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神搬家與饑餓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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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逍的身影在茅屋門口消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沒有一絲漣漪。那扇被村民狂熱願力浸染得微微發燙的柴門,在他消失的瞬間,仿佛失去了某種無形的支撐,緩緩地、無聲地自行關閉,隔絕了屋外慘白的天光,也隔絕了村口那如同汙濁浪潮般洶湧而來的狂亂信仰。
茅屋內,光線驟然昏暗下來。
唯有角落處,那個包裹著小土狗的暗綠色金屬繭,正散發出越來越強烈、越來越不祥的幽光!
失去了淩逍的壓製,繭衣表麵那些混亂的吞噬紋路如同徹底脫韁的野馬,瘋狂地流轉、糾纏、勒緊!暗綠色的金屬光澤越來越深沉,幾乎化為墨綠,繭衣本身在紋路的瘋狂壓縮下,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仿佛隨時會被內部狂暴的力量撐裂!
一股原始、凶戾、帶著無盡貪婪的饑餓氣息,如同無形的濃霧,從繭內彌漫開來,迅速充斥了整個茅屋!這氣息冰冷而混亂,仿佛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饕餮凶獸,在饑餓的驅使下,正於這狹小的繭殼中……緩緩蘇醒!
它對屋外村民的狂熱願力毫無興趣,那駁雜汙穢的“食物”早已被它本能地摒棄。它渴望的,是更純粹、更強大的能量本源!是剛才那撕裂蒼穹的空間風暴殘留的規則碎片!是偽神【山君】崩解時散逸的山林精魄!是昨夜被它吞噬、此刻正在它體內深處躁動不安的異種能量核心!
繭衣劇烈地震顫起來!如同一個被燒開的水壺,內部積蓄的恐怖壓力正瘋狂地尋找著宣泄的出口!
村口,狂熱達到了頂點。
李老漢的嘶吼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引信:“山神顯聖!偽神伏誅!天光重現!此乃我青石鎮無上榮光!山神大人定是選中此地為道場!我等當以身為祭,以魂為引,為山神大人築起永恒神壇!”
他猛地抽出腰間一柄生鏽的柴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枯瘦的手臂上狠狠一劃!
嗤!
暗紅的鮮血瞬間湧出!他沒有包紮,反而將流血的手臂高高舉起,任由鮮血順著枯槁的手臂流淌滴落,在身前肮髒的土地上匯集成一小灘刺目的猩紅!
“以我之血!獻祭山神!求神壇永固!護佑蒼生!”李老漢的聲音因失血和狂熱而嘶啞變形,如同厲鬼的嚎叫。
這瘋狂血腥的舉動,如同最後一劑猛藥,徹底引爆了村民們被恐懼和盲目支配的神經!
“獻祭!為山神獻祭!”
“築神壇!永恒神壇!”
村民們狀若瘋魔!有人學著李老漢的樣子,用石頭、碎瓦片劃破自己的手臂、額頭!有人抓起地上混著血汙的泥土,瘋狂地塗抹在自己臉上、身上!有人甚至開始撕扯自己的頭發、衣物!鮮血與汙泥混合,痛苦與狂喜交織,構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始祭禮圖景!
更加汙濁、更加粘稠、混合了血腥味和瘋狂意念的願力洪流,如同決堤的泥石流,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瘋狂地衝擊、浸染著村西頭那座緊閉的茅屋!茅屋牆壁上泛起的暗紅色汙穢光暈越來越亮,越來越粘稠,如同活物般蠕動,甚至開始發出極其微弱的、如同吮吸般的“滋滋”聲!整座小院所在的空間,都在這汙穢願力的錨定下,隱隱產生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凝固”感,仿佛正在被強行拖拽、凝固成一塊巨大的、肮髒的琥珀!
張猛被裹挾在瘋狂的人群邊緣,手臂也被飛濺的碎石劃破,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加入那自殘的血祭。他看著那座被暗紅光暈包裹、如同地獄入口的茅屋,又看看身邊徹底癲狂的村民,一股冰冷的絕望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髒。他猛地抱起地上一個因驚嚇過度而哇哇大哭的幼童不知是誰家的孩子),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朝著遠離村口、遠離茅屋的村落邊緣逃去!
莽莽群山深處,距離青石鎮數十裏外的一處無名幽穀。
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淩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穀底一片相對平坦的岩石上。腳下是潮濕的青苔和零星的蕨類,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草木清氣和水汽,與青石鎮那汙濁血腥的氣息截然不同。
他微微蹙眉,不是因為環境,而是清晰地“感知”到,隨著自己的移動,青石鎮村口那股汙穢狂熱的願力洪流,其錨定的“目標”瞬間模糊、失效了!
茅屋牆壁上那層暗紅色的汙穢光暈如同失去了目標的毒蛇,驟然變得混亂、黯淡!正在強行“凝固”空間的力量也瞬間潰散!那如同吮吸般的“滋滋”聲戛然而止!
