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淵皇允許小貂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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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連接著主仆契約的紅線,在沉寂了許久之後,第一次傳遞來如此清晰的悸動。它不像琴弦,更像一條被主人輕輕抖動的鎖鏈,冰冷、生硬,帶著不容置喙的提醒。
塗山幺幺的身體僵住了,懷裏靈果的香甜氣息仿佛瞬間被抽離,隻剩下滿心徹骨的寒意。
他來了。
或者說,他一直都在。
她就像一隻被蛛網粘住的蝴蝶,無論怎麽掙紮,都逃不過那隻盤踞在網中央的蜘蛛的注視。她在這裏的一舉一動,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每一次情緒的起伏,都通過那根無形的線,分毫不差地傳遞到他的感知裏。
藏書閣入口的光線,再一次被那個高大的身影吞沒。
淵皇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裏,仿佛亙古便存在的山巒,沉默,卻帶著足以壓垮一切的重量。他沒有走進來,隻是目光穿過層層疊疊、高聳入雲的書架,精準地落在了這一小片被清理出來的、格格不入的潔淨之地上。
那裏,地板露出了深邃的暗紫色紋理,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青丘的桃花香氣,與周圍的汙濁腐朽形成了鮮明刺目的對比。
而這一切的中心,是那隻蜷縮在他“寵物”懷裏,通體雪白的小東西。
塗山幺幺下意識地收緊了雙臂,將吞吞更深地埋進自己懷中,試圖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擋住那道審視的目光。她的後背抵著冰冷的書架,退無可退。
她不知道淵皇看見了多少,又猜到了多少。她隻知道,吞吞的能力一旦暴露,這個她剛剛尋到的、唯一的同伴,唯一的希望,很可能會被奪走,甚至……被捏碎。
淵皇動了。
他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黑色的長靴踩在汙濁的地麵上,卻纖塵不染。他沒有走向塗山幺幺,而是走到了那片被清理幹淨的區域邊緣。
他停下,微微俯身,伸出一根蒼白修長的手指,在地板上輕輕劃過。指尖沾上了一點點尚未擦拭幹淨的濕潤水汽,卻沒有沾染任何灰塵。
他將手指湊到鼻尖,似乎在嗅聞著什麽。
塗山幺幺的心跳幾乎停止了。她能感覺到,那片區域裏還殘留著吞吞吐出的、精純的靈力。這點靈力對她而言是救命的甘霖,但在淵皇這樣的存在麵前,無異於黑夜中的螢火,根本無所遁形。
淵皇的目光,終於從地板上移開,落到了她身上,或者說,是她懷裏的那團白色。
“它做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可這三個字,卻像三柄冰錐,釘進了塗山幺幺的心裏。
完了。他知道了。
塗山幺幺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求饒的話語堵在喉嚨裏,她知道那是徒勞。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懷裏的小家夥抱得更緊。
或許是感受到了她極致的恐懼,也或許是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目光帶來的威脅,她懷裏的吞吞忽然動了。它從塗山幺幺的臂彎裏奮力鑽出個小腦袋,對著淵皇的方向,豎起了全身的白毛。
它不再發出那種軟弱無力的“吱吱”聲。它小小的身體裏,似乎有什麽古老的血脈正在蘇醒。它對著淵皇,張開了那張粉嫩無牙的嘴,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咕嚕”聲。
這聲音微弱得可笑,但其中蘊含的敵意卻無比清晰。
塗山幺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伸手去捂它的嘴。這小東西是瘋了嗎?它知不知道自己挑釁的是誰?
