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丘閣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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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那抹星辰之力流轉的微熱尚未完全散去,白璃心中卻已無半分初試幻術成功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冷靜與渴望。
    《星輝碎影訣》不過是最粗淺的入門幻術,於她而言,如同嬰孩舞弄玩具,雖能一時惑人耳目,卻終究難登大雅之堂,更無法應對真正的危機。
    她需要更多,更強。
    築基已成,靈液初凝,神識壯大,已然具備了修習更精深法訣的基礎。而青丘閣二層,那收藏著狐族真正修煉傳承之地,便成了她下一個目標。
    這一次,她不再需要借口,亦無需兄長陪同。
    在一個雲淡風輕的午後,她獨自一人,緩步踏入了青丘閣。
    守閣的是一位須發皆白、氣息沉靜的老狐妖,見到她來,渾濁的眼睛中掠過一絲訝異,卻並未多問,隻是微微頷首,便繼續閉目養神。青丘閣雖重地,但對帝姬公主並無禁足令,隻是往日“白璃”從不踏足於此罷了。
    白璃徑直走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木質階梯在她腳下發出輕微的回響,與一樓偶爾傳來的翻書聲相比,二樓顯得格外靜謐,甚至帶著一種無形的、沉澱了歲月的威壓。
    踏入二層,視野豁然開朗。
    與一樓的書架林立、卷帙浩繁不同,二樓的空間更為開闊,陳設也更為考究。一座座以靈玉或沉香木打造的獨立書龕取代了書架,每一座書龕中都隻存放著一枚或數枚流光溢彩的玉簡、或是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獸皮卷軸。
    空氣裏彌漫的不再是普通的墨香,而是各種靈力交織形成的、玄奧莫測的氣息波動。淡淡的禁製光華在一些書龕表麵隱隱流轉,顯然,越重要的典籍,守護越嚴密。
    她的到來,引起了二層寥寥數位正在靜心參閱典籍的狐族子弟的注意。幾人皆是一身內門子弟服飾,氣息沉穩,修為最低也在築基中期。他們投來的目光帶著明顯的驚訝與探究,顯然都認得這位“大名鼎鼎”的小公主,卻不解她為何會出現在此。
    白璃對周遭目光視若無睹,心神早已被那些書龕所吸引。
    她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緩緩鋪展開來,極其謹慎地掠過一座座書龕,感知著其上散發的靈力屬性與波動強度。
    《天狐魅影步》、《千麵幻形術》、《迷天惑心大法》……諸多狐族核心幻術傳承皆陳列於此,光華流轉,誘人心神。
    但她並未在這些明顯更強大、更引人注目的傳承前過多停留。她的目標明確——尋找那些能最大限度發揮她當前優勢、且不易引人懷疑的功法。
    她的腳步最終在一座略顯古樸的沉香木書龕前停下。
    書龕中隻存放著一枚顏色深紫、表麵有細微電光繚繞的玉簡,旁邊一塊小木牌上以古體字寫著——《紫電流光訣》。
    “引九天紫電氣息,淬煉肉身經脈,身化電光,速疾無匹。然紫電氣息暴烈,修煉凶險,非心誌堅韌、肉身強橫者不可輕試。”
    並非幻術,而是一門極其偏門、近乎自虐的煉體兼身法秘籍!
    白璃的目光卻亮了起來。
    九天紫電?這與她牽引的星辰之力,同屬至陽至剛、卻又蘊含生滅之機的天道力量,或許有共通之處!更重要的是,修煉此訣帶來的“速疾無匹”,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保命能力!且此訣注重肉身淬煉,正可與她修煉的《百煉基礎體術》相輔相成!
    至於凶險……於她而言,早已習慣。
    她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向那枚紫色玉簡。
    劈啪!
    一絲細微卻暴烈的紫色電光瞬間從玉簡上彈起,擊打在她的指尖,帶來一陣輕微的麻痹刺痛感。
    書龕表麵光華一閃,一道簡單的禁製被觸發,意圖阻止未經許可的探查。
    周圍那幾位內門子弟見狀,有人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看好戲的譏誚。這《紫電流光訣》放在這裏多年,因其修煉條件苛刻、凶險異常,早已無人問津。這小公主怕是連禁製都打不開,就要吃點苦頭。
    然而,下一瞬,他們臉上的譏誚便僵住了。
    隻見白璃指尖那被電光擊中的地方,一縷微不可查的、卻蘊含著更高層次威嚴氣息的紫金色光芒一閃而逝——那是她下意識調動的一絲極微弱的帝魂本源之力,並非用於對抗,而是模擬出一種類似於“同源”卻“更高階”的波動。
    那書龕的禁製接觸到這絲波動,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劇烈閃爍了一下,然後……悄然平息了下去!那枚《紫電流光訣》的玉簡微微一亮,旋即恢複了平靜,不再排斥她的接觸。
    成了!
