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樊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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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的蘇醒,並未帶來真正的自由,反而像是踏入了一座無形的樊籠。
她被狐帝以“靜養”之名,變相軟禁在了自己的宮殿範圍內。殿外守衛明顯增加了,且皆是狐帝親衛,氣息沉凝,目光如炬,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監視。任何試圖外出或傳遞消息的行為,都會被溫和而堅定地勸阻。
送來的靈藥與膳食皆是上品,源源不斷,狐後雲瑤每日都會親自前來,以自身靈力為她溫養神魂,關切之情溢於言表。但白璃能感覺到,母後的溫柔之下,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與探究。父皇那日的警告言猶在耳。
她就像一隻被精心嗬護在琉璃罩中的雀鳥,安全,卻失去了振翅的空間。
“殿下,這是今日新送來的‘凝魂花露’,陛下特意吩咐,需趁熱服用。”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上玉碗,語氣恭敬。
白璃接過,指尖觸及溫熱的碗壁,心中卻是一片冰涼。她需要力量,需要盡快恢複,而不是在這裏做一個被圈養的、需要時刻被審視的瓷娃娃。墨珩生死未卜,影煞及其背後的暗影閣虎視眈眈,她無法安然享受這看似平靜的休養。
她必須做點什麽。
借著休養的名義,她向負責看守的侍衛長提出,想翻閱一些關於青丘曆史、地理誌趣乃至雜聞野史的典籍,以排遣養傷期間的煩悶。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侍衛長請示過狐帝後,很快,一批批或新或舊的玉簡、書卷便被送入了她的宮中。
白璃的目的並非真的排遣煩悶。她需要了解更多關於這個世界,關於青丘之外的勢力分布,尤其是……可能與那荒古密林、可能與“太皓劍氣”、可能與星辰之力相關的一切信息。她需要在浩如煙海的記載中,尋找可能存在的線索,以及……未來破局的方向。
她終日埋首於書卷之中,看似安靜順從,實則在字裏行間飛速地搜尋著有用的信息。同時,她也在暗中,以極其緩慢、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運轉著優化後的引氣訣,汲取著稀薄的星辰之力,修複著神魂的創傷。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水滴石穿,但她別無選擇。
與此同時,青丘的權力中心,暗流湧動更深。
狐帝白淵啟動“暗狐”後,獲取的信息讓他心情愈發沉重。
“暗影閣”的活動範圍遠比想象的更廣,其觸角不僅伸向了青丘,在人族修仙界、甚至是一些偏遠的妖族地域,都發現了他們活動的痕跡。這個組織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籠罩向整個三界。
而關於影煞的信息依舊寥寥,隻知道他實力強橫,行蹤詭秘,在魔淵之中似乎也並非隸屬某個已知的大勢力,更像是一個獨立的、危險的存在。其提及的“星辰氣息”和針對白璃的異常關注,讓白淵心中的疑雲不斷擴大。
“陛下,還有一事。”一位“暗狐”的成員隱匿在陰影中稟報,“我們安排在魔淵邊緣的暗哨傳回模糊信息,近期魔淵內部似乎也並不平靜,有幾股強大的魔君勢力正在暗中角力,動向不明。影煞的出現,或許與此有關。”
內憂未平,外患又起。白淵感到肩上的壓力驟增。他必須盡快穩住青丘內部,理清女兒身上的謎團,才能應對可能到來的更大風浪。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朝務和清查內部之上,對白璃那邊的“關注”也隻能暫且交由侍衛和雲瑤。
而在那片未知的荒古密林。
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墨珩依舊在生與死的邊緣掙紮。
那周身覆蓋淡金紋路、頭頂玉角的小獸,在最初的警惕觀察後,似乎察覺到了這個“闖入者”並無威脅,反而被那股縈繞不散的陰寒死氣與內部一絲頑強抵抗的純正氣息所吸引。它每日都會來到附近,有時會叼來一些散發著清香的、不知名的草藥,放在墨珩身邊,然後歪著頭看他片刻,才輕盈地跑開。
這些草藥並非凡品,蘊含著精純的木係生機與淨化之力。雖然無法根除魔煞,但它們散發出的氣息,與密林中那古老的生機靈氣交融,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延緩了魔煞的侵蝕速度,並為墨珩那近乎枯竭的肉身,提供了一絲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的滋養。
脆弱的平衡,在這外在的幫助與內在的頑強下,得以維持。
這一日,小獸離去後不久,密林深處,傳來了一陣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伴隨著草木被撥動的沙沙聲。
一個高大的身影,撥開濃密的藤蔓,走了出來。
此人衣著樸素,看似與人族老者無異,身形卻異常魁梧,皮膚呈古銅色,麵容飽經風霜,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開闔間精光閃爍。他背上負著一柄巨大的、以某種獸骨打磨而成的粗糙獵叉,周身散發著一種與這片古老密林融為一體的、蠻荒而強大的氣息。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躺在地上、氣息奄奄的墨珩身上。
“嗯?”老者發出一聲略帶訝異的低吟,幾步便跨到近前,蹲下身仔細查看。
“好重的魔煞!竟能撐到現在不死?”他粗糙的手指隔空拂過墨珩身體,感受著那詭異的力量對抗,眼中訝色更濃,“體內還有一股……至陽至剛的殘餘劍氣?這小子,來曆不簡單啊。”
他的目光又掃過旁邊那些被小獸叼來的草藥,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原來是玉角靈犀的氣息,這小家夥倒是心善。”
老者沉吟片刻,看著墨珩那即使在昏迷中依舊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以及那頑強固守的最後一絲生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罷了,相遇即是緣。能不能熬過去,看你的造化吧。”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並未直接觸碰墨珩,而是虛空一抓,一股渾厚、溫和卻帶著強大束縛力的土黃色靈力湧出,如同形成一個無形的擔架,將墨珩小心翼翼地托起。
“這魔煞麻煩得很,得找個地方慢慢處理。”老者自語著,背負著墨珩,轉身再次沒入那幽深的密林之中,腳步聲漸行漸遠。
那隻玉角靈犀小獸從一棵樹後再次探出頭,看著老者離去的方向,清澈的大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安心,隨即也輕盈地跳躍著,消失在了林間。
墨珩的命運,似乎因這意外出現的蠻荒老者,而迎來了一絲微妙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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