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陽芽破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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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前三天,韓家院子角落的銅爐突然就不冒熱氣了。韓林蹲在屋簷下,無聊地撥弄著炭盆,火星子剛掉進炭灰裏,就“滋啦”一聲滅掉了——按說這個時節,白天短晚上長,陰氣最重,可這炭火居然比前兩天還弱了三分,就好像被誰抽走了半口氣似的。“先生!”小丫頭抱著個粗陶壺,撞開院門跑了進來,棉袍的袖口沾著草屑,“後山陽坡的臘梅全開啦!我爹說,往年這時候應該是‘數九寒天,草木凋零’,今天卻好像被誰撒了一把春種——您快看看!”她掀開壺蓋,一股熱氣帶著甜香飄了出來,“這是我爹從陽坡采的梅蜜,說是今年頭茬呢!”韓林接過陶壺,剛用指尖碰到壺身,就像被燙到似的趕緊縮回手——這壺身燙得嚇人,比盛夏的井水還要熱。他把鼻子湊到壺口聞了聞梅蜜,本來應該是清冽的花香,這會兒居然裹著一股暖烘烘的草芽味,就像剛翻鬆的土壟。更奇怪的是,壺底沉著一粒亮晶晶的芽苞,裹著一層淡金色的外衣,正隨著熱氣輕輕地搖晃著。“陽芽?”老龜馱著半筐陳薯爬了進來,龜殼上的泥漬泛著暖黃色,“我都活了三百歲了,隻在永樂十年見過這種征兆。那年冬至前,後山的冰潭突然冒起熱氣,後來是村東頭的繡娘用紅繩係了一百隻紙鳶,才把‘陽信’給請回來。”它伸出前爪,在地上畫了一道彎彎曲曲的線,“那陽信的根脈就在這後山穀的陽坡上。”
    陽坡的異象
    陽坡的山霧比往年淡了不少。韓林披著老龜送來的羊皮鬥篷,踩著積雪,“咯吱咯吱”地往山上走,驚得幾隻藍鵲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小丫頭提著竹篾燈籠在前麵帶路,燈籠裏的燭火被熱氣吹得搖搖晃晃,把兩人的影子映在雪地上,像兩團歡快的金。老龜馱著陳薯慢吞吞地爬在最後,龜殼上的泥漬在雪地裏閃著橙色的光,“陽信在冰潭。”“冰潭?”韓林抬頭看了看天——鉛灰色的雲層中透出幾絲陽光,把陽坡的臘梅林照得更加奪目。那些梅樹本來應該是枝幹上掛滿雪花的,這會兒卻像是被誰用暖爐烤過,枝椏上的雪團“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泛青的枝椏。更有趣的是,林子裏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不像是普通的雪氣,反倒像是有人把地下的熱泉引到了地麵。小丫頭突然拉住他的衣袖,指著陽坡深處的冰潭。潭邊的冰麵裂開了一道口子,裏麵冒出一股股熱氣,把周圍的雪都化成了水,在潭邊形成了一條細細的水流——那水流泛著淡淡的金色,像被泡開的蜂蜜,正“叮咚叮咚”地往山下流去。“那是……溫泉?”韓林皺起了眉頭。他記得十年前陽坡可沒有溫泉,村裏的老人都說“陽坡的雪是天地凍出來的骨頭”,哪來的熱泉呢?“是礦洞!”小丫頭跺了跺腳,“我爹說,上個月村裏來了一群外鄉人,帶著炸藥和鐵鎬,在陽坡挖什麽‘地熱資源’。昨天半夜,我聽到山崩地裂的響聲,今天早上過去一看——”她指著潭邊的裂縫,“就變成這樣啦!”
