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因果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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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帝白淵的降臨,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整個天門戰場即將崩潰的士氣。
他並未顯露萬丈法身,隻是尋常大小,淩空而立,帝袍在狂暴的能量風中紋絲不動。然而,其周身散發出的浩瀚威壓,卻如同無形的領域,將魔煞法相帶來的窒息感強行驅散、壓製!那是屬於青丘之主、修行數千載的帝君威嚴,是真正元嬰後期大能的絕對實力!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嘴角染血、臉色蒼白的白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與讚許,隨即落在那巨大的魔煞法相,以及其後那道模糊的黑袍身影之上,聲音冰冷,如同萬載玄冰:
“影煞,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終於敢以真身示人了?犯我青丘,傷我子民,今日,便留下吧。”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但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誌與凜冽的殺機,仿佛金口玉言,宣判著對方的命運。
“哼!白淵,你以為憑你一人,便能阻我?”魔煞法相發出沉悶的咆哮,聲震四野,但其血色巨眼中,卻明顯多了一絲凝重。它巨大的魔爪再次抬起,無盡的魔氣匯聚,顯然準備發動更強的攻擊。
而它後方,那道模糊的黑袍身影——影煞的本體,依舊沉默,隻是周身繚繞的魔氣變得更加深邃、粘稠,仿佛在醞釀著什麽。
“阻你?”白淵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朕是要……斬你!”
話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隻是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步踏出。
“咚!”
仿佛太古神人踏碎混沌!整個天地都隨之猛地一震!以他腳下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空間仿佛被賦予了生命,變得粘稠、沉重!那些洶湧撲來的低階魔物,如同陷入了琥珀中的蚊蟲,動作瞬間變得遲緩僵硬,甚至連魔氣的流轉都慢了起來!
領域——青丘淨土!
這是白淵以自身帝道與青丘萬載山河意誌融合而成的領域!在此領域內,友方得到加持,而敵方則受到全方位的壓製!
“殺!”
感受到身上壓力驟減,力量反而有所提升的青丘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在長老的指揮下,再次結陣反衝,如同利劍般切入變得遲緩的魔潮之中,所向披靡!
與此同時,白淵抬手,並指如劍,對著那巨大的魔煞法相,淩空一劃!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分割陰陽的清亮狐火劍罡,憑空出現,無視空間的距離,瞬間斬至法相胸前!劍罡之上,不僅蘊含著焚盡萬物的狐火之力,更帶著一股統禦山河、裁決生死的帝道意誌!
魔煞法相怒吼,雙臂交叉,磅礴的魔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巨大的黑色骨盾!
“轟!!!”
狐火劍罡斬在骨盾之上,爆發出刺目的光焰!骨盾劇烈震顫,表麵瞬間布滿了裂紋,雖然未曾徹底破碎,但那劍罡中蘊含的帝道意誌,卻如同無形的尖針,穿透防禦,狠狠刺入法相核心!
“呃啊!”魔煞法相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嚎,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劍斬得向後踉蹌數步,周身魔焰都黯淡了幾分!
帝君之威,一至於斯!
“陛下神威!”青丘一方,歡聲雷動。
然而,白淵的臉上卻並無喜色,反而眉頭微蹙。他能感覺到,這魔煞法相雖受創,但其核心深處,與後方影煞本體之間的聯係依舊穩固,魔源並未受損多少。
“嘖嘖嘖……不愧是青丘狐帝,果然厲害。”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影煞本體,終於發出了那沙啞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可惜,你這‘青丘淨土’,護得住他們,卻護不住……因果宿命!”
他話音未落,一直隱藏在法相之後的他,猛地抬起了頭!兜帽下,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如同地獄深淵睜開的眼眸!
他並未攻擊白淵,也未理會潰散的魔潮,而是伸出那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猛地一握!
“以吾之名,引動宿怨!星辰為引,魔種……歸位!”
隨著他這詭異的行為和咒語般的低吟,異變陡生!
正在墨珩攙扶下,抓緊時間調息恢複的白璃,嬌軀猛地一顫!她感覺一股源自血脈靈魂深處的、陰冷刺骨的吸力驟然傳來,仿佛要將她的神魂強行剝離出去!更讓她驚駭的是,之前明明已被清除的星辰印記所在的位置,竟傳來一陣劇烈的、如同被無形絲線勒緊的絞痛!
