頭的用法。
“我們不能白要,”曾言爻從藤筐裏取出一些治療風濕的草藥,“這些藥能暫時緩解疼痛,配合水紋石使用效果更好,留給村裏的老人吧。”
沈公子也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這是我家秘製的金瘡藥,采石時不小心受傷了,用這個很快就好。”
墨團則被村裏的孩子圍著,孩子們給它喂野果,它吃得津津有味,尾巴搖個不停,完全沒了剛才在船上的緊張。
夜裏,村民們在村頭的空地上燃起篝火,烤著剛從河裏捕的魚,石生彈著自製的石琴,琴聲清脆,像是石頭在歌唱。老者給林辰他們講著石語者的傳承:“每塊石頭都是有靈性的,你對它好,它就會護著你。就像這流沙河的石頭,看著冰冷,卻能治病、擋洪水,隻要我們好好待它,它就永遠不會虧待我們。”
林辰望著篝火旁歡笑的村民,心裏感慨萬千。從回音穀的守石人,到石窩村的石語者,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與自然相處,守護著祖輩留下的智慧。這些智慧或許不像母親那個時代的“高科技”那樣驚天動地,卻融入了日常的點滴,代代相傳,守護著一方水土的安寧。
第二天離開時,石生送給他們每人一塊水紋石,石頭上的紋路在陽光下流動,像是有生命一般。“這石頭能提醒你們水溫變化,”他笑著說,“以後遇到風濕病人,就知道該用哪塊了。”
他們乘船返回對岸,墨團趴在船頭,嘴裏叼著石生給的石製小球,玩得不亦樂乎。林辰望著漸漸遠去的臥牛石,它依舊靜靜地臥在河畔,像是在守護著千年的盟約,也像是在見證著新的故事。
流沙河的水在船後留下長長的波紋,像是時光的軌跡。林辰知道,這段旅程又多了一份珍貴的記憶——關於石頭的語言,關於守護的傳承,關於人與自然最樸素的約定。
前路還在繼續,下一站或許是山川,或許是平原,但無論在哪裏,他們都會記得,每一塊石頭、每一寸土地,都有自己的故事,等待著被傾聽,被尊重,被溫柔以待。
墨團突然對著河麵叫了一聲,聲音清亮,像是在回應著什麽。林辰低頭看去,水麵倒映著他們的身影,與遠處的臥牛石、流動的河水、岸邊的草木融為一體,構成了一幅流動的畫,畫的名字,叫“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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