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十八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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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紛飛中,陸雲許染血的嘴角無意識地上揚,仿佛在夢中看見了——
璃為他點燃的十八歲生辰星燭。
最後一字落下,結界突然微微閃爍——
那不是簡單的光芒明滅,而是以特定頻率震蕩的共鳴。
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對應著陸雲許心跳的間隙,仿佛整個結界正在與他的生命節律達成某種玄妙同步。
更精妙的是閃爍的軌跡:
第一次閃爍時,結界表麵浮現三百六十枚微型星晷,晷針同時指向"英雄"二字的尾韻;
第二次閃爍,所有星晷突然崩解,碎片在結界內壁拚出半幅預言壁畫;
最後一次閃爍最是驚人,整個結界突然透明化,露出內裏沉睡的少年,而他周身傷口滲出的血珠,此刻正逆流回體內,重新化作純淨星力。
當餘韻徹底消散時,結界邊緣悄然飄落幾片花瓣——
那並非凡花,而是星輝凝就的靈瓣。
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剔透似冰,內裏卻流轉著星河般的微光,邊緣暈染著極淡的霞色,如黎明初綻時最溫柔的天光。
花瓣墜落的姿態極緩,仿佛時間在此刻被拉長:
第一片擦過陸雲許的眉梢,碎成星塵,在他眼睫覆上一層晶瑩的霜;
第二片落在他的唇畔,竟化作一滴露,沁入唇縫,漾開一抹極淡的甜;
第三片最是奇妙,懸在他的心口三寸之處,既不墜落,也不消散,隻是靜靜地浮在那裏,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如守護,又如歎息。
夢境中,星隕湖的湖水泛著幽藍的微光——
那光並非靜止,而是如呼吸般明滅,每一次蕩漾都漾起細碎的星砂,在水麵鋪就一層流動的星河。
湖底沉眠的星算盤殘骸偶爾浮光一現,盤麵上未散的推演卦象與倒映的星辰交織,恍如另一重顛倒的夜空。
璃的身影立於湖畔,白衣染血,卻依舊不染塵埃,袖口破碎的星紋如凋零的花。
陸雲許瞳孔驟縮,眸中星芒如遭雷殛般劇烈震顫:
“姐姐,你受傷了?”
璃輕輕搖頭,青絲拂過蒼白臉頰。
她唇角揚起的弧度溫柔得令人心碎,可眼底沉澱的苦澀卻重若萬鈞:
“天蒼……比我預想的更加強大。”
最後半句伴著一聲極輕的歎息。
她的指尖輕撫過陸雲許的臉頰,觸感冰涼如玉,卻帶著一絲殘存的星輝暖意,每一寸觸碰都留下細微的光痕。
"小傻子……"
她的聲音很輕,尾音帶著星砂摩挲般的細響。
"你要麵對的……"
指尖突然一頓,陸雲許的臉頰上浮現出一道細小的血線。
血珠並未墜落,而是懸在半空,內部映照出萬千未來碎片——
每個碎片中,都是他獨自迎戰天蒼大軍的場景,比當年璃所經曆的更加血腥慘烈。
"可能比千年前我麵對的……"
話音未落,懸停的血珠突然爆裂,濺出的血霧在空中凝成四個猙獰的古篆:
"十死無生"
話音落下,湖麵忽然映出過往的畫麵——
千年前的璃並非孤身作戰,她身後星輝如海,倒映著無數並肩而立的身影:
星隕湖諸位長老手持星幡列陣,幡麵流轉的咒文在天穹織就遮天蔽日的星網;
玄風真人帶著劍玄與劍宸淩空而立,劍鋒所指之處,虛空裂開三百六十道劍氣長河;
隱世的淵族盟友從深海中升起,駕馭著古老的青銅巨獸,鱗甲間迸發的幽藍火焰將半邊夜幕染成青霞;
更遠處,甚至還有天道宮的叛修臨陣倒戈,祭出的禁術符籙如雪片般覆向天蒼大軍。
可如今……
湖麵漣漪驟變,映出的隻有陸雲許孤身站在青銅門前的背影。
他腳下是星隕湖的廢墟,身後空無一人,唯有漫天飄落的星砂如雪,寂寥地覆在他單薄的肩頭。
璃的眸光微黯,唇間溢出的氣息吹皺了湖麵倒影:
“當年的我,幫手很多。”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心口,被天蒼那道暗紋雷霆震出的內傷還在隱隱作痛。
“而你……”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怕驚碎這場夢境:
“隻有自己一個人。”
陸雲許攥緊拳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仰起頭,眼中星芒雖弱卻倔強不滅:
“我不怕!”