“噗——!”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之中,竟夾雜著絲絲縷縷蠕動的黑氣!
“白璃!”墨珩大驚失色,立刻將更多劍氣渡入她體內,卻感覺那吸力與絞痛源自一種極其詭異邪惡的因果層麵,他的劍氣竟難以完全阻隔!
“是……是那道印記的殘餘!”白璃瞬間明悟,聲音帶著一絲虛弱與憤怒,“他並非完全依靠印記控製,而是將其作為了‘因果道標’!即便印記被清除,但隻要我曾被其侵染,他便能憑借這絲因果聯係,強行引動我體內的星辰本源,甚至……反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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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煞的真正殺招,並非強攻,而是這防不勝防的因果咒殺之術!他要憑借那早已種下的“因”,強行收割白璃這個蘊含著精純星辰本源的“果”!
“璃兒!”高空中的白淵也瞬間察覺到了女兒的異常,臉色驟變!他試圖以領域之力隔絕那因果聯係,卻發現那力量詭異莫測,竟能穿透他的領域!
“哈哈哈!”影煞發出得意而猖狂的大笑,“白淵!你救不了她!她的星辰本源,注定要成為本座魔功大成的祭品!待本座吞噬了她,再來與你清算!”
魔煞法相趁機再次凝聚,瘋狂攻擊著白淵,不給他全力救援的機會。
戰場局勢,因影煞這詭異莫測的一手,瞬間逆轉!
白璃的氣息在因果之力的拉扯與魔種反噬下,迅速衰落,額間星痕都變得黯淡。墨珩拚盡全力,也隻能勉強護住她的心脈,無法根除那無形的詛咒。
眼看白璃就要被那因果之力重創,甚至可能被強行抽離本源——
千鈞一發之際!
白璃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強忍著神魂與肉身的雙重劇痛,雙手再次結印,卻不是防禦,而是引動了眉心的古鏡!
“你想憑因果奪我本源?”她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嘲諷與不屈的傲然,“那便讓你看看,何為……鏡映因果,星定命軌!”
古鏡虛影自她眉心浮現,鏡麵不再映照外界景象,而是倒映出她自身!鏡中的“她”,心口處,那被引動的因果黑線與反噬的魔種清晰可見!
下一刻,鏡中的“她”,做出了一個讓影煞瞳孔驟縮的動作——她伸出手指,帶著決然的意誌,並非去斬斷那因果黑線,而是……點向了鏡中自身的心口!點向了那被映照出的因果與魔種!
“以鏡為鑒,因果……反轉!”
白璃那一聲“因果反轉”,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關注著她狀況的人心中!
影煞那猖狂的笑聲戛然而止,猩紅的瞳孔猛地收縮,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感覺到,自己通過因果聯係施加在白璃身上的那股吞噬與反噬之力,在觸及那古鏡鏡光的刹那,竟如同撞上了一麵無形卻絕對光滑的牆壁,非但無法寸進,反而……沿著那冥冥中的因果之線,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猛地倒卷而回!
“不——!!!”
影煞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他想切斷聯係,卻發現自己與那“因”的羈絆,在此刻被古鏡的力量牢牢鎖定、放大,成為了反向傳導的通道!
“噗!”
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影煞本體那模糊的黑袍身影劇烈一震,兜帽下噴出一大口粘稠的、蘊含著精純魔元的黑血!他周身凝聚的魔氣瞬間潰散了大半,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那源自白璃星辰本源的反噬,以及他自身咒殺之術的邪惡力量,此刻盡數通過因果之線,加倍返還到了他自己身上!這就好比他用盡全力拉動一根拴著巨石繩索想砸別人,結果繩索另一端卻突然變成了彈性無窮的鋼索,將他和巨石以更猛烈的速度對拉碰撞!
“鏡映因果……這怎麽可能?!這是什麽級別的寶物?!”影煞心中駭然,他對星辰之力的貪婪此刻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所取代。這麵鏡子,絕對超出了他最初的預估!
