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繭、坐標與偽神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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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間裂縫的幽藍冷光,如同死神無聲睜開的獨眼,懸於九天之上。那道純粹由冰冷邏輯符號構成的“清除指令”,無視了凡俗一切阻礙,瞬息間已穿透茅屋簡陋的頂棚,精準鎖定了靜坐的淩逍!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空間漣漪。它是純粹的“信息抹殺”,一種基於高維邏輯底層協議的終極清理手段。其作用原理,並非物理摧毀,而是直接否定目標存在的“邏輯合法性”,將其從宇宙的信息記錄中徹底刪除!
    指令的核心符號閃爍著致命的幽光,如同無形的絞索,瞬間纏繞上淩逍存在的“信息錨點”!
    就在這邏輯絞索即將收緊扣死的千鈞一發——
    淩逍懸停在小土狗繭衣上方的手指,極其隨意地……向下一壓。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則碰撞,沒有炫目的能量爆發。
    隻有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覆蓋”!
    如同造物主在宇宙底層規則的刻板上,隨手擦掉一行錯誤的代碼,然後寫下了新的、不可更改的指令。
    那道激射而至的冰冷清除指令,其構成核心的邏輯符號,在觸及淩逍指尖下方那片虛無空間的刹那,如同投入了邏輯焚化爐的雪花,瞬間……熔解、改寫!
    【清除指令】的核心邏輯符號,被強行扭曲、覆蓋,變成了一個全新的、更簡潔、更不容置疑的指令:
    【返回】。
    嗡!
    那道激射而來的信息流猛地一顫!它攜帶的毀滅性力量如同被釜底抽薪,瞬間消散於無形!幽藍色的邏輯符號光芒黯淡下去,如同被強行拔掉電源的武器係統。它不再具有任何攻擊性,隻剩下一個純粹的、被強行賦予的“返回”指令!
    這道被篡改的信息流,在慣性作用下,依舊穿過了茅屋,卻在觸及淩逍身體之前,如同撞上了一麵絕對光滑的鏡麵,猛地調轉方向!
    它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沿著來時的空間軌跡,原路倒射而回!精準無比地……射回了九天之上那道幽藍色的空間裂縫!
    裂縫內部那片絕對的虛無黑暗,如同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了一顆逆向的炸彈!
    轟——!!!
    一聲沉悶到仿佛來自宇宙真空的、隻有淩逍能清晰感知的“邏輯震蕩”在裂縫深處爆發!
    構成裂縫邊緣的幽藍色空間紋路瞬間扭曲、崩解!那片虛無黑暗劇烈地翻湧、坍縮!那道被強行“遣返”的清除指令,如同點燃火藥桶的火星,引發了內部信息結構的連鎖崩壞!
    嗤啦——!
    刺耳的、如同空間布帛被強行撕裂的聲音響起!那道狹長的幽藍空間裂縫,如同被一雙無形巨手狠狠撕扯,瞬間被拉大、扭曲!裂縫邊緣崩解成無數閃爍的、如同電子火花般的空間碎片!狂暴的空間亂流失去了束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裂縫深處噴湧而出!
    然而,這股足以撕裂星辰的空間風暴,在噴湧出裂縫的刹那,卻被一股更龐大、更無形的力量強行禁錮、壓縮!淩逍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巨鉗,死死“鉗”住了那道失控的裂縫!
    他不需要動手,隻需要一個念頭——這垃圾,不能留在這裏。
    被壓縮到極致的空間風暴,如同被塞進炮膛的炮彈,在裂縫崩解的最後瞬間,被那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推”了回去!連帶著裂縫崩解產生的所有空間碎片和信息殘渣,一同被塞進了那正在坍縮的黑暗深處!
    轟隆——!!!
    一聲更加沉悶、仿佛來自遙遠星海彼岸的爆炸悶響,在凡人無法感知的維度震蕩!