    白璃心中一定,迅速將神識探入玉簡之中,強行記憶著其中浩瀚複雜的法訣信息。以她如今的神魂強度,過目不忘並非難事。
    數息之後,她收回神識,指尖離開玉簡,麵色如常,仿佛隻是隨意觸碰了一下。
    周圍那幾位內門子弟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剛才……禁製是怎麽消失的?是年久失修失效了?還是這位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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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璃卻不再看那《紫電流光訣》玉簡一眼,轉身走向另一個區域——那裏陳列的多是些煉丹、陣法的基礎典籍。
    她不能隻取一門攻擊性或身法類的法訣,那太過顯眼。她需要一些“合理”的、符合她“興趣”的掩護。
    她挑選了一卷《基礎陣法圖解進階篇)》和一本《百草丹心初解》,這才拿著三枚玉簡書卷,緩步下樓。
    守閣的老狐妖在她經過時,緩緩睜開眼,目光在她手中的《紫電流光訣》玉簡上停頓了一瞬,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卻依舊未發一言,隻是在她登記時,默默將法訣名稱錄下。
    白璃捧著書卷,坦然地在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離開了青丘閣。
    回到寢殿,設下簡單的隔絕窺探的禁製——這是她從那本《基礎陣法圖解》中學來的最粗淺的應用。
    她先將《基礎陣法圖解》和《百草丹心初解》放在一旁,這兩者確實是她需要了解的知識,但並非當務之急。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枚記載著《紫電流光訣》的玉簡之中。
    法訣果然艱深晦澀,且正如介紹所言,凶險異常。需以神識引動一絲九天紫電氣息入體,淬煉經脈,磨礪肉身,過程痛苦無比,稍有差池便可能經脈盡碎。
    但其中描述的“身化電光,速疾無匹”的境界,卻讓她心動不已。
    她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結合自身情況,仔細推敲著每一個細節,尋找著可能的風險以及與自己現有功法的契合點。
    《星辰養魂訣》錘煉的神魂,足以應對紫電氣息帶來的精神衝擊。
    《百煉基礎體術》打熬的強橫肉身,是承受淬煉的基礎。
    優化引氣訣對靈力的精細操控,是引導那絲暴烈紫電氣息的關鍵。
    三者結合,或許真能將這凶險法訣修煉成功!
    推演良久,心中漸漸有了把握。
    她走到殿內空曠處,屏息凝神,依照《紫電流光訣》的起始法門,嚐試著將神識緩緩探向虛空,感應那虛無縹緲的九天紫電氣息。
    過程遠比引動星辰之力更加困難。星辰之力浩瀚溫和,而這紫電氣息卻暴烈難馴,縹緲難尋。
    一次次嚐試,一次次失敗。神識消耗巨大,卻一無所獲。
    但她心誌何其堅韌,毫不氣餒,不斷調整著神識的頻率與方式。
    終於,在不知第多少次嚐試後,她的神識猛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帶著毀滅與生機雙重氣息的紫色波動!
    就是它!
    她心中一動,全力運轉法訣,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一絲比發絲還要纖細的紫電氣息,緩緩引入體內!
    “嗤啦!”
    那絲紫電氣息剛一入體,便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威力!
    如同燒紅的烙鐵捅入了經脈之中!劇烈的、撕裂般的痛楚瞬間席卷全身!
    白璃渾身劇震,臉色瞬間煞白,額角青筋暴起,死死咬住了牙關才沒有痛呼出聲。
    她不敢有絲毫怠慢,強忍著那幾乎要讓人昏厥的劇痛,全力運轉優化引氣訣,以強大的神識精準操控著那絲暴烈的紫電氣息,依照《紫電流光訣》的路線,極其緩慢地在經脈中運行。
    每一個周天,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痛苦清晰無比,經脈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每一個周天完成,那絲紫電氣息便會褪去一絲暴烈,變得略微溫順,並融入到經脈壁障和肉身之中,帶來一種灼熱的、卻又透著奇異生機的強化感。
    同時,也有一縷被煉化過的、更為精純柔和的奇異能量匯入丹田靈液之中。
    過程痛苦而緩慢。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那一絲紫電氣息徹底消耗殆盡,她才緩緩停止了法訣的運轉。
    “嗬……”
    一口帶著淡淡焦灼氣息的濁氣吐出。
    她整個人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渾身被汗水浸透,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肌肉骨骼無處不痛。
    然而,她那雙因痛苦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眸子深處,卻燃起了一簇興奮的火焰!
    成功了!
    雖然隻是引動了微不足道的一絲紫電氣息,雖然過程痛苦不堪,但她確確實實,完成了《紫電流光訣》的第一次修煉!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經過那絲紫電氣息淬煉過的經脈,明顯變得更加堅韌寬闊了一絲!肉身強度也有了些微提升!最明顯的是,丹田靈液中似乎多了一絲極細微的、蘊含著爆發性力量的紫色電光。
    心念微動。
    唰!
    她的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前滑出丈許,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雖然遠未達到“身化電光”的程度,但已是肉眼可見的提升!
    而且,動作間似乎隱隱帶起一絲微不可查的電流破空聲!
    白璃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新增的、充滿爆發力的力量,以及那依舊殘留的、火辣辣的痛楚。
    痛,並強大著。
    這條充滿痛苦與荊棘的變強之路,她將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目光掃過一旁那卷《基礎陣法圖解》和《百草丹心初解》。
    幻術、身法、陣法、丹道……
    她所要掌握的,遠比旁人想象得更多。
    窗外,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紫色。
    如同她體內那絲新生的、蘊含著無限可能的紫電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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