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究竟要找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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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日光景,空氣中彌漫著藥王穀特有的濕潤草木氣息,混合著若有若無的靈藥清香。
    白希鸞安靜地跟在雲芝身後,剛從那石室中走出,周身經絡還殘留著輪回針帶來的陣陣撕裂般的隱痛,與靈泉溫潤滋養的餘韻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感受。
    她微微蹙眉,小心地調整著呼吸,試圖緩解那深入骨髓的酸痛。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沿著潮濕的青石小徑,朝著居住的院落緩步走去。
    然而,這份特有的安寧並未持續太久。
    一名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女弟子步履匆匆地趕來,麵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急色,甚至來不及平複喘息,便躬身行禮,語氣急促而不安。
    “大長老!不好了……穀外,前段時日那些經常徘徊,形跡可疑的人又來了!這次……這次他們還與正準備回府的司將軍夫人撞上了,雙方似乎……起了爭執!”
    雲芝眉頭瞬間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與怒意。
    何方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之輩,竟敢驚擾她的客人!
    白希鸞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將軍夫人?那些形跡可疑的人?她這又是趕上什麽熱鬧了?
    不及細想,雲芝已冷聲下令:“帶路!”
    她袖袍一拂,帶起一陣微涼的風,已然率先朝著穀口方向快步而去。
    白希鸞略一遲疑,習慣性地抬手摸了摸臉上那冰涼而貼合的麵具邊緣,確定並無異樣後,也默默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穀口處,氣氛算不上融洽。
    晏婉兒臉色微微發白,並非畏懼,而是極力壓抑著翻湧的情緒,她緊緊攥著手中的絲帕,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清晰的青白色,仿佛要將那柔軟的布料嵌入掌心。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麵前那幾個身著統一勁裝,眼神精悍中帶著戾氣的男子身上……尤其是為首那人!
    又是他!她絕不會認錯!
    正是半年前,那個跟在白安身後,手上沾滿了白家人滾燙鮮血的黑衣人之一!
    驚濤駭浪在她心中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白安!他為了找出我,竟然真的查到了藥王穀!
    但這並不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白安作為白家養子,自然知曉母親晏殊與藥王穀的深厚淵源。
    但令她心頭警鈴大作的是,她來往藥王穀這麽多次,這還是第一次與他們正麵撞上……這真的隻是巧合嗎?
    這些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出現在這裏,那幕後主使白安本人呢?
    是否就隱藏在不遠處的暗影裏,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正悄無聲息地窺伺著,等待著給予致命一擊?
    想到這裏,一陣後怕的寒意竄上脊背。
    萬幸的是!她這次存了私心,又見珩一近來在藥王穀的精心調養下,氣色稍有好轉,便打算獨自回將軍府一趟。
    一方麵是與司焱說明情況,打算在穀中多住些時日,另一方麵也是去取些珩一的換洗衣物。
    因此,她並未將體弱的孩子帶在身邊,而是繼續托付在藥王穀內安養,免得短時間內來回奔波,再傷了孩子的根本。
    而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她需要回去當麵問一問司焱,關於那枚玉佩的消息,是否有了新的進展。
    早在司焱的人找到那對拐走希鸞的奶娘和樵夫屍體時,她就曾急切地追問過那枚隨身玉佩的下落。
    那兩人鋌而走險拐走一個癡兒,無非是為了求財。
    那枚玉佩,從父親將龍鳳胎帶回白家時,就戴在那女娃的脖子上,玉質瑩潤通透,雕工古拙神秘,一眼便知絕非凡品,價值連城,那對黑了心肝,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不可能不將其奪走。
    即便他們後來遭遇山匪劫殺,落得個人財兩空的結局。
    但後來呂副將不是查明,那附近唯有黑山寨一群窮凶極惡的土匪盤踞作惡嗎?
    可當司焱派人前去查探時,卻發現偌大的寨子早已人去樓空,隻留下一些早已幹涸發黑,又觸目驚心的血跡。
    她絕不相信,那些以劫掠為生,又貪婪成性的亡命之徒,會眼瞎到放過這樣一枚顯眼且價值不菲的玉佩!