三個字震得湖麵星砂倒卷,在兩人之間凝成一道微型的星隕風暴。
璃輕笑,唇角揚起一抹近乎悲憫的弧度,卻搖了搖頭。
她指尖輕點陸雲許眉心,一縷星芒如細針刺入——
那不是普通的星力,而是凝著星隕湖禁術本源的靈光。
光芒滲入的刹那,陸雲許識海轟然劇震,眼前浮現出萬千破碎的畫麵:
星引訣的劍芒斬在天蒼袍角,卻如冰雪遇沸湯般消融;
青銅門前,自己全力催動的星陣被天蒼一指崩碎;
最中央的畫麵裏,天蒼掌心懸浮著一枚與星引訣同源卻更凶戾的暗金星核……
“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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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空靈,仿佛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隻憑‘星引訣’……”
指尖的星芒突然暴漲,在陸雲許眉心烙下一道微型算盤虛影——
那虛影並非靜止,而是以恐怖的速度自行推演。
算珠由星砂凝成,每一顆表麵都刻著古老的星隕密紋,碰撞時發出清脆的玉石之音。
推演過程令人窒息:
天樞位的算珠突然炸裂,迸出的星屑在空中組成覆滅的星隕湖山門;
瑤光位的三枚算珠瘋狂震顫,演化出陸雲許九百種死法,最終全部珠麵裂開蛛網紋;
最關鍵的天機位,七枚算珠竟自行熔化成青銅液體,重新凝結成天蒼的臉;
當最後一枚算珠歸位時,整個盤麵突然傾斜。
所有算珠如赴死般滾向最低處的"歸墟位",在碰撞中化為齏粉。
粉塵重新凝聚,赫然浮現出一個血色的"零"字卦象——
這卦象並非平麵,而是由三百六十根暗金絲線立體交織而成。
每根絲線都纏繞著一小段陸雲許的未來經曆,其中最清晰的那段,正是他燃燒星核自爆,卻連天蒼的衣角都未能掀動的畫麵。
“……勝不了天蒼。”
最後一字落下,星芒中突然剝離出一縷暗金絲線,如毒蛇般纏上陸雲許的神魂,讓他親身體驗到——
縱使璃手段盡出,天蒼是如何不費吹灰之力,將璃的本命星核捏碎的全過程。
她的身影開始緩緩消散,如被風吹散的星砂,每一粒光塵中都映照著往昔的片段——
指尖最先化作流螢,飛散時拖曳出璃畢生修習的劍道軌跡;
衣袂碎成星霧,霧中浮現她獨創的七十二式星隕禁術起手式;
最動人的是消散瞬間——
她唇間溢出的最後低語如風般拂過陸雲許耳畔,聲波在空氣中凝結成實質的星紋咒鏈:
“但我相信你可以……”
咒鏈突然纏繞住陸雲許的心髒,卻沒有束縛,而是將璃畢生未能參透的《星隕末章》灌入血脈。
“……成為比我更強的存在。”
尾音未散,那些星塵突然全部沒入陸雲許丹田。
原本沉寂的星核猛然亮起,表麵浮現出璃從未教過他的——
弑神劍印的雛形。
璃的身影已淡如薄霧,
"小傻子,我的道……"
璃的指尖輕輕拂過陸雲許的發梢,眼底星芒溫柔卻破碎:
“小傻子,我的道已經失敗了一半。”
她掌心向上,五指如拈花般輕攏——
“嗤啦!”