    韓林剛要說話,潭麵突然泛起漣漪。兩人抬頭,見潭心浮出隻金羽鳥,羽毛泛著暖光,尾翎上綴著粒晶亮的芽苞,正隨著波紋輕輕搖晃。它歪著腦袋衝他們啼了兩聲,又紮進潭裏,濺起的水花裏竟裹著片新綠的葉尖。
    陽鳥?老龜眯起眼,這是陽信的守靈獸。五十年前我還見過它,那時候它渾身金紅,眼神清亮得很。
    冰潭的陽魂
    冰潭藏在陽坡最深處。三人跟著金羽鳥走了半裏地,終於見著那道半人高的裂縫。裂縫裏透出暖黃的光,像有人把夕陽揉碎了嵌進去。金羽鳥停在裂縫前,衝他們低鳴一聲,轉身用喙啄了啄崖壁——崖壁上的冰殼地裂開條縫,露出裏麵的冰潭。
    冰潭裏熱氣騰騰,可一點都不覺得幹燥哦。洞頂掛著幾十根冰錐,每一根都結著淡金色的冰晶,冰晶上還流淌著細密的水珠,就好像有人正在往上麵灑金粉呢。冰潭中央有一座冰台,台上坐著個小姑娘。她穿著一條鵝黃色的裙子,頭發上別著個小芽苞,皮膚暖乎乎的,就像剛曬過太陽的棉被,又像用春天的陽光雕刻出來的一樣。“你是陽信?”韓林輕聲問道。小姑娘抬起頭,眼睛裏閃爍著溫暖的橙色光芒,“我是啊。三天前,有人用炸藥炸開了陽坡的地脈,還往溫泉裏灌了好多冷水。我本來是靠千年積陽養著的魂,現在被冷水一衝,靈氣都散了,連陽脈都快斷啦。”她的聲音就像融化的雪水在山澗裏流淌,“你們看——”
    她小手一揮,冰潭側壁的冰晶瞬間蕩起了圈圈漣漪。韓林趕緊湊上前去,嘿,冰晶裏居然映出了一幅畫麵:三十年前的一個冬夜,一個身著藍布衫的少年正跪在雪地裏,懷裏緊緊抱著一株枯梅,小心翼翼地往樹根上澆著溫水呢。少年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冰花,嘴裏還念念有詞:“梅樹梅樹別睡覺,等到來年冬至到,我給你帶蜜餞喲。”“那是……我阿公?”小丫頭冷不丁地開口。她的聲音有點兒發顫,“我阿公臨死前說過,他年輕的時候在陽坡種過梅,可後來……後來梅全都凋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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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信笑著點點頭,“那少年可是我親自挑中的‘護陽人’呢。他用真心嗬護了我整整三百年,一直到我壽終正寢。可現在倒好,那些外鄉人居然為了挖溫泉,把地脈都給炸斷了,還弄髒了我的泉眼。沒有地脈的滋養,我連最後一絲靈氣都快保不住啦。”她伸出手,掌心裏躺著一粒晶瑩剔透的陽芽,“這可是我的‘陽信’,能救我的命哦。不過呢,得有人把它放進地脈的源頭,然後用真心守護三天三夜,等它滲進岩層的時候,我就能借著它的力量,把陽脈給接上啦。”“那可咋辦呀?”小丫頭急得直跺腳,“我阿爹說,外鄉人明天就要把溫泉管道鋪到村子裏了!”陽信看向韓林,“這孩子的心地可善良啦。去年他為了救受傷的山雀,在雪地裏守了一整夜;今年春天又給幹渴的老井挑了三十擔水,真是個好苗子呢。”韓林愣住了,“我?”“就是你啦。”陽信笑了起來,眼尾的暖暈更濃了一些,“不過你得答應我哦,守護陽信的時候可不能著急,也不能抱怨,要像對待剛發芽的小苗苗一樣細心喲。”
    陽信的守護
    冬至那天的淩晨,韓林身披金羽鳥送來的鳳羽鬥篷,興高采烈地跟著陽信走進冰潭深處。冰潭的盡頭有一眼清泉,泉水閃爍著暖金色的光芒,仿佛有人把夕陽藏到了地下。陽信把陽信輕輕放進泉眼,泉水立刻歡快地翻騰起來,陽信就像一顆圓潤的珍珠一樣緩緩沉了下去。從今天開始,你可得乖乖守在這裏哦。陽信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虛弱,每天都要用真心和泉水聊聊天,告訴它你對這片山的喜愛。等到第三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陽信就會和地脈完美融合啦。韓林連連點頭,然後在泉邊穩穩當當地盤腿坐下。他剛閉上眼睛,就聽到泉水裏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好像有人在交頭接耳。他好奇地睜開眼睛,隻見泉水裏漂浮著一片晶瑩剔透的冰晶,冰晶上映著小丫頭的可愛臉龐——她正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往泉裏添加梅枝呢。小丫頭?他輕聲呼喚。
    冰晶地裂開條縫,露出小丫頭的笑,我阿爹說,外鄉人明天就要來拆冰潭了。我偷了家裏的羊皮襖,給你送來了。她從懷裏掏出個布包,還有我阿娘烤的棗餅,熱乎的。
    韓林接過布包,棗餅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進掌心。他突然想起昨夜在村裏,小丫頭挨家挨戶敲門,求大家別去挖溫泉;想起虎子帶著幾個後生,把外鄉人的工具藏進了柴房;想起老龜馱著陳薯,在村口守了整夜——原來不止他在守護,整個村子都在守護。
    次日清晨,韓林在一陣喧鬧聲中悠悠轉醒。他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就瞧見冰潭口站著十幾個外鄉人,那為首的胖子正揮舞著鐵鎬,嘴裏還嘟囔著:“啥破陽信啊,能值幾個錢?這溫泉要是賣出去,夠咱賺十輩子啦!”“住口!”小丫頭手持木棍,氣勢洶洶地衝了過去,“這泉眼可是陽信的命根子,你們不許挖!”胖子嘴角一抽,不屑地冷笑一聲:“小丫頭片子知道個啥?我可是簽了合同的!”說罷,他舉起鐵鎬,作勢就要砸向泉眼。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一道金影閃過——原來是金羽鳥。金羽鳥振翅高飛,尾翎上的陽芽如雪花般飄落,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一團暖光,瞬間就將胖子的鐵鎬熔成了一灘鐵水。“哇,金羽鳥!”韓林失聲驚叫。這時候他才留意到,金羽鳥的羽毛上沾著血跡,顯然是和胖子的人激戰了大半宿。“先生!”小丫頭哭哭啼啼地跑過來,“他們人太多了,金羽鳥快撐不住啦!”
