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碎魂淵的初步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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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淵皇的聲音消散在死寂的空氣裏,餘音卻像一圈圈無形的漣漪,在塗山幺幺的心湖中擴散。
    打掃幹淨了門前的落葉。
    現在,去推開門,看看屋子裏真正的主人。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碎魂淵的風停了。
    那些被她用紅線“安撫”過的魔物,此刻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和。因恐懼而蜷縮的魔物,呼吸平穩悠長,像一塊真正的岩石;因嫉妒而死鬥的鵬鳥,正用喙溫柔地為對方梳理著殘破的羽毛,動作笨拙卻透著一股新生的親昵;那片由骸骨構成的平原上,無數蛆蟲魔物沐浴在柔和的光暈裏,一動不動,仿佛在做一個甜美的夢。
    一切都靜得可怕。
    這片由她一手締造的寧靜,在淵皇那句輕描淡寫的評價之後,忽然變得像一個精致而脆弱的肥皂泡,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最輕微的觸碰戳破。
    塗山幺幺的身體因脫力而微微顫抖,汗水浸濕了鬢角,黏膩地貼在臉頰上。她抬起眼,望向碎魂淵的最深處。
    那棵撐天拄地的黑色巨樹,以及樹心那個巨大的、仿佛由純粹的惡意與不甘凝結而成的黑色巨繭,在洗去了周圍所有混亂的“噪音”後,顯得愈發清晰,也愈發不祥。
    那才是“屋子”。
    那裏麵,住著“真正的主人”。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那些讓她耗盡心神、甚至讓她隱隱窺見“因果律”更高層奧秘的“修複”,真的隻是在打掃落葉嗎?
    一股遲來的疲憊感,伴隨著一絲細微的挫敗,從四肢百骸湧向心頭。
    她緩緩地、近乎虛脫地坐倒在一塊還算平整的岩石上。她沒有立刻衝向那巨繭,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靈力早已幹涸,神魂上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以這樣的狀態去麵對一個連淵皇都稱之為“真正的主人”的存在,無異於飛蛾撲火。
    她從懷裏摸出一顆補充靈力的丹藥,塞進嘴裏。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卻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幹涸的沙漠,轉瞬便消失無蹤。
    身體的虧空,太大了。
    她索性閉上眼,不再去想那遙遠而恐怖的巨繭,也不再去回味淵皇那刺人的話語。她強迫自己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片被她“改造”過的土地上。
    她能“聽”到。
    那隻被她綁上“傾聽”羈絆的魔物,不再發出腐蝕大地的哀哭,它的低語與大地深處的脈動連為一體,仿佛在訴說著亙古的記憶,那聲音蒼涼而古老,竟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能“看”到。
    那群被她綁上“沉默是金”的小魔頭,在發現吼叫無效後,竟然開發出了全新的交流方式。它們用自己多餘的手臂,比劃著各種滑稽的、誇張的姿♂♀♀♂作,時而捶胸頓足,時而手舞足蹈,整個族群都投入到這場無聲的默劇表演中,竟也玩得不亦樂乎。
    她能“感受”到。
    她所揮出的每一根紅線,都並未消失。它們化作了更細微、更隱秘的因果聯係,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這片區域裏所有生靈的欲望,都引導向了一個相對平和的方向。
    仇恨被饑餓取代,嫉妒被欣賞轉化,貪婪被光明安撫,孤獨被風聲陪伴。
    這不是簡單的壓製,也不是虛假的幻象。
    她真的改變了這裏的“規則”。
    盡管這規則還很脆弱,很片麵,但它確實存在著。
    塗山幺幺的心,一點點沉靜下來。
    淵皇說得或許沒錯,她隻是清掃了落葉。可對這些“落葉”而言,被掃進溫暖的壁爐,總好過在冰冷的泥地裏腐爛。
    她的能力,並非毫無意義。
    這個認知,像一粒火種,在她近乎枯竭的心底,重新燃起了一小簇溫暖的火焰。
    她睜開眼,攤開手掌。
    那枚一直被她緊緊攥在手心的冥魂珠,此刻正穩定地、持續地,散發著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猩紅光芒。珠子裏傳遞來的那股屬於月長老的、燃燒著生命的氣息,雖然依舊虛弱,卻沒有再繼續消散下去。
    它穩住了。
    她的努力,她在這裏的每一次修複,都跨越了遙遠的空間,為遠方的親人,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塗山幺幺的眼眶,再一次濕潤了。
