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風雨前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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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冷霧總是來得格外早。天還未亮透,青雲宗外門的巷道就被一層薄薄的白霜裹住,腳踩在青石板上,會發出 “咯吱咯吱” 的輕響,像是在寂靜中敲打的鼓點,每一聲都透著股寒意。林塵推開小院木門時,指尖觸到的門框冰涼,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很快又消散在晨風中。
院中的老槐樹早已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雙雙幹枯的手。訓練區的地麵上,密密麻麻的劍痕被霜氣覆蓋,隻留下淡淡的印記,卻依舊能看出日複一日的打磨痕跡。林塵走到牆角,拿起那柄鏽劍 —— 劍鞘上凝著一層薄霜,他用袖子輕輕擦去,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卻讓他的心神愈發沉靜。
最近的外門,透著股反常的 “安靜”。
以往總會在巷口徘徊的王強等人,已經有七八天沒出現了;演武場那邊傳來的議論聲裏,關於 “拔劍狂魔” 的調侃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沉默;甚至連負責巡邏的執事,路過他小院時,眼神也多了幾分複雜,不再是以往的漠視。
這種安靜,不是解脫,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壓抑。林塵很清楚,慕容白的殺機不會因為暫時的蟄伏而消失,王強的怯懦也隻是因為忌憚 ——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徹底將他壓垮的機會。就像暴雨來臨前的天空,表麵平靜無波,雲層下卻醞釀著狂風驟雨。
“師兄,俺來了!”
巷口傳來趙鐵柱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靜。他推著一輛小推車,車上放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陶盆,還有一摞幹淨的粗布。看到林塵,他臉上習慣性地露出憨厚的笑,可那笑容比平時僵硬了些,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擔憂。
“今天給你帶了小米粥,還有俺娘寄來的鹹菜,你嚐嚐。” 趙鐵柱將陶盆端到石桌上,掀開蓋子,熱氣帶著小米的清香撲麵而來,驅散了些許寒意。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坐下來聊天,而是搓著手,眼神時不時往巷口瞟,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林塵盛了一碗粥,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暖意順著胸腔蔓延開來。他看著趙鐵柱局促的樣子,輕聲問:“出什麽事了?”
趙鐵柱猶豫了一下,蹲下身,壓低聲音:“師兄,俺昨天在夥房聽王師傅和執事聊天,說…… 說慕容師兄最近一直在閉關,還讓弟子收集你的練劍記錄,好像在準備什麽。而且,俺聽說,外門小比的名單快出來了,慕容師兄特意跟執事說,要把你分到‘實力最強’的那一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憨厚的臉上滿是焦慮:“師兄,要不你這段時間稍微低調點?少練會兒劍,或者去後山躲躲?慕容師兄可是煉氣五層,咱們惹不起啊……”
林塵握著粥碗的手頓了頓,粥麵泛起細小的漣漪。他抬頭看向趙鐵柱,少年黝黑的臉上滿是真切的擔憂,連耳朵都因為緊張而泛紅。這段時間,趙鐵柱為了給他打探消息,總是借著送食物的機會,在夥房、糧庫這些人多的地方留心聽著,甚至不惜跟平時關係不好的雜役套近乎。這份心意,林塵記在心裏。
他放下粥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鹹菜,慢慢咀嚼著:“避不開的。”
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畏懼,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慕容白要的不是我低調,是我低頭。他要讓所有人看到,‘廢物’就該待在底層,不該有任何反抗的念頭。隻要我還在練劍,還在往前走,他就不會放過我。”
趙鐵柱張了張嘴,想說 “那就不練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著林塵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潭,卻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 —— 他比誰都清楚,讓林塵放棄練劍,比讓他放棄生命還難。
“俺明白了。” 趙鐵柱沉默了片刻,猛地抬起頭,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師兄你放心練!俺每天多跑幾趟,幫你盯著慕容師兄那邊的動靜,一有消息就告訴你!要是王強他們敢來搗亂,俺就跟他們拚了!”
他說著,還攥了攥拳頭,手臂上的肌肉鼓了起來,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林塵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遞給他一個熱乎的雜糧饅頭:“不用跟人拚命,你保護好自己就好。”
趙鐵柱接過饅頭,用力點頭,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說:“俺知道!俺會小心的!”