    韓林站起身,擋在泉眼前。他摸出懷裏的《詩經》,那是他每次守護自然時都會帶的書。他翻到《豳風·七月》,大聲念道: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
    外鄉人愣住了。胖子撓了撓頭,你...你念的啥?
    這是老祖宗的話。韓林直視著胖子的眼睛,陽坡的陽是天地的血脈,你們挖的不是溫泉,是子孫的活路。他又轉向金羽鳥,你退下,我來和他們說。
    金羽鳥嘶鳴一聲,退到了冰潭角落。
    胖子盯著韓林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啊,你念得挺好聽。可合同都簽了,錢都到賬了,你說停就停?他從兜裏掏出疊鈔票,這樣,你拿五千塊,我去和老板說,就說這泉眼歸你了。
    韓林搖頭,錢買不來陽脈,買不來良心。
    胖子的臉“唰”地一下就拉了下來,“嘿,你以為你是誰啊?”“我是韓林,這山可是我家的。”韓林彎下腰撿起一塊冰晶,“你瞧瞧這泉水,它可滋潤了陽信三百年,養活了臘梅林三百年,也養活了我們祖祖輩輩三百年呢。你要是把它給挖了,那以後這的雪融化得比春汛還快,梅樹枯得比秋霜還早,就連你們的子孫後代,都喝不上這麽清甜的水啦。”胖子不吭聲了。他身後的工人們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壓著嗓子說:“聽說這陽坡的泉水可甜啦,要是挖了溫泉,以後咱們的娃可就喝不上這麽甜的水咯……”“走!”胖子突然大手一揮,“這活兒我不幹了!”他轉身朝洞外走去,臨了還回頭喊了一嗓子,“兄弟,算我欠你個人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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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坡的新生
    冬至第三日的清晨,韓林被一陣清越的鳥鳴驚醒。他睜開眼,見冰潭口的金羽鳥正衝他振翅,泉水裏的冰晶泛著比昨日更亮的光。陽信的身影浮在水麵上,她的肌膚不再透明,有了淡淡的暖橙,像被春陽吻過的桃花。
    成功了。她的聲音裏帶著笑意,陽信已經和地脈融為一體,往後這陽坡的陽,會比從前更溫暖,更鮮活。
    韓林“噌”地一下站起身來,隻覺得渾身上下都輕飄飄的。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冰潭,一眼就瞧見陽坡上的臘梅林正在抽芽呢——這可不是普通的臘梅哦,而是一種帶著淡金色花瓣的新品種呢,每片花瓣上都凝結著一粒晶亮的陽芽,就好像有人給梅花戴上了一串串金鈴鐺似的。“先生!”小丫頭像隻歡快的小鳥一樣舉著個竹籃飛奔而來,竹籃裏裝著剛摘下來的梅芽,“阿爹說,今早的梅香能飄十裏呢!”她把籃子往石桌上一放,“您快嚐嚐,我特意留了最嫩的那一把呢!”韓林剝開梅芽,塞進嘴裏。那清甜中夾雜著一絲微苦,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頭,竟然比去年的梅花釀還要鮮美呢。小丫頭蹲在他腳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圈,“先生說,冬至是不是就是冬天的信呀?”“是呀。”韓林摸了摸她的小辮子,“冬至是冬天寫的第四封信呢,每一片梅芽,都是信裏的一個字哦。”他指了指陽坡,“你看,臘梅在寫‘暖’,陽泉在寫‘生’,連金羽鳥都在寫‘護’呢。”
    這時,虎子扛著鋤頭從田埂過來,褲腳沾著泥,先生!我阿娘說,今早的地壟裏冒綠芽了!去年這時候還凍著呢,今年竟比往年早了半個月!他蹲下來,把鋤頭往地上一杵,您瞧,這芽兒嫩得能掐出水!
