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尋山屯原來是可以貓冬的好地方
字數:3625 加入書籤
平月也沒有耐心長聊,可是話也是不能說一句就調換成功。
“叔叔,我叫平月,我爸爸是機械廠的工作人員,我家住在機械廠家屬院,歸你這個街道辦管,你去過家屬院,我見過你。”
張主任恍然大悟:“難怪我昨天覺得你麵熟,”
他停一停:“昨天和你一起出來的,是你爸爸?”
調換下鄉地點不可能瞞著家裏大人,否則家裏人鬧起來,張主任也收拾不下來。
昨天平月的家長怒氣衝衝的說不換,他好像並不同意。
平月點頭:“昨天是我爸爸,不過沒有關係,叔叔,咱們先說好,你再去和我爸爸媽媽說話。”
張主任多少放下心來,這個小同學是考慮過才過來的,她也知道辦事繞不開她的家長。
“行啊,我們先互相了解一下情況,要是你滿意叔叔說的,叔叔就去你家和你爸媽說話。”
平月:“好的,叔叔,我的下鄉地點是隔壁省榴花公社第一生產大隊第九生產隊,好像是叫百子村。”
張主任猛的呼吸加重,徹徹底底的通紅了眼睛,就是嗓音也在情緒裏一下子憋得沙啞。
百子村?
那是他的老家。
昨晚平月說出來過,隻是張主任不敢相信自己聽到這個地址。
他在城裏工作又有了孩子以後,他的媽媽從鄉下來幫忙照顧,一直照顧到今天也沒有回去。但是他的爹一直在村裏種地,他的兄弟姐妹也都住在百子村或者嫁到附近村子。此外還有堂親表親一大堆。
要是這個地點可以調換成功,那簡直就是做夢有人送枕頭,想吃飯端來滿滿一碗。
親爺叔伯姑嬸們都可以幫忙做農活,舅爺家的表叔們也可以在下工以後幫把手。
他顫著啞聲:“平月同學,你這地點離家不遠,過年過節有個幾天假就可以回家,你,真的願意換嗎,你家裏人會答應嗎?”
平月假裝沒有看到張主任的激動,她是來調換地點的,不是前來安慰誰。
她隻一本正經的說道:“叔叔,現在該你介紹你家的下鄉地點了。”
做人的本能,隻要不是太昧下良心,總不能一個成年人在話裏欺負少年人,在她家長不在的時候先利誘於她。
張主任出於本能的問了一聲平月的家長怎麽想,可是對自家孩子的關愛讓他正在後悔自己多話。
他慌慌張張的,又是不忍心,又是懊惱,正在這種夾心難過裏熬著。
聽見平月沒有正麵回答,而是繼續推進他們聊天的進程,本來互相了解一下情況才是他們談話的本意。
張主任沒再客氣下去,再客氣他怕辦不成,他不要顏麵的為這事奔波,求的是自家孩子能活下來,這是保命的事情。
再看平月看著年紀也不大,家裏一定把她養的不錯,微微的福相,身子骨兒挺結實。
當然,她到底還隻是個孩子。
張主任一開口,條件就加了碼。
“我給你八百塊錢,其中兩百塊錢是全國糧票全國票據,布票糖票都有,你要什麽票我就給你什麽票,工業券不好找,不在這些票據之內,我另外給你一百張工業券。”
在這個每月收入幾塊、十幾塊、幾十塊都算普遍的年代,這筆錢的數目看得出來張家的誠意。
說完條件,張主任不好意思的說到地點。
“叔叔家拿出來調換的地點有點遠,隻怕你不會答應。它是北省平山公社尋山屯,據說一年有小半年是冬天,天氣很冷,那裏睡的都是炕。”
在街道工作久了,估計都擅長和人說話,畢竟平時工作重心大多是解決鄰裏矛盾,再就是對著周邊宣傳國家政策,都是費嘴和人交流的活,而且周邊住宅戶居多,都是和人打交道。
張主任完全不是出自本心的把兩千公裏遠放到最後說,這隻是一種自己形成的說話模式上的習慣,是行為習慣中的一種,是本能的保護自己談話最大利益化的慣性。
可是還沒有等他一臉難為情的說出最後一句時,他明顯看到對麵的小姑娘眼睛亮了。
一年有小半年是冬天,這意味著什麽,一年隻種一次莊稼,隻有一次收割。
平月還記得阿飄時侄孫們看的小說裏,有時候會有一句穿越重生的都喜歡去北省下鄉,因為那裏貓冬,實際幹活的季節要少。
平月的眼睛亮晶晶,又是誠摯感謝金手指的時候到了,她是個重生的都不敢幻想去個貓冬的地方。
今日提醒從不欺我,平月的心情裏充滿了喜悅。
然後她才反應過來那裏要睡炕,這又更添她的喜悅。
她的前世是怎麽病逝的,就是冬天太冷,她又在秋天就患上感冒,生活條件不好和就醫環境也不好,一直拖著不能痊愈。要說錢票的話,家裏節約也要供給她,平月手裏倒是還有。
她在冬天早上爆發高燒是壓倒的最後一根稻草,為什麽啊,就是房間裏冷的不行,她適應不了身體越來越差,這才輸給疾病。
別說什麽錢票都有,為什麽房間還冷的不行。
柴火可以平價或高價購買這沒有錯,,半夜裏得有人燒起鍋灶才能保證相連的房間裏暖和,隻是相連的房間裏暖和,而不是有炕。
熱水袋可以在時間的積累之下多購買幾個,平月在兩年下鄉期間裏,每回去供銷社都是缺貨,她在家裏被保護的很好,大橋下麵自由集市都沒有去過,去鄉下更不敢夜裏出來,去她聽也沒聽過的黑市。
她都不知道地點在哪裏。
白天下地,一天三餐都是大家輪流做飯,睡一覺起來早飯還能吃下去幾口,午飯和晚飯時分,都累的直不起腰,吃飯的力氣也沒有。
和在家裏相比,飲食又差別很大,胃口打不開,吃進去的東西少,農活又覺得重,抵抗力層層下降。
連飯都不想吃的下工以後,就算鍋灶都在屋子裏,也很少有人在半夜裏服務大家,起來暖一下房屋。
他們或她們睡的是大通鋪,你睡你的被窩卷,她睡她的,各自寒冷或各自炎熱,大家都在想法適應,不僅僅是平月一個。
有錢買不到棉花,缺貨總是有的。
百子村裏睡的不是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