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蟄伏與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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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的宮殿,成了知識與寂靜的牢籠。
她不再試圖挑戰父皇設下的界限,每日裏隻是安靜地閱讀,從那些送來的典籍中汲取著關於這個世界的養分。青丘的史書、山川地理誌、甚至是一些記載奇聞異事的雜錄,她都看得仔細。她需要了解這片土地,了解可能存在的盟友與敵人,更需要在字裏行間,尋找任何可能與“星辰”、“太皓”、“荒古密林”相關的蛛絲馬跡。
同時,那緩慢而堅韌的恢複,在無人察覺的暗處進行著。優化引氣訣如同最細微的溪流,悄無聲息地運轉,汲取著白日陽光中蘊含的微弱陽性能量與深夜灑落的稀薄月華星輝。這個過程痛苦而漫長,神魂的創傷如同幹涸大地上的裂痕,需要極其耐心地一點點滋潤、彌合。但她能感覺到,那團凝實了些許的神魂本源,正在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慢而堅定地恢複著光澤。
她像一枚深埋地底的種子,在黑暗中積蓄著破土而出的力量。
這一日,她翻閱到一本極其古老、書頁泛黃的《三界異聞錄·殘卷》。其中有一段模糊的記載,引起了她的注意:
“北境之極,有山名曰‘鎮魔’,古之神將伐魔於此,劍氣衝霄,滌蕩妖氛,其勢名曰‘太皓’,光耀三界,邪魔辟易。然神魔之戰後,鎮魔山隱於虛空,不知所蹤,唯留傳說……”
太皓!果然是上古神將一脈的傳承!
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墨珩的來曆,果然與上古神道有關。隻是這鎮魔山已隱,他的師門又在何處?這殘卷記載語焉不詳,再無更多信息。
她繼續翻閱,又看到另一段關於某種體貌特征的描述:
“西荒有異獸,其形如鹿,通體雪白,身負金紋,頂生玉角,能辨善惡,趨吉避凶,名曰‘玉角靈犀’,性溫和,通靈性,常伴天地靈粹而生,然蹤跡罕現,近乎傳說。”
玉角靈犀!這與她在昏迷前,通過神識連接驚鴻一瞥看到的、出現在墨珩身邊的那隻小獸,何其相似!
墨珩墜落之地,竟有這等近乎傳說的靈獸出沒?那片荒古密林,究竟是何等所在?是西荒之地嗎?
線索依舊破碎,但至少不再是毫無頭緒。她將這些信息牢牢刻印在心底,如同收集拚圖的碎片,等待著將其串聯起來的那一天。
青丘之外,局勢愈發波譎雲詭。
暗影閣的活動愈發猖獗,幾處與青丘交好的妖族邊境都傳來了小規模衝突或精英弟子失蹤的消息,手法與青丘幻境事件如出一轍,皆是以引誘、蠱惑內部人員為開端。一股無形的恐慌情緒,開始在一些中小勢力中蔓延。
狐帝白淵的壓力與日俱增。朝會上,主戰與主和的聲音爭論不休。主戰派認為必須雷霆反擊,揪出幕後黑手;主和派則擔憂這是魔淵或其他大勢力故意設下的陷阱,意在挑起戰端,消耗青丘實力。
“陛下,當務之急是穩定內部,清除隱患,同時聯合可能的朋友,共禦外侮。”一位老成持重的長老進言。
白淵何嚐不知?但聯合談何容易?各族皆有自己的算計,在真正的威脅明朗化之前,誰又願意輕易卷入漩渦?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白璃宮殿的方向。女兒身上的謎團,仿佛成了解開當前困局的一個關鍵節點,卻又被重重迷霧籠罩。他派出的“暗狐”對白璃過往的調查回報,一切看似正常,除了那次幻境中的“異常”和昏迷前繪製的古陣,並無其他可疑之處。
難道真的隻是天賦異稟,偶然得到了某種古老傳承?
白淵揉了揉眉心,下令:“加強對璃宮的守護,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包括……各位皇子公主。”他必須確保在白璃恢複並弄清真相前,她不會受到任何外部勢力的幹擾或利用。
與此同時,那片未知的荒古密林深處。
一處隱蔽的山洞內,篝火劈啪作響,驅散了些許林間的濕寒之氣。
墨珩被安置在一塊鋪著幹燥獸皮的石台上,依舊昏迷不醒。但他周身那令人不安的死寂青黑色,似乎淡化了一絲。皮膚下肆虐的魔煞黑氣,雖然依舊盤踞,但其蔓延擴張的勢頭,卻被一股渾厚、溫和的土黃色靈光牢牢束縛在一定範圍內。
那魁梧的老者——山狩,正盤坐在一旁,雙手虛按在墨珩胸腹上方。精純而磅礴的土係靈力,如同沉穩的大地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墨珩體內。這力量並非直接攻擊魔煞,而是以其特有的厚重與承載特性,形成一層致密的“壁壘”,將魔煞暫時封印、隔離,阻止其進一步侵蝕心脈與識海。
“好霸道的魔煞……”山狩眉頭緊鎖,額角見汗,“若非這小子根基紮實,體內劍氣純正,加上玉角靈犀那些草藥的吊命之功,恐怕早就化作一灘膿血了。”
他采用的是一種極其古老笨拙,卻最為穩妥的方法——“地元封禁”。以自身精純的地元靈力,為墨珩爭取時間,讓他那頑強的生機和太皓劍氣,得以在魔煞被暫時壓製的情況下,獲得一絲喘息和自我修複的機會。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急不得。需要施術者擁有極其深厚的修為和對靈力精準的掌控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魔煞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時間一天天過去。山狩每日都會花費數個時辰為墨珩加固封禁,喂他服下一些自己采集的、有助於固本培元、滋養經脈的溫和藥液。
那隻玉角靈犀小獸,偶爾也會來到洞口,放下幾株新鮮的、靈氣盎然的草藥,然後眨著純淨的大眼睛看看墨珩,再悄無聲息地離開。
在這樣內外交困充滿生機的環境下,墨珩體內那微弱的太皓劍氣,如同被春風拂過的野草,開始極其緩慢地、一絲絲地重新凝聚、壯大。雖然距離驅除魔煞還遙遙無期,但至少,那瀕死的天平,正在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向著“生”的一方,極其緩慢地傾斜。
他緊蹙的眉頭,在無人注意時,似乎微微舒展了那麽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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