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凍土醒春大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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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這日的風裹著雪粒子,刮得鎮口的老槐樹沙沙響。韓林蹲在書院廊下編竹籃,竹篾上的霜花落進竹籃,把新編的草莓筐染得像撒了層糖霜。小丫頭舉著塊烤年糕從灶房跑來,發辮上沾著灶灰:先生!王阿婆家的臘梅全謝了!我今早去看,花蒂上結著層薄冰,像被誰拿冰錐戳過似的!
臘梅謝了?韓林捏著竹篾在指尖轉圈,篾片地裂開,露出裏麵鵝黃的竹芯。老龜馱著半筐曬幹的棗幹慢悠悠爬來,龜殼上的霜花像撒了把碎鑽——往年這時候,後牆根的臘梅該開得正盛,可今晨他去井邊打水,竟發現井沿結了寸許厚的冰,水麵隻餘巴掌大的窟窿。
怪了,虎子扛著竹耙從田埂晃過來,耙齒上掛著串糖葫蘆,紅果凍得硬邦邦,我家阿黃追著隻花兔子鑽菜窖,現在卡在菜窖裏出不來啦!他扒著菜窖口往下看,窖底結著層青灰色的冰,把阿黃的尾巴凍成了根紅冰柱。
是凍土靈的【寒鎖】。韓林眯眼細看,菜窖口的冰麵泛著幽藍,隱約能看見些細紋,像誰在冰上畫了幅抽象畫。他把竹篾往老龜殼裏一塞:走,瞧瞧去!話音未落,小丫頭拽住他的衣袖:先生等等!李阿公在街角擺了賣花擔子,說要賣冬日暖花,我瞧著那花苞不對勁兒!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街角走。老龜馱著棗幹在青石板上爬,龜殼上的霜花被體溫焐化了,滲出點淺綠的汁水,在地上畫出歪歪扭扭的字。街角的賣花擔子上,擺著幾盆裹著紅綢的花,花苞裹得嚴嚴實實,像團團凍硬的雲。李阿公裹著棉袍搓手:這是從山裏挖的雪絨花,開在臘月裏,能給屋裏添暖!
雪絨花?小丫頭湊過去聞了聞,花苞上結著層薄冰,我奶奶說,雪絨花要在雪地裏長三年才開花,哪能這麽早拿出來賣?她剛要伸手碰花苞,老龜突然甩下龜甲,精準地蓋在花盆上。龜甲和花盆嚴絲合縫,像塊天然的冰玉。片刻後,龜甲下傳來的一聲輕響,再看時,花盆裏的冰麵地縮回花根,龜甲上卻多了道冰裂紋。
好你個老龜!韓林拍了下龜殼,又偷藏寶貝?老龜慢悠悠縮回脖子,從殼裏探出片鬆針——正是方才被霜打蔫的那片,此刻葉底沾著粒晶亮的冰珠,正吧嗒吧嗒往下掉,把青石板砸出個小坑。
是凍土靈的眼淚!小丫頭突然喊。她蹲下身,用竹篾接住冰珠。冰珠剛落進竹篾,竟變成隻小兔子,渾身雪白,耳朵尖沾著點紅,正抱著顆沒吃完的糖葫蘆打哈欠。
是阿凍!小丫頭認出它,上個月我在菜窖撿到的,說要養在家裏當毛團子,結果它總往凍土裏鑽!阿凍似乎聽懂了,甩著蓬鬆的尾巴往韓林腳邊鑽,爪子上還攥著片帶霜的臘梅葉。
它肯定是想幫雪絨花!老龜用龜甲碰了碰阿凍的腦袋,冰珠是它的玩具,結果把花苞都凍住了。阿凍歪著腦袋,用濕鼻子蹭了蹭韓林的手,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係統提示音隨兔蹄聲響起:【凍土待醒】。韓林這才發現,賣花擔子的花盆裏埋著些半透明的細絲,像被揉皺的銀線。他伸手碰了碰,細絲地展開,上麵竟浮著歪歪扭扭的字跡:給阿婆的暖被給虎子的熱湯給先生的春聯......
是冬之約!小丫頭眼睛發亮,我爺爺說過,凍土靈會在大寒前收集人間的暖,編成凍土繩,等立春時送給需要的人!她指著阿凍爪子裏的糖葫蘆,可阿凍把它們的暖都凍住了,凍土繩編不出來!