    但這一次,流下的不是絕望的淚水。
    她慢慢地、鄭重地,將冥魂珠重新掛回頸間,讓那微弱的猩紅貼著自己的心口。那是一種生命的重量,是她在這裏掙紮的全部意義。
    數日的奔波與消耗,碎魂淵的初步穩定,終於換來了這片刻的喘息,也換來了族人暫時的安全。
    她站起身,身體的疲憊感似乎減輕了不少。她再次望向那巨大的黑色巨繭,眼神已經全然不同。
    不再有被淵皇言語打擊後的挫敗,也沒有麵對未知的恐懼。
    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清澈的狐狸眼,此刻亮得驚人。裏麵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種被碾碎了所有退路之後,滋生出的、近乎瘋狂的決絕。
    救下族人,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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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她要弄清楚,這繭裏,到底藏著什麽。
    關於她父母的真相,她要親手揭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那枚黑色鱗片而產生的悸動,邁開了腳步。
    一步,兩步。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無比堅定。她走過了那群正在進行默劇表演的小魔頭,走過了那兩隻依偎在一起互相梳理羽毛的鵬鳥,走過了那片如星海般閃爍的骸骨平原。
    這些被她“修複”的區域,像一個個坐標,標記著她心境的成長。
    當她的腳,踏出骸骨平原的邊界,踏上一片從未接觸過的、漆黑如墨的焦土時——
    異變,陡生。
    仿佛跨過了一道無形的門。
    身後那片被她締造的、詭異而祥和的世界,瞬間被隔絕。所有的聲音、光芒、氣息,都消失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空氣變得粘稠,像是凝固的沼澤,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刮擦著她的喉嚨與肺腑。
    更可怕的,是那種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栗。
    一種比之前所有魔物的惡意加起來還要濃鬱、還要古老、還要純粹的怨毒與不甘,像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
    這股力量並非狂暴的衝擊,而是一種無孔不入的侵蝕。它順著塗山幺幺的感知,滲入她的神魂,在她耳邊低語。
    那低語,是億萬生靈在毀滅前最後的哀嚎。
    是世界崩塌時,法則斷裂的悲鳴。
    是某個存在被強行剝奪了“一切”後,留下的、永恒的詛咒。
    塗山幺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神魂深處那剛剛才有所愈合的傷口,再次被這股恐怖的意誌撕開,劇痛襲來。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遠方那巨大的黑色巨繭。
    就是它!
    這股恐怖的意誌,正是從那巨繭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的。
    也就在她看向巨繭的瞬間,那個一直沉寂著的、巨大的黑色巨繭,毫無征兆地,輕輕地,“咚”的脈動了一下。
    像一顆沉睡了萬古的心髒,蘇醒了。
    隨著這聲脈動,一道模糊、扭曲、卻又帶著致命熟悉感的 fragented 影像,強行衝入了塗山幺幺的腦海!
    那是一片火海,青丘的梧桐樹在燃燒。
    影像中,一個女人的背影,衣袂翻飛,那身形……像極了她的母親。
    女人回過頭,麵容卻是一片模糊,她張開嘴,似乎在呼喊著什麽。
    沒有聲音。
    隻有一個冰冷的、不屬於任何人的意念,直接烙印在塗山幺幺的神魂深處:
    “……回來……”
    塗山幺幺的瞳孔,驟然縮緊。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係在她手腕上的那根紅線,猛地一緊!
    那不是之前那種帶著探究的灼燙,也不是淵皇傳遞意念時的波動。
    而是一種蠻橫的、不容抗拒的、物理層麵上的拉扯!
    那力道之大,竟讓她不受控製地向後一個趔趄。
    仿佛紅線的另一端,那個端坐在魔宮王座之上的男人,在感知到她接觸到巨繭意誌的瞬間,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他想將她,從那恐怖的意誌麵前,直接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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