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留在現實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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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偉後麵的話沒說全,但擠眉弄眼的曖昧表情,是個男人都懂。
    同宿舍的另外兩個戰友也被逗笑了,不過他們可不敢打趣陸鳴。
    要是被陸鳴拎起來單練,那可就要了命了。
    陸鳴在水房,聽著隱約傳來的哄笑聲,臉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流下,遮掩住了那些笑聲。
    粗暴地將床單浸濕,打上肥皂,用力揉搓,陸鳴仿佛要把荒唐的夢境和隨之而來的尷尬一起搓洗幹淨。
    可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卻怎麽也壓不下夢裏那炙熱的纏綿記憶。
    尤其是最後與許淼重合的那張臉……
    他煩躁地低咒一聲,揉搓的力道更大了。
    許淼許淼,又是許淼。
    怎麽感覺自從跟許淼有了關係,他這顆心就總是不能平靜。
    邪了門了。
    ……
    此時的文工團宿舍裏。
    許淼也醒了,比平時醒得早了許多。
    她坐在床邊,有些怔忪,心跳還有些失序的殘餘。
    昨晚那個夢……比以往任何時候做的夢,都真實。
    夢裏的迷霧,那個看不清臉卻氣息灼熱的男人。
    強勢的擁抱,滾燙的唇舌,還有那雙在她後背流連,帶著薄繭的大手……
    每一處觸碰都像是烙鐵印在了皮膚上,留下抹不去的記憶。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等下……
    許淼臉上陣陣發燙,趕忙難過床頭的小鏡子,借著晨起的陽光看著。
    白皙的皮膚上,赫然映著一個不太深的齒印。
    在夢裏,他的確咬了她,可,可是怎麽會出現在現實裏?
    許淼的腦子嗡的一聲,臉瞬間白了又紅。
    她氣得渾身發抖,又羞又惱,趕緊把領口拉嚴實。
    這種無法言說的事情,讓她一早上都心緒不寧,憋著一股無名火。
    不對勁,這太荒謬了。
    難道是她自己睡迷糊了,掐的嗎?
    可那個痕跡,明明就是被人咬出來的。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許淼百思不得其解,她得找個懂的人問問了。
    總感覺自己是被什麽給纏上了。
    雖然在這個年代,封建不可取,但是用科學解釋不了的,一定是她想的那樣!
    食堂裏,陸鳴沉著一張臉,悶頭吃飯。
    周偉坐在他對麵,還在不怕死地擠眼睛。
    別人怕陸鳴,他可不怕,他跟陸鳴都多少年的交情了。
    打他認識陸鳴開始,他就是這幅冰山臉。
    好不容易看他吃癟,周偉簡直不要太開心。
    做人嘛,無欲無求的,那算什麽,幹脆出家當和尚算了。
    “哎,老陸,床單洗幹淨沒?用不用哥們兒傳授你點經驗?”
    陸鳴抬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眼神裏的殺氣讓周偉瞬間閉嘴,做了個拉鏈的動作。
    就在這時,文工團的女兵們也來吃早飯了。
    許淼跟在隊伍後麵,臉色也不太好,微蹙著眉。
    陸鳴幾乎是立刻就被那道身影吸引了目光,隨即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耳根卻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熱。
    他強迫自己盯著麵前的粥碗,腦子裏卻不受控製地回想起夢裏將她摟在懷裏的觸感。
    還有……最後清晰映現的,屬於許淼的臉。
    許淼也看到了陸鳴,想到早上發現的莫名痕跡,還有那個荒唐的夢,心裏的火氣更盛。
    她狠狠瞪了陸鳴背影一眼。
    都是這個掃把星!遇到他就沒好事!連做夢都不得安生!
    莫名其妙被許淼記了一筆的陸鳴打了個噴嚏,等他再看過去時,許淼已經不見了。
    許淼從食堂拿了幾個饅頭回了小禮堂排練。
    她氣呼呼的走進去,卻發現了劉娟也在。
    劉娟也是學舞蹈的,練的很認真。
    甚至比孫梅的舞蹈還要好,但是有孫梅在,劉娟就得藏拙,不能讓她發現,否則她就會被針對。
    看著劉娟,許淼想起自己之前的計劃,她要借劉娟,瓦解孫梅的小團體,現在不就正是個好機會嗎?
    許淼深吸一口氣,朝著劉娟走去。
    “劉娟同誌,這麽早就來練習啊?”
    “我剛才看你練的那個旋轉,動作真穩,功底真好。”
    劉娟正對著鏡子糾正一個細微的動作,聞聲停下來,有些詫異地回頭看向許淼。
    她和許淼並不熟,甚至因為孫梅的關係,她對許淼也存著疏離。
    她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便轉過身,準備繼續練習,態度明顯不想多談。
    許淼碰了個軟釘子,但並不氣餒。
    她走上前幾步,與劉娟並排站在鏡子前,
    一邊活動著手腕腳踝,做出熱身的樣子,一邊狀似無意地低聲說道:“其實我一直覺得,你的舞跳得比孫梅好。節奏感、表現力,都更勝一籌。”
    劉娟的動作猛地一頓,鏡子裏,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帶著警惕。
    她抿了抿唇,沒有看許淼,聲音壓得更低:“你別亂說,孫梅跳得很好。”
    “這裏就我們兩個人。”
    許淼側過頭,目光真誠地看著她。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隻是覺得,有些人明明有實力,卻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隱藏起來,挺可惜的。”
    劉娟沉默了,握著把杆的手指微微收緊。
    許淼的話,讓她心裏不平靜起來。
    她何嚐不覺得憋屈,每次排練都要小心翼翼地控製力道,收斂鋒芒,生怕搶了孫梅的風頭,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到底想說什麽?”
    劉娟終於轉過頭,正視許淼,她不覺得許淼隻是單純來誇她兩句。
    許淼見她肯接話,心裏稍稍鬆了口氣,知道她已經動搖了。
    “我不想說什麽,隻是覺得,文工團應該靠實力說話,而不是別的。如果我們能互相幫助,或許……下次選拔領舞或者重要角色的時候,機會能更公平一點。”
    劉娟的心跳漏了一拍。
    領舞……
    那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觸碰的渴望。
    “你……你為什麽要找我?”
    “孫梅她……”
    “因為我欣賞你的能力。”
    許淼打斷她,語氣篤定。
    “而且,我覺得我們應該是同一類人,都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仗勢欺人的把戲。合作的前提是信任和實力,我覺得你都具備。”
    就在劉娟還想再說什麽時,門口傳來孫梅語氣不善的話:“劉娟,你跟她說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