等趙鐵柱離開後,小院又恢複了寂靜。林塵收拾好碗筷,走到訓練區中央,拿起鏽劍。冷風吹過,他的衣衫獵獵作響,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站姿。他深吸一口氣,霧氣在鼻尖凝成白霜,下一秒,劍鳴聲驟然響起 ——
“錚!”
不同於以往的急促,這聲劍鳴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劍刃出鞘的軌跡筆直如線,劍尖穩穩停在虛空一點,沒有絲毫晃動。他沒有停下,而是開始嚐試新的訓練 ——
先是臥姿拔劍:他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左臂撐地,身體側轉,右手握住劍柄。地麵的寒意透過衣衫傳來,讓肌肉有些僵硬,可他的動作依舊流暢,劍刃從身側出鞘,精準指向靶心,沒有因為姿勢的改變而出現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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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移動拔劍:他圍著訓練區快步走動,腳步時快時慢,偶爾還故意踉蹌一下,模擬戰鬥中不穩定的狀態。就在腳步落地的瞬間,腰腹發力,劍刃出鞘,每一次都能準確命中移動中的目標他提前在竹竿上綁了落葉,讓趙鐵柱幫忙晃動)。
最後是幹擾下拔劍:趙鐵柱雖然走了,但林塵早有準備 —— 他在訓練區周圍掛了十幾個鈴鐺,風一吹就會發出 “叮叮當當” 的聲響。他閉上眼睛,僅憑聽覺判斷鈴鐺的位置,在鈴聲最密集的時候突然拔劍,劍刃精準地切斷了一根掛著鈴鐺的繩子,鈴聲戛然而止。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衣衫,貼在背上,被冷風一吹,泛起刺骨的寒意。可他絲毫沒有停歇,劍鳴聲在小院裏回蕩,時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時而緩慢如流水潺潺,時而隻有一聲孤高的銳鳴,劃破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外門小比就是慕容白選擇的 “戰場”,那裏有所有外門弟子,有執事,甚至可能有內門的長老 —— 慕容白要在所有人麵前,將他的 “堅持” 碾碎,用絕對的實力證明,無靈根者永遠是廢物。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這場風暴來臨前,把自己磨礪得更鋒利。他要讓所有人看到,就算沒有靈根,就算身處絕境,他也能握著自己的劍,站著走下去。
傍晚時分,林塵結束了訓練。他靠在土牆上,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地麵上,融化了薄薄的白霜。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一道目光 —— 不是來自巷口,也不是來自院牆之外,而是來自更高的地方,像是在樹梢,又像是在雲端。
那目光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的身體,看到他骨骼裏的堅持。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隻有一種純粹的審視,像是在觀察一件正在打磨的器物,好奇它最終會變成什麽樣子。
林塵猛地抬頭,看向院外的老槐樹,看向遠處的屋頂,卻什麽也沒看到。隻有冷風吹過枝椏,發出 “嗚嗚” 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歎息。
是錯覺嗎?還是…… 真的有人在關注他?
他皺了皺眉,握緊了手中的鏽劍。這段時間,他偶爾會有這種感覺,卻始終找不到來源。那道目光來得快去得也快,沒有帶來任何威脅,卻讓他心裏多了幾分警惕 —— 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任何未知的關注,都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變數。
他沒有再多想,轉身走進屋內。明天,他還要繼續訓練,還要嚐試更難的動作,比如在黑暗中拔劍,比如在負重的情況下拔劍。他的時間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在刀刃上。
夜色漸濃,冷霧再次籠罩了外門。慕容白的靜室裏,燭火搖曳,他看著桌上擺放的林塵練劍記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指尖輕輕劃過 “移動拔劍”“幹擾下命中” 等字樣,眼神中的殺機越來越濃。
而在不遠處的樹梢上,酒劍仙斜倚著枝幹,手裏拎著酒葫蘆,卻沒有喝酒。他的目光透過霧氣,落在林塵小院的方向,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 有期待,有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整個外門,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沉寂中。所有人都在等著外門小比的到來,等著那場注定會爆發的衝突。
林塵躺在簡陋的土床上,聽著院外的風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他知道,這場沉寂不會持續太久,風暴很快就會來臨。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隻是他不知道,這場風暴的中心,除了他和慕容白,還藏著另一股更神秘的力量。那股力量,會在關鍵時刻,將這場看似注定的 “碾壓”,引向一個無人預料的方向。
夜色更深了,隻有小院裏的鏽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像是在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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