    九天之上,那道幽藍色的空間裂縫,連同其內部爆發的邏輯震蕩和空間風暴,如同一個被強行捏碎的肥皂泡,徹底消失不見!隻留下那片被短暫撕裂又瞬間愈合的蒼穹,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陽光重新灑落,帶著一絲被空間擾動後的、不真實的慘白。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村口的村民,甚至包括張猛,隻感覺頭頂的天空似乎極其短暫地“暗”了一下,仿佛一片巨大的烏雲瞬間掠過又消失,伴隨著一聲極其遙遠、如同幻聽般的悶雷。他們茫然地抬頭,除了慘白的天光,什麽也沒發現。剛才偽神【山君】被抹除帶來的極致震撼和恐懼尚未完全消化,這點微不足道的“異象”甚至沒能在他們麻木的神經上留下痕跡。
    茅屋內,塵埃落定。
    淩逍懸停的手指緩緩收回,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拂開了一隻擾人的飛蟲。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腳邊。
    包裹著小土狗的灰綠色繭衣,在剛才那短暫卻劇烈的空間規則擾動和高維信息湮滅的餘波衝擊下,表麵流轉的混亂紋路驟然變得無比明亮、急促!仿佛被投入了滾燙的油鍋!
    繭衣內部,那顆由吞噬的異種能量凝聚的、混亂而原始的“印記種子”,如同受到了最強烈的外部刺激!它不再滿足於緩慢的凝聚和平衡,而是開始了瘋狂的……“生長”和“吞噬”!
    繭衣本身成了它最好的養料和屏障!灰綠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向內滲透、壓縮!混亂的吞噬紋路如同藤蔓般向內纏繞、勒緊!繭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厚重,顏色也從半透明的灰綠,迅速向著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綠金屬光澤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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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土狗在繭內沉睡的生命波動,被這股瘋狂的內部“生長”強行壓製,變得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取而代之的,是繭衣內部散發出的、越來越強烈的、令人心悸的混亂吞噬氣息!仿佛一頭遠古凶獸正在這小小的繭殼中加速孕育!
    淩逍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再出手壓製或引導。這繭內的蛻變,已經脫離了最初吞噬異種能量後的“意外反應”,成了一種在多重外力高維汙染、規則擾動、偽神刺激、村民願力餘波)催化下,由小土狗自身某種奇特本源主導的、不可逆的……“進化”或“畸變”。
    結果未知。過程……似乎有點吵。
    就在這時——
    村口方向,死寂的僵局被打破了。
    李老漢高舉著藤條球的手臂,因為長時間的僵持而劇烈顫抖。他臉上的茫然和空白,在抬頭看到那片重新灑落的、慘白的陽光時,被一種更加扭曲、更加狂熱的“神跡印證”所取代!
    “光!天光重現!”他嘶啞的聲音帶著哭腔,猛地將高舉的藤球狠狠砸向地麵,如同某種獻祭的儀式,“是山神!是山神大人驅散了偽神的陰霾!是山神大人重新賜予我們光明啊!”
    這聲嘶吼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
    原本凝固的村民瞬間“活”了過來!他們順著李老漢的指引,看向那片慘白卻確實重新出現的天光,又看向村西頭那座在“神跡”後依舊沉寂的茅屋,最後看向【山君】消失後留下的那個巨大深坑……恐懼、茫然、劫後餘生的虛脫,被李老漢這一聲扭曲的解讀強行擰成了一股更加畸形、更加狂熱的信仰洪流!
    “山神顯聖!”
    “謝山神驅邪!”
    “偽神已滅!山神永恒!”
    村民們再次朝著村西茅屋的方向,瘋狂地磕頭跪拜!這一次,目標不再是模糊的恐懼或對狗的崇拜,而是被強行具象化、神聖化為了那茅屋中的“山神”!他們將對偽神【山君】的恐懼被扭曲成山神威嚴),對天光重現的慶幸被解讀為山神恩典),以及對昨夜以來所有災難的歸因偽神作祟),全部投射、獻祭給了那個他們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山神”!
    更加洶湧、更加駁雜、甚至帶著血腥獻祭意味的狂亂願力,如同決堤的汙濁洪水,無視了距離,瘋狂地湧向村西茅屋!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再是隔絕願力的琉璃壁,而是……茅屋本身!它們在自發地“汙染”、“浸染”那片土地,試圖將淩逍的小院強行“錨定”為“山神”在人間的道場和神域!
    茅屋簡陋的牆壁、柴門、甚至屋頂的茅草,在這股汙濁狂熱的願力洪流衝刷下,竟開始隱隱泛出一層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油膩而汙穢的……暗紅色光暈!如同幹涸的血跡在燈光下反光!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了血腥、恐懼和盲目崇拜的“神性汙染”,正在這片淩逍好不容易尋得的清淨之地上……生根發芽!