虛空突然裂開一道細痕,縫隙邊緣纏繞著星隕湖特有的封印咒鏈,每一節鎖鏈都在崩裂時迸發出刺目的星爆。
一柄青玉長槍自裂隙中緩緩浮現——
槍身通體如冰魄凝就,是由白骨戰將的整條脊骨煉化而成。
骨節間流淌著星砂與血煞交融的暗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呼吸般明滅,時而泛起星輝的湛藍,時而湧出血戰的赤芒。
最攝人心魄的是槍尖——
那點寒芒並非金屬光澤,而是凝固的魂淚。
細看時,淚珠內部蘊藏著滔天的戰意,如怒海狂濤般翻湧。
當長槍完全現世的刹那,整座星隕湖的湖水突然沸騰——
那是兵魂感應到新主時,
發出的嗜血歡鳴。
“但是你不一樣。”
她將長槍鄭重地放入陸雲許手中——
槍身觸碰到他掌心的刹那,青玉般的骨脊突然迸發出刺目的星焰。
那焰光並非赤紅,而是由萬千星砂壓縮而成的熾白烈芒,焰心處跳動著一點幽藍魂火,如活物般順著陸雲許的經脈遊走。
焰光暴漲的瞬間,無數陌生的戰鬥記憶如決堤洪流,瘋狂湧入他的識海,每一段記憶都裹挾著璃的殺伐意誌。
陸雲許體內的星力突然逆流,與槍魂交織成全新的脈絡。
那些原本屬於璃的戰技記憶,在他的經脈中自行拆解重組,逐漸演變為獨屬於他的殺戮之道。
槍身上的星砂暗紋,此刻正如饑似渴地吸收著他掌心滲出的血珠。每吸收一滴,就有一道封印解除——
這是認主之儀,亦是弑神之始。
“你要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道路。”
璃的身影開始消散,衣袂如煙,星輝流散,卻在唇角揚起明媚的笑——
那笑意不似訣別的悲涼,倒像是初見時的模樣。
璃眼底盛著未滅的驕傲與期許。她指尖最後一點靈光剝離,在虛空中旋舞,倏然凝成一頂璀璨星冠。
星冠緩緩落下,輕覆於陸雲許頭頂——
冠上每一粒星砂都映照著璃畢生的戰意,冠沿垂落的珠簾並非裝飾,而是三百六十道微型劍氣,每一道都刻著星隕湖失傳的禁術起手式。
最中央的冠冕處,嵌著一滴她的本命星髓,此刻正悄然滲入陸雲許的神魂,為他烙下無形的弑神之印。
“姐姐相信,終有一日——”
她的聲音徹底消散前,星冠突然迸發刺目輝光。
光芒中,陸雲許清晰地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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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持槍立於青銅門廢墟之上,槍尖所指,天蒼的暗金王座轟然崩塌。
“你可以斬天。”
餘音化為星風,卷起他染血的衣袍。
而星冠的重量,此刻已深深烙進他的命格之中。
璃的指尖輕輕拂過陸雲許的眉梢,眼底漾著碎星般的溫柔:
“十八歲生日快樂。”
短短六字,卻似耗盡她殘存的所有氣力。
話音未落,她本就虛幻的身影開始加速消散,如流螢般的光點從衣角升起。
“我的小傻子……”
“要活得比星辰更耀眼啊。”
餘音散盡的刹那,青玉長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響——
槍身劇烈震顫,白骨脊梁般的槍杆上,璃用本命星輝刻下的兩行小字逐一亮起:
“脊骨為刃,可破萬法”
字跡如刀鑿斧刻,每一筆都迸發著無盡的戰意。
暗紋中的血煞之氣翻湧而出,在槍鋒處凝成三寸實質化的猩紅刃芒,所過之處連虛空都留下細密的黑色裂痕。
“星砂作魂,當斬蒼天”
小字浮現時,槍身內封印的星砂突然沸騰,化作星河般的洪流纏繞槍杆。
星砂中浮現出璃畢生參悟的弑神槍訣,每一粒砂礫都映照著一種破天之勢。
最震撼的是兩行字交匯處——
槍身正中突然裂開一道細縫,內裏噴薄出暗金色的星焰。
焰光中,隱約可見天蒼王座崩塌的未來幻影,而刺穿王座的那柄槍,正是此刻陸雲許手中震顫的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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