而施展出這逆轉乾坤一擊的白璃,代價亦是巨大。她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鮮血不斷從口鼻中溢出,身體軟軟倒下,徹底失去了意識。眉心的古鏡虛影也隨之隱沒,星痕黯淡。強行幹涉、反轉元嬰級別魔頭布下的因果咒殺,幾乎耗盡了她剛剛恢複的所有神識本源與古鏡積攢的力量。
“白璃!”墨珩一把將她緊緊抱住,感受著她微弱到極點的氣息,心如刀絞,立刻不顧一切地將自身本源劍氣渡入她體內,吊住她最後一線生機。
高空之上,狐帝白淵眼見女兒慘狀,目眥欲裂,滔天怒火與殺意瞬間沸騰!
“影——煞——!”
他不再理會那同樣因主人受創而變得不穩的魔煞法相,帝袍鼓蕩,周身氣勢攀升至巔峰!整個“青丘淨土”領域的力量仿佛都匯聚於他一身!他並指如劍,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狐火,而是一道仿佛能審判萬物、終結一切的灰蒙蒙的混沌氣流!
帝道神通——歸墟指!
一指既出,萬物歸墟!
那道灰蒙蒙的氣流,看似緩慢,卻瞬間跨越空間,無視了魔煞法相徒勞的阻擋,直接點向了因因果反噬而遭受重創、氣息萎靡的影煞本體!
影煞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他尖嘯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麽星辰本源,什麽魔功大成,燃燒起所剩不多的本源魔元,周身黑光爆閃,化作無數道扭曲的陰影,向著四麵八方瘋狂遁逃!
然而,歸墟之力,鎖定因果,追魂索命!
“嗤啦!”
絕大部分逃遁的陰影在灰蒙蒙氣流的掃蕩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隻有其中最核心的一道,在付出了幾乎徹底湮滅的代價後,勉強掙脫了指力的鎖定,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煙,撕開空間,狼狽不堪地遁入了虛空亂流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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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巨大的魔煞法相,在影煞本體逃遁、失去力量支撐後,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轟然崩塌,化作精純的魔氣,隨即被青丘淨土的領域之力迅速淨化、驅散。
隨著影煞的敗逃和魔煞法相的崩潰,剩餘的魔潮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瞬間陷入巨大的混亂,被士氣大振的青丘衛隊趁機分割、剿滅。
東側天門之外,魔氣漸消,隻留下滿目瘡痍的大地與無數魔物的殘骸,述說著方才大戰的慘烈。
持續了不知多久的驚天大戰,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
青丘,守住了。
天空之中,白淵緩緩收回了手指,臉色微微有些蒼白。施展“歸墟指”這等大神通,對他消耗亦是不小。他看了一眼影煞遁逃的方向,眼中寒芒未消。他知道,以此獠的詭異,未必就真的形神俱滅了,日後必是心腹大患。
但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被墨珩緊緊抱在懷中、氣息奄奄的白璃身上。
身形一閃,白淵已出現在墨珩身旁。
“陛下……”墨珩抬頭,聲音沙啞,眼中充滿了擔憂與自責。
白淵沒有說話,伸出手指,輕輕搭在白璃的腕脈上,一股精純溫和、遠超雲瑤的帝君本源靈力,如同浩蕩江河,湧入白璃體內,迅速滋養著她千瘡百孔的經脈與近乎枯竭的神魂。
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白璃慘白的臉色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呼吸也稍稍有力了一些,雖然依舊昏迷,但性命已然無虞。
白淵收回手,看著女兒沉睡的容顏,又看了看渾身染血、卻依舊緊緊抱著她的墨珩,威嚴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帶她回璃宮,好生照料。”白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所需靈藥,盡可去寶庫支取。”
“是,陛下!”墨珩鄭重應下。
白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以及那些劫後餘生、正帶著敬畏與感激目光望向他的青丘子民,沉聲下令:
“玄夜,清掃戰場,救治傷員,修複結界陣基!”
“臣,領旨!”玄夜立刻躬身。
白淵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女兒,身影緩緩消散,他需要立刻去調息恢複,並處理大戰之後的諸多事宜。
墨珩小心翼翼地橫抱起白璃,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瑰寶,在一眾青丘戰士尊敬的目光中,一步步,堅定地向著璃宮走去。
陽光刺破籠罩戰場的最後一絲魔氣陰霾,灑落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雖然傷痕累累,雖然前路依舊未知,但至少,他們攜手度過了這場幾乎覆滅的劫難。
而經此一役,青丘帝姬白璃之名,與其力挽狂瀾、逆轉因果的壯舉,必將傳遍四方。
屬於她的時代,似乎正伴隨著這場血與火的洗禮,悄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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