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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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電流光訣》的初次修煉帶來的痛苦餘波尚未完全消退,經脈中仍殘留著絲絲縷縷灼熱的麻痹感,但那種力量切實增長的充實感,卻讓白璃甘之如飴。
她正沉浸在對法訣後續變化的推演中,殿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不失規律的腳步聲,以及侍女略顯緊張的問安聲。
“參見陛下!”
父君?
白璃的心猛地一緊,瞬間從修煉狀態中脫離出來。這個時辰,他為何突然前來?且聽腳步聲,似乎不止一人?
她迅速掃視殿內,確認沒有任何修煉留下的痕跡,那枚記載著《紫電流光訣》的玉簡也早已被她收入儲物戒指的最深處。她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掛起那副慣有的、帶著些許倦怠的柔順表情,剛站起身,殿門便被從外推開。
狐帝白淵高大的身影當先步入,他今日未著常服,而是一身玄色帝袍,金線繡製的九尾狐紋在殿內光線下流轉著威嚴的光澤。他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但那深邃眼眸中蘊含的威壓,卻比往日更盛。
更讓白璃心頭一跳的是,在白淵身後,還跟著兩人。
一位是須發皆白、手持蟠龍杖的大長老,麵色古板嚴肅,目光開闔間精光隱現。另一位,則是身披銀甲、腰佩長劍的禁軍統領敖戰,神色冷峻,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一位是宗族代表,一位是武力象征。
三人同時到來,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芷汐和芸香早已嚇得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
白璃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依禮微微屈膝:“兒臣參見父君,見過大長老,敖統領。”
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怯弱和疑惑,微微低垂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裙擺上,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白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起來吧。”
“謝父君。”白璃直起身,依舊垂著眼睫,雙手不安地交疊在身前。
白淵並未立刻說明來意,而是緩步在殿內踱了幾步,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窗邊的軟榻、書架上的書卷、以及角落裏那盆生長茂盛的靈植。
大長老和敖統領則如同兩尊門神,靜立原地,目光卻如同探照燈般,銳利地掃視著殿內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細節。
無形的壓力如同巨石,沉沉壓在白璃的心頭。她能感覺到那三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在她身上來回掃視,分析著她的每一絲氣息,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是因為禁地之事?還是她修煉《紫電流光訣》引動了異常氣息?抑或是……墨珩?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中飛轉,每一種可能都指向最壞的結果。
殿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白淵才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白璃身上,語氣平淡地問道:“近日修煉,可還順利?”
白璃心中警鈴大作,這個問題看似關心,實則暗藏機鋒。
她微微抬眸,露出些許茫然和羞赧,輕輕搖頭:“兒臣愚鈍,隻是依照木老的吩咐,每日調息靜養,並未……並未正式修煉。”她將“修煉”二字說得極其輕微,帶著自慚形穢的味道。
“哦?”白淵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朕聽聞,你前幾日去了青丘閣二層,還取閱了《紫電流光訣》?”
果然!
白璃心髒猛地一縮,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青丘閣內果然有記錄!而且這麽快就報到了父君這裏!
她臉上適時地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仿佛做錯了事被抓住的孩子,聲音帶著顫音:“兒臣……兒臣隻是好奇……聽兄長們說起幻術神奇,便想去看看……那枚紫色的玉簡亮晶晶的,兒臣覺得好看,就……就碰了一下,並不知道那是什麽訣……父君,兒臣是不是做錯了?”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像是快要哭出來。
將一切歸結於“好奇”和“無知”,是最符合她以往人設的解釋。
白淵靜靜地看著她表演,目光深邃,看不出是否相信。
一旁的大長老卻忽然冷哼一聲,聲音沙啞低沉:“《紫電流光訣》乃煉體秘術,凶險異常,豈是兒戲?公主殿下還是安分些好,莫要仗著身份,觸碰不該碰的東西,以免引火燒身!”
話語毫不客氣,帶著明顯的訓誡和警告。
白璃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肩膀縮起,像是被嚇到了,細聲道:“兒臣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白淵抬手,止住了大長老還想說的話。他走到白璃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抬起頭來。”
白璃依言緩緩抬頭,眼中水光氤氳,帶著恐懼和委屈,怯生生地望著白淵。
白淵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丈量著她的眼睛,似乎要透過這層脆弱的偽裝,直抵她靈魂深處。
“朕並非要責怪你。”他緩緩開口,語氣似乎緩和了些許,“隻是你身子方有起色,根基未穩,貿然接觸高深法訣,有害無益。青丘閣二層功法雖好,卻需量力而行,循序漸進。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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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明白。”白璃乖巧應道,聲音依舊帶著哭腔。
“嗯。”白淵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問道,“近日宮中不甚安寧,結界屢有細微波動,巡守隊亦在禁地邊緣發現些許魔氣殘餘未清。”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白璃的反應。
“你近日深居簡出,可曾察覺……有何異常之處?或是……聽到、看到什麽不尋常的事情?”
來了!真正的試探!
白璃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但臉上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害怕和迷茫,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手臂,聲音微顫:“魔……魔氣?父君,是不是……是不是很危險?兒臣……兒臣近日隻是待在殿中,偶爾去花園散步,並未看到什麽異常……隻是……隻是有時夜裏風聲很大,會做噩夢……”
她再次將“異常”引向虛無縹緲的“噩夢”,身體還配合地微微發抖,將一個被嚇壞的、不諳世事的公主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白淵沉默地看著她,久久不語。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敖戰統領,此刻卻忽然上前一步,冷硬開口:“陛下,末將方才以神念細查殿周,並未發現任何魔氣殘留或異常能量波動。公主殿下氣息純淨平穩,隻是神魂較常人略弱,應是久病初愈之故。”
他的話語直接,給出了一個客觀的、利於白璃的結論。
白淵的目光從白璃臉上移開,看了敖戰一眼,微微頷首。
大長老皺了皺眉,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抿緊了嘴唇。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白璃低垂著頭,手心冰涼,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良久,白淵終於再次開口,語氣恢複了以往的威嚴,卻似乎卸下了那層無形的壓迫感:“既如此,便好生休養。木老開的安神藥要按時服用。至於青丘閣……日後若想去,可讓宸兒或爍兒陪同,他們自會為你挑選合適的典籍。”
“是,兒臣謹遵父君教誨。”白璃低聲應道,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微微鬆動。
“嗯。”白淵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向外走去。
大長老和敖統領緊隨其後。
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光線和那令人窒息的壓力一同隔絕。
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確認三人真正離開,白璃才猛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般向後踉蹌一步,扶住了旁邊的桌案才站穩。
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好險……
父君的懷疑顯然並未完全消除,方才那番問話,步步緊逼,暗藏殺機。若非她演技精湛,且敖戰統領意外出言,今日恐怕難以輕易過關。
大長老的警告,敖戰的審視,父君的深意……這一切都清晰地表明,她周圍的形勢正在變得更加複雜和危險。
不能再有任何行差踏錯。
她緩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微涼的夜風吹散殿內凝滯的空氣。
夜空之中,繁星點點,卻仿佛有無形的陰雲籠罩其上。
青丘的寧靜,已然搖搖欲墜。
而她的重生之路,也必將伴隨著更多的荊棘與風波。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欞,留下淺淺的痕跡。
目光,卻愈發沉靜和堅定。
無論暗流如何洶湧,她唯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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