原來它是在幫大家攢溫暖!虎子扒著花盆往下看,我看見裏麵有灶膛的火苗!他剛要伸手,老龜突然甩下龜甲,精準地蓋在花盆上。龜甲和花盆嚴絲合縫,像塊天然的冰玉。片刻後,龜甲下傳來的一聲輕響,再看時,花盆裏的冰珠堆突然地縮回花根,龜甲上卻多了道雪花形的紋路。
好你個老龜!韓林拍了下龜殼,又偷藏寶貝!老龜慢悠悠縮回脖子,從殼裏探出片竹葉——正是方才被霜打蔫的那片,此刻葉底沾著顆晶亮的冰珠,正吧嗒吧嗒往下掉,把青石板砸出個小坑。
是凍土靈的乳汁!小丫頭湊近冰珠,我奶奶說過,凍土靈會流,能把人間的暖凍成凍土繩!她蹲在坑邊,用竹篾接住冰珠。冰珠剛落進竹篾,竟變成隻小麻雀,渾身灰褐,尾巴尖沾著點白,正撲棱著翅膀往花枝上飛。
是麻團!小丫頭認出它,上個月王阿公在曬穀場撿到的,說要養在家裏當鬧鍾,結果它總往凍土裏鑽!麻團似乎聽懂了,撲棱著翅膀落在阿凍背上,兩個小毛球擠成一團,尾巴尖掃落幾點冰碴。
它們肯定是想幫凍土繩!老龜用龜甲碰了碰麻團的腦袋,寒淚是它們的玩具,結果把溫暖都凍住了。麻團歪著腦袋,用濕鼻子蹭了蹭韓林的手,喉嚨裏發出的叫聲。
係統提示音隨鳥鳴響起:【凍土靈歸位】。韓林這才發現,花盆的泥土不知何時鬆動了,原本硬邦邦的土塊裏冒出片新芽,嫩葉上還掛著顆冰珠,裏麵裹著隻正在振翅的小凍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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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道歉呢!小丫頭笑著戳了戳它的耳朵。阿凍地叫了聲,把臘梅葉輕輕放在韓林手心裏。臘梅葉上的冰花立刻滲進皮膚,韓林感覺掌心涼絲絲的,像握了塊會呼吸的玉。
虎子指著天空。不知何時,北邊的雲層裏翻湧著鉛灰色的積雨雲,像頭蹲伏的巨獸。韓林摸出懷裏的臘梅葉——正是早上在花盆底撿到的,此刻正貼在他心口發燙。
接住!阿凍從花盆裏蹦出來,爪子一揚,片臘梅葉飄進韓林掌心。葉上的冰花地炸開,化作千萬點金粉,鑽進積雨雲裏。更多的凍土靈從四麵八方趕來,組成條發光的長龍,繞著雲層飛了三圈。
轟隆!第一聲雷響炸開,積雨雲像被捅了個窟窿,雪粒劈裏啪啦砸下來。花盆的泥土立刻鬆軟了,原本凍硬的花根重新舒展,露出裏麵鵝黃的芽。樹根下的泥土裏冒出片新葉,葉尖還掛著顆冰珠,裏麵裹著隻正在振翅的小凍土靈。
要開花啦!孩子們歡呼著圍過來。老龜馱著棗幹在花盆邊轉圈,龜殼上的霜花化了,滲出點淺綠的汁水,在地上畫出幅畫——畫裏有凍土靈、小兔子,還有韓林和小丫頭舉著花盆笑。係統光幕在畫上忽隱忽現,這次是行小字:【凍土醒春,人間有暖】。
暮色漸濃時,韓林坐在書院簷下喝茶。老龜趴在他腳邊打盹,龜殼上的冰紋在夕陽下泛著暖光。小丫頭抱著花盆坐在他腿上,阿凍蹲在他肩頭,用爪子撥弄他的胡須。虎子在院子裏生起火堆,火苗舔著鍋底,鍋裏煮著臘味火鍋,香氣混著笑聲,混著雪落的輕響,混著臘梅的香,在空氣裏釀成壇最濃的酒。
先生,小丫頭指著花盆,你看,花苞動了!花盆裏的嫩芽正緩緩舒展,外層的冰殼裂開,露出裏麵鵝黃的花瓣——竟是朵半開的臘梅,花心裏還凝著粒晶亮的冰珠,像撒了把碎鑽。
是凍土靈的暖!阿凍的聲音像片雪花落在水麵,我用整個冬天攢的暖,給它織了層暖被。它甩了甩耳朵,本來想等立春再送,可你們對我的好......它的聲音越來越輕,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是我們該謝你!韓林摸了摸它的頭,要不是你凍著花苞,我們都不知道凍土靈在偷偷攢溫暖。他轉頭對小丫頭和虎子說:走,去李阿公的賣花攤!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回走。阿凍趴在韓林肩頭,爪子上的糖葫蘆渣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紅砂糖。老龜馱著棗幹跟在後麵,龜殼上的冰紋化了,滲出的汁水在青石板上畫出歪歪扭扭的字。
李阿公的賣花攤前圍了群人。韓林捧著開花的臘梅走過去,花心裏的冰珠在陽光下閃著光:阿公,這花送你!李阿公接過花,眼睛立刻亮了:先生!這臘梅咋有股子甜絲絲的味兒?