    因此,她一直讓司焱動用關係,暗中順著玉佩這條看似最明確的線索追查。
    可詭異的是,無論動用多少人力物力,那枚玉佩就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在任何一個當鋪、黑市或者相關的銷贓渠道露出過絲毫痕跡,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
    正是在這種“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連同最關鍵的信物也杳無音訊的詭異情況下,她和司焱才大膽推測,小鸞兒或許……還活著。
    但一個心智不全,連自保都難的癡兒,在經曆了被信任的仆役拐賣、仆役被殺、山寨匪徒莫名消失等一係列變故後,如何能安然存活下來?
    最大的可能,便是她被什麽人所救,或者……因某種未知的機緣,得以幸存。
    這個猜想,雖然美好得近乎奢望,但卻是支撐著晏婉兒在無數個被噩夢與淚水浸透的深夜裏,沒有徹底崩潰瓦解的唯一光亮,也是她咬牙堅持尋找下去的全部希望與動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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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懼與仇恨,準備示意藥王穀守衛將這群人強行驅逐,自己則設法繞行離去時,雲芝帶著白希鸞以及幾名藥王穀弟子,已然如同及時雨般,出現在了穀口。
    “何人在我藥王穀外喧嘩?”雲芝一聲冷斥,聲音並不如何高昂,卻蘊含著精純的靈力,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帶著不容置疑的凜然威嚴,瞬間將所有的嘈雜與對峙壓了下去。
    那為首的男人,也就是晏婉兒死死盯住的那人,見到雲芝現身,眼中精光一閃,非但沒有流露出怯意,反而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語氣表麵上還算客氣,內裏卻藏著一股隱而不發的強硬。
    “這位前輩,我等並無冒犯貴寶地之意,隻是奉命前來尋人,已多次拜訪,卻始終被拒之門外,不得已,才在此處徘徊等候,驚擾了各位,實非本意。”
    而晏婉兒的目光,在雲芝出現後,卻不由自主落在了她身後那個安靜站立,臉上覆蓋著精致銀質麵具的小小身影上。
    是她嗎?
    那個錢老板的女兒?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與疑惑,奈何眼下有更大的麻煩要解決,她隻能暫時按捺下心頭翻湧的疑問,無法立時上前攀談。
    ……
    雲芝的視線緩緩掃過這幾名不速之客,語氣強硬得不留絲毫餘地。
    “我藥王穀開門,隻為救治傷病,迎接醫者同道!閑雜人等,無引薦信函,無切實病痛,不得隨意入內!老身看幾位中氣十足,氣血旺盛,身上不過是些習武之人常年積累的沉屙舊傷,外麵隨便找個像樣的大夫都能調理,何須勞師動眾,非要來煩擾我藥王穀清靜?”
    那人麵色不變,應對自如,顯然早有準備。
    “前輩明鑒,我等身體確無大礙,此次前來,也非為求醫問藥,而是奉命尋找一位失蹤多年的故人,找不到人,我等自然便會離開,絕不敢長久打擾貴地清靜。”
    一旁守穀的弟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向雲芝迅速稟報:“回大長老,這幾人近來的確來了數次,隻因他們既無引薦信函,所求又非醫治,加之穀主正在閉關的關鍵時期,我等便依循穀規,將其直接勸退,未曾上報叨擾,不想他們今日竟變本加厲,糾纏上了司夫人……”
    雲芝聽完,心中已然明了,目光更是冷冽了幾分,她直接看向那黑衣頭領,不再繞圈子。
    “你們口口聲聲說要尋人,究竟要找何人?報上名來!”
    那黑衣頭領卻不答反問,目光帶著審視,在雲芝身上逡巡不去,帶著一絲試探:“還未請教,尊駕是藥王穀哪位主事之人?可否告知身份?”
    “放肆!”侍立在雲芝身旁的藥王穀弟子立刻柳眉倒豎,出聲嗬斥,聲音清脆而帶著怒意,“此乃我藥王穀值守大長老,雲芝長老!豈容你等無禮窺探!”