然而,淵皇似乎並未因此動怒。他血色的瞳孔裏,反而浮現出一抹奇異的光。那不是殺意,也不是不悅,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發現了什麽新奇之物的探究與審度。
“有意思。”
他輕聲說道,然後,對著吞吞的方向,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
一縷精純至極的魔氣,如同一條漆黑的細蛇,從他的指尖逸散而出。那魔氣並不狂暴,卻凝練得如同實質,帶著淵皇本身那股君臨天下的威壓,慢悠悠地、充滿了誘惑力地,向吞吞飄了過去。
這不是攻擊,是試探。
吞吞的眼睛瞬間亮了。
在它那單純的世界裏,還無法分辨什麽是善意,什麽是惡意。它隻知道,眼前這個飄過來的東西,是它從未嚐過的、最頂級的美味。那股氣息,比之前那堆腐朽書卷裏炸開的魔氣,要精純、美味上千倍萬倍。
它完全忘記了恐懼,也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衝對方齜牙。在塗山幺幺驚恐的注視下,它從她懷裏一躍而出,邁開四隻小短腿,噠噠噠地衝到了那縷魔氣麵前。
它仰起小腦袋,對著那縷比它身體還長的魔氣,毫不猶豫地張嘴一吸。
“咻——”
那縷漆黑的魔氣,如同麵條一般,被它順滑地吸進了肚子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凝滯。
吞完之後,吞吞還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小小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飽滿了一圈,連毛發都仿佛更有光澤了。它打了個滿足的飽嗝,然後習慣性地鼓起腮幫子,對著淵皇的方向,吐出了一小口轉化後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純濃鬱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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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它還搖了搖自己那根短小的尾巴,用那雙黑豆似的眼睛望著淵皇,眼神裏充滿了期待,仿佛在說:“還有嗎?再來點。”
藏書閣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塗山幺幺已經徹底石化了。她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這小祖宗,把魔尊的魔氣當零食給吃了。
淵皇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血色的瞳孔深不見底。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那隻已經嚇傻了的小狐狸。
“看來,你並非一無是處。”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像是在評價一件工具的附加功能。
塗山幺幺一個哆嗦,沒敢接話。
“這東西,既然能幫你幹活,那就留下吧。”淵皇的語氣,像是在恩賜一個無關緊要的許可,“別讓它閑著。”
塗山幺幺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他同意了?他不僅沒有殺吞吞,沒有把它搶走,還允許它留下來?
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淹沒。可還沒等她高興起來,淵皇接下來的話,便將她重新打入了冰窟。
“不過,”他話鋒隨之一轉,目光幽冷地掃過這一小片幹淨的地麵,又看了看那依舊望不到盡頭的、堆積如山的汙濁,“它的食量,似乎與你的效率,不成正比。”
塗山幺幺心中的喜悅瞬間凝固。
“我給你定個新規矩。”淵皇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每天,在我來之前,你必須清理出十丈見方的區域。相應的,我會‘喂’它一次。”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殘酷的弧度。
“如果你做到了,它就能吃飽。如果你做不到……”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就讓它餓著吧。”
塗山幺幺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她終於明白了。
淵皇從未改變過他的初衷。他不是發善心,更不是仁慈。他隻是換了一種更精妙、更殘忍的方式來掌控她。
他將吞吞的生死,與她的勞役,更深地捆綁在了一起。之前,她隻是為了自己能活下去、能早日結束懲罰而勞作。而現在,她每一次揮動爪子,都關係到吞吞的溫飽,甚至生命。
他將這隻無辜的小獸,變成了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變成了驅使她這隻“寵物”不知疲倦地為他賣命的、最有效的鞭子。
“是,魔尊。”
塗山幺幺低下頭,聲音裏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她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淵皇對她的反應很滿意。他不再多看她們一眼,轉身,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藏書閣的入口。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退去,塗山幺幺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吞吞邁著小短腿跑到她身邊,用腦袋蹭著她的爪子,喉嚨裏發出親昵的呼嚕聲。它還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更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和這個剛剛認識的主人,被一根無形的線,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塗山幺幺看著它天真無邪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淵皇的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鬥誌。
十丈。
她抬頭看了看周圍。這個任務,比之前單純的“打掃幹淨”,有了一個具體而嚴苛的量化標準。以她現在的狀態,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可不可能,也得去做。
她將吞吞重新抱進懷裏,拿出那顆它剛才沒舍得吃的青丘靈果,掰了一小半,塞進它嘴裏。
“吃吧,吞吞。”她輕聲說,用爪子擦了擦眼角的濕意,“吃飽了,我們才有力氣幹活。”
這一次,吞吞沒有拒絕。它小口小口地將靈果吃掉,然後,又吐出了一口精純的靈力,渡給了塗山幺幺。
一人一獸,在這座冰冷的囚籠裏,相依為命。
塗山幺幺休息了片刻,便重新拿起了那塊破布。她看著麵前無盡的汙濁,眼神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
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帶著吞吞,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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