韓林湊近聞了聞,花香裏混著蜜香、灶火的暖香,還有孩子們的笑聲——像把小太陽,從舌尖暖到腳底。小丫頭湊過來戳了戳花瓣:是阿凍吐的絲!絲裏有溫泉的暖,還有凍土的香!
怪了,李阿公掰開花莖,裏麵的莖稈咋還泛著光?莖稈裏果然裹著細絲,在陽光下閃著金芒——正是凍土靈吐的暖絲。阿凍從韓林肩頭飛下來,繞著花莖轉了三圈,爪子上的糖葫蘆渣落在泥土裏,瞬間就不見了。
凍土靈的絲能入土!阿凍說,以後冬天種花,隻要在太陽最暖的時候把花籽埋進土,我吐的絲就會鑽進去,讓花籽又香又暖。李阿公聽了,立刻往筐裏裝了十盆臘梅:先生,您幫我帶給書院的孩子們嚐嚐!就說這是凍土給咱們織的暖心花
午後,陽光穿透雲層,照在賣花攤上。花盆的泥土裏滲出溫泉水,在陽光下閃著金芒,像撒了把碎金子。阿凍停在韓林肩頭,爪子上的金粉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金。老龜馱著棗幹爬過來,龜殼上的冰紋化了,滲出的汁水在青石板上畫出幅畫——畫裏有凍土靈、小兔子,還有韓林和小丫頭舉著臘梅笑。
係統光幕在畫上忽隱忽現,這次是行小字:【凍土醒春,人間溫暖】。
暮色漸濃時,韓林坐在書院簷下喝茶。老龜趴在他腳邊打盹,龜殼上的金粉在夕陽下閃著光。小丫頭抱著半盆臘梅坐在他腿上,阿凍蹲在他肩頭,用爪子給他扇風。虎子在院子裏生起火堆,火苗舔著鍋底,鍋裏煮著臘味火鍋,香氣混著笑聲,混著溫泉的暖,混著臘梅的香,在空氣裏釀成壇最濃的酒。
先生,小丫頭指著天空,今年的星星咋這麽亮?遠處山坡上,幾株臘梅正傲立在雪地裏,花瓣上沾著溫泉的霧氣,星光落在花瓣上,像給紅綢子綴了把碎鑽。虎子跑過去折了枝,插在書院的窗欞上,梅花落在窗台的花盆裏,像給墨硯添了朵紅花。
老龜馱著棗幹爬過來,龜殼上的金粉在夕陽下閃著光,像在寫首沒寫完的詩。而遠處,李阿公的賣花攤飄著香,孩子們的笑聲像串跳躍的銀鈴,混著溫泉的咕嘟聲,像首最溫暖的歌。
夜風裹著臘梅香吹來,吹得書院的幌子嘩啦啦響。韓林望著天邊的圓月,突然明白:這大寒的冷,不是為了讓人縮成一團,而是為了讓每一份溫暖都顯得更珍貴——就像凍土靈攢的絲,就像眾人的心意,就像這滿院的笑聲,能把最冷的冬天,焐成最暖的春天。
夜漸深時,韓林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裏,他變成隻凍土靈,正趴在阿凍背上吐絲。阿凍繞著花盆飛,絲兒落在泥土裏,化成股暖流,把整個冬天都焐得軟軟的。老龜馱著棗幹在後麵爬,龜殼上的金粉閃著光,像在寫首沒寫完的詩。而遠處,李阿公的賣花攤飄著香,孩子們的笑聲像串跳躍的銀鈴,混著溫泉的咕嘟聲,像首最溫暖的歌。
次日清晨,小丫頭舉著盆臘梅跑來找韓林:先生!李阿公說,今年臘梅賣得特別快!大家都說,聞著能暖到心裏!韓林接過臘梅,湊近聞了聞——花香裏混著蜜香、灶火的暖香,還有孩子們的笑聲,像把小太陽,從舌尖暖到腳底。
看來,韓林摸著胡子笑,今年的大寒,要暖過以往任何一年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照在凍土上。泥土裏的嫩芽正緩緩舒展,外層的冰殼裂開,露出裏麵鵝黃的花瓣——那是春天,正從最冷的冬天裏,一點點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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