    韓林樂顛顛地跑過去,瞅見泥土裏真的冒出片嫩綠嫩綠的小芽芽。芽尖上掛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晨露,晨露裏麵包裹著一粒亮閃閃的陽信——可不就是昨晚守護的嘛!更稀奇的是,晨露裏居然映著一張張笑盈盈的小臉——有小丫頭、金羽鳥、老龜,還有村裏幫忙守夜的鄉親們。“這是陽信送的禮物哦。”老龜馱著陳薯慢悠悠地走過來,手裏還捧著一株新梅,“這梅樹是用‘陽信’養大的,能結出雙倍的果子呢。”他舀了一碗泉水遞給韓林,“您快嚐嚐,這是地脈的清甜喲。”韓林接過碗,泉水一入口,那叫一個清冽爽口,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回甘。他突然想起昨晚陽信說的話:“泉水可不是普通的水,那是天地的血脈;人也不是過客,那是天地的孩子。”原來所謂的“冬至”,壓根兒就不是寒冷的巔峰,而是生命的蠢蠢欲動,是世世代代積攢下來的希望呀。“原來這就是陽信啊。”小丫頭輕聲呢喃著。她的發辮上還沾染著梅香,此刻正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冬天可不是突然就來的,是一點點積攢起來的,就像阿娘醃的冬菜,得等夠日子才最甜呢。”
    尾聲·陽影長
    傍晚時分,曬穀場的燈籠全亮了。王阿婆的織光舞隊正跳得熱鬧,十二個穿藍布衫的姑娘舉著梅枝編的舞裙,轉起圈來,梅瓣簌簌落在地上,像下了場金雨。老繡娘坐在老槐樹下,手裏捧著粒梅籽,梅籽上的冰紋在燈光下泛著光,這籽能傳代,以後誰要是遇上寒夜,就來我這焐焐。
    韓林坐在竹椅上,看小丫頭舉著梅枝跑上台。她今天特意穿了件藍布衫,發辮上別著梅芽,見他看過來,眼睛彎成月牙:先生說,冬至是冬天的信,那我要給山裏的小鬆鼠寫封信,告訴它們鬆塔熟了!
    她清了清嗓子,唱道:冬至到,陽芽搖,新梅滿坡香滿道;真心護,真情守,人間處處是新謠......
    歌聲飄得很遠,驚醒了山澗的溪水。韓林望著遠處的陽坡,那裏的臘梅林正翻湧,像在應和他的話。等明年冬至,這些臘梅會更茂盛,結出更多的梅果,釀出更甜的梅酒。
    夜漸深時,韓林躺在竹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蟲聲像誰在輕輕敲鼓,和著遠處曬穀場的笑聲,織成張溫柔的網。他摸出枕頭下的梅枝——那是白天小丫頭硬塞給他的,說是陽信送的冬信。
    忽然,窗外傳來聲。他掀開窗簾,隻見片金色的光停在窗欞上,梅瓣簌簌落在地上,像撒了把星星。見他出來,那片光歪著腦袋,用梅瓣指了指後山穀,又指了指他的窗台。
    韓林順著光看過去——窗台上不知何時多了株新梅,正抽著嫩芽,在風裏泛著翠綠。芽尖上掛著的陽信裏,映著他和小丫頭的笑臉,還有金羽鳥守夜的影子,以及曬穀場上飄著的歌聲。
    原來你早就在準備了,他輕聲說,明年的冬天,該暖點新的東西了。
    那片光響了兩聲,化作幾點金水,飛進了夜色裏。風裹著梅香湧進來,韓林裹緊被子,聽見心裏有個聲音在說:
    春天來了,夏天還會遠嗎?但不管多冷的冬天,隻要心裏揣著顆真心,總能等來春天的——就像這陽信的臘梅,就像冰潭裏的陽芽,就像小丫頭眼裏的光。
    窗外,金影仍在搖晃,像在應和他的話。而更遠處,山澗的溪水正在奔流,濺起細小的漣漪——那是冬至的第一聲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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