    淩逍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冷了下來。
    不是厭煩,不是漠然。
    是一種如同自己精心打理的庭院,被潑上了汙穢腥臭的泔水,還被強行插上了一麵寫著“垃圾場”的破旗般的……冰冷怒意。
    腳邊,那暗綠色的金屬繭內,混亂的吞噬氣息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情緒的波動,猛地變得躁動不安!繭衣表麵流轉的紋路速度暴增,散發出更加危險的、擇人而噬的凶光!
    就在這時——
    九天之上,那片剛剛被空間裂縫撕裂又愈合的蒼穹深處。
    一點極其極其微小的、肉眼和凡俗靈覺絕對無法察覺的……幽藍色“火星”,在空間風暴被強行推回、裂縫徹底湮滅的最後瞬間,如同爆炸濺射出的最細微殘渣,被狂暴的亂流裹挾著,甩向了……遠離青石鎮的、莽莽群山的更深處!
    這點“火星”,並非實體,也不是能量。它是那道被淩逍篡改、遣返的清除指令在最後崩解時,殘留下來的一絲……純粹的信息“坐標”!
    它不蘊含力量,不帶有攻擊性。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如同燈塔的餘燼,在徹底熄滅前,向無盡深空中某個冰冷而龐大的存在,發送了最後一段極其簡短的“定位信息”:
    【遭遇未知邏輯級汙染源……最終清除協議失效……信息結構崩壞前……坐標已記錄……位置:████.███.████……次級位麵……標記:高危?)……信息殘餘發射……】
    這點幽藍的“火星”,在脫離空間亂流後,如同風中飄絮,在重力的作用下,無聲無息地朝著莽莽群山深處墜落。
    它的落點,恰好是……昨夜蝕骨斃命、偽神【山君】誕生、如今隻剩下一個空蕩深坑的……那個幽暗洞穴!
    噗。
    微不可查的輕響。
    那點幽藍色的“火星”,如同水滴融入沙漠,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洞穴底部、蝕骨幹癟殘骸旁、那片被粘稠黑血浸透的冰冷泥土之中。
    沒有光芒,沒有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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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冰冷的“坐標印記”,如同最深沉的烙印,無聲無息地……沉入了這片飽經蹂躪的土地深處。
    它靜靜地蟄伏著,如同埋入大地的病毒種子,等待著……被“激活”的那一天。
    茅屋內,淩逍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巒,落在了那個幽暗洞穴的深處。他清晰地“看”到了那點坐標火星的沒入,看到了那烙印的沉潛。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腳邊那躁動不安、散發著凶戾吞噬氣息的暗綠金屬繭,又“看”了一眼窗外,那被村民狂熱願力汙染得泛起汙穢血光的茅屋牆壁。
    小土狗在繭內掙紮蛻變。
    茅屋被願力汙染錨定。
    山林深處埋下了高維坐標。
    麻煩,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淩逍的指尖,在粗陶碗的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嗒。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屋內格外清晰。
    他緩緩站起身,第一次離開了那張簡陋的木板床。腳步無聲地踏在泥土地上。
    他走到門口,伸手,推開了那扇被村民願力浸染得微微發燙的柴門。
    門外,慘白的天光湧了進來。他平靜的目光掃過死寂的村落,掃過遠處那個巨大的深坑,最後投向莽莽群山深處,那坐標烙印沉潛的方向。
    然後,他抬起腳,極其隨意地……向前邁了一步。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則漣漪。
    他的身影,連同他腳下那片被汙染的泥土地麵,如同被投入湖麵的倒影,微微蕩漾了一下,隨即……徹底消失在原地。
    茅屋內,隻剩下那個散發著混亂吞噬氣息的暗綠金屬繭,孤零零地躺在原地。繭衣表麵的紋路在淩逍消失的瞬間,如同失去了壓製的彈簧,驟然變得更加狂暴、急促地流轉起來!一股更加凶戾、更加原始的饑餓氣息,毫無掩飾地從繭內彌漫開來……
    柴門,在淩逍消失後,無人觸碰,卻自己……緩緩地、無聲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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