    “原來是雲芝大長老!失敬!失敬!”黑衣頭領眼中驟然爆出一抹得逞般的亮光,仿佛終於找到了能主事的關鍵人物。
    他的視線在轉動間,無意中掃過雲芝身旁的白希鸞時,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其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本能的探究與好奇。
    但或許是因為白希鸞看起來年紀尚小,他並未過多糾纏,很快便將那探究的目光收回,重新聚焦回雲芝身上,仿佛那隻是一瞥而過無關緊要的人。
    白希鸞自然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閃而過的探究目光,心中並無太多惱意,她隻當是陌生人對自己臉上麵具的好奇,並未從那目光中察覺到任何針對性的惡意或殺意,便也並未放在心上。
    那人沉吟片刻,終於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口吻,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既然是大長老當麵,那在下便直言了,不知大長老……可曾聽說過,東曜國曾經的咒術世家……白家?”
    “白家”二字,如同兩道驚雷,猝然在雲芝和晏婉兒的心頭炸響!
    唯有不明所以的白希鸞,眼中閃過一絲純粹的好奇。
    白家?
    這麽巧,還是本家?
    雲芝麵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威嚴持重的嚴肅模樣,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眼角餘光都未曾掃向身旁那瞬間身體僵硬,呼吸幾乎停滯的晏婉兒。
    她看著那黑衣頭領,語氣間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絲恰到好處的,對白家的惋惜與對憤慨。
    “東曜白家,曾是赫赫有名的咒術世家,這大陸之上,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可惜了啊……天妒英才,卻遭此飛來橫禍,滿門忠烈,竟皆被歹人所屠戮!實在令人扼腕歎息!”
    她話鋒陡然一轉,變得銳利起來,直指核心:“但你們尋人,與那已成過往的白家有何幹係?又為何要在此攔住老身的客人,糾纏不休?”
    那人聽見雲芝提及白家被滅門的慘事,臉上竟無絲毫波瀾,隻是帶著一絲漠然地笑了笑,那笑容看在晏婉兒這知情人眼中,顯得格外刺眼與冰冷。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晏婉兒,意有所指地說道,話語中的試探幾乎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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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沒什麽特別原因,隻是覺得……世間之事,有時未免太過巧合,上一次我等在半路尋人時,恰巧也碰到了這位將軍夫人的車駕,今日在此處,竟又遇上了,這不免讓在下心生好奇,想多詢問幾句,看看夫人是否……在路上見過什麽特別的人,或者,對於我等尋找的故人,知道些什麽不為人知的線索。”
    他的話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試探,直直刺向晏婉兒,試圖從她最細微的反應中捕捉到破綻。
    晏婉兒隻覺得一股怒意在她胸腔裏橫衝直撞,幾乎要破體而出!她拚命地用理智壓製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感,提醒自己必須冷靜,絕不能在此刻露出絲毫破綻,讓這些劊子手得逞!
    五年了!這些滅絕人性的家夥,當真是容不得一點閃失,誓要將她白家最後一點血脈也趕盡殺絕嗎?
    雲芝將對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連連,麵上卻是不動聲色地向前邁出半步,堅定地擋在了晏婉兒的身前,以自己並不算寬闊、,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可靠的身影,隔絕了那人如同毒蛇般陰冷探究的視線。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深不可測的靈壓,如同無形的山嶽般朝著那幾名黑衣人碾壓而去。
    “司夫人乃我藥王穀的貴客,更是東曜國大將軍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她的行蹤去處,還輪不到爾等來曆不明之輩來盤問質疑!”
    “尋人?便要有個尋人的樣子!若無確切的名姓、清晰的體貌特征,僅憑你們空口白牙,捕風捉影的所謂‘巧合’,便在此糾纏不休,視我藥王穀千年規矩於無物!”
    “真當我藥王穀是那任人來去,可以隨意撒野放肆的市集之地嗎?!”
    她的話語字字鏗鏘,其中蘊含的恐怖靈壓更是狠狠敲擊在那幾名男子的心神之上!
    那群人人臉色瞬間齊齊一變,隻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壓撲麵而來,體內氣血不受控製地一陣劇烈翻湧,腳下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推動,竟不約而同地“蹬蹬蹬”向後踉蹌著倒退了半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再看向雲芝時,眼中已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深深的忌憚!
    他們顯然萬萬沒有料到,這位看似隻是精通醫術的藥王穀大長老,其修為竟如此精深莫測,態度更是這般殺伐果斷、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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