村民們的狂熱祭拜瞬間卡殼!李老漢高舉著流血的手臂,臉上的瘋狂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茫然和恐慌:“山……山神大人的氣息……怎麽……淡了?神壇……神壇不穩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懼攫住了所有村民。他們獻祭了鮮血,付出了痛苦,神壇卻要崩塌了?
淩逍沒理會身後青石鎮的混亂。他站在穀底,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參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隻有幾縷慘白的光束從枝葉縫隙中投下,在潮濕的岩石和蕨類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穀中寂靜,隻有溪水流淌的潺潺聲和偶爾的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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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標很明確——那點被他“看”到的、墜入蝕骨洞穴深處的幽藍坐標火星。
然而,就在他的意念鎖定那洞穴位置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點深埋於汙血泥土中的幽藍“火星”,似乎感應到了淩逍這個“汙染源”的靠近!它並非實體,卻在這一刻,如同被投入了滾燙的油鍋,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活性”!
嗤——!
一股無形的、純粹由高維邏輯構成的“排斥力場”,如同一個瞬間張開的、無形的刺蝟球,以坐標火星為核心,猛地擴散開來!
這力場並非攻擊淩逍,而是……在瘋狂地“排斥”和“切割”它自身與周圍物質世界的聯係!
轟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咆哮!蝕骨洞穴所在的整片山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布滿蛛網般的恐怖裂痕!地麵劇烈地拱起、塌陷!無數古木被連根拔起,轟然倒塌!泥土和碎石如同噴泉般衝天而起!
那點幽藍坐標火星,正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地攪動著地脈,製造著恐怖的地質災難!它要將自己與這片土地的聯係徹底斬斷、粉碎!它要抹去自己存在的一切物理痕跡!它要將那最後記錄的坐標信息,徹底湮滅在這片山崩地裂之中!
同時,一股更加隱蔽、更加冰冷的“自毀”信息流,正從那點火星內部激發,試圖將它自身的存在邏輯……徹底格式化!
“想跑?”淩逍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他抬起腳,極其隨意地……朝著那片正在瘋狂崩塌的山體方向,輕輕一踏。
沒有撼天動地的力量爆發。
隻有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穩固”。
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裏瞬間注入了一桶液氮。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秩序”之力,瞬間覆蓋了那片狂暴崩塌的山體區域!
正在瘋狂撕裂擴張的地麵裂縫,如同被無形的焊槍瞬間熔合,戛然而止!
衝天而起的泥石噴泉,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凝固在半空!
倒塌翻滾的巨樹,保持著扭曲的姿勢,定格在墜落的瞬間!
連那點幽藍坐標火星瘋狂激發的“自毀”信息流,都在觸及這股“秩序”之力的刹那,如同撞上了歎息之壁,瞬間凝固、失效!
時間並未停止。風還在吹,溪水還在流。但以坐標火星為核心、半徑百丈之內的一切物理運動、能量爆發、信息傳遞……全部被強行“凍結”在了一個絕對穩定的狀態!如同被瞬間封入了一塊巨大的、無形的琥珀!
崩塌的山體被強行定格在災難發生的前一秒,形成一幅驚心動魄卻又詭異靜止的末日畫卷。
淩逍的身影出現在這片被“凍結”區域的邊緣。他無視了那些凝固在半空的巨石和巨木,目光穿透層層土石,精準地落在那點深埋於汙血泥土中、此刻也被“凍結”在自毀狀態、閃爍著絕望幽光的坐標火星上。
他伸出手指,對著那點火星的方向,極其隨意地……一勾。
如同從溪流中拾起一顆石子。
那點被“凍結”的幽藍火星,連同它周圍一小團被汙血浸透的泥土,毫無阻礙地脫離了被“凍結”的山體,懸浮起來,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穿過凝固的巨石和樹木的縫隙,穩穩地……落在了淩逍攤開的掌心。
幽藍的火星在他掌心冰冷的泥土上微微閃爍,散發著微弱卻頑固的排斥與自毀意念,試圖掙紮,卻被那股籠罩周身的“秩序”之力死死禁錮,動彈不得。
淩逍低頭,看著掌心這點掙紮的“火星”。它記錄的坐標信息,如同最頑固的病毒,依舊存在。直接抹掉它很簡單,但隨之湮滅的坐標信息,可能會像黑夜中熄滅的火星,反而引起更深邃黑暗中某些存在的“注意”。留著它?更是麻煩。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被強行“凍結”的山穀。崩裂的山體,凝固的泥石流,懸停的巨木……如同一座巨大的、詭異的災難雕塑群。
一個念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漠然的心湖中漾開一絲微瀾。
他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足夠偏僻,足夠堅固,能隔絕這點“火星”散發出的微弱信息擾動的……“垃圾填埋場”。
眼前這片被“凍結”的山穀,似乎……勉強可用?
淩逍抬起另一隻手,對著掌心那點幽藍火星和汙血泥土,極其隨意地……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純粹由“加固”與“隔絕”意念構成的法則印記,如同最精密的封印符文,瞬間烙印在那點火星及其包裹的泥土核心!
嗡!
幽藍火星猛地一顫,光芒瞬間黯淡下去,那股冰冷的排斥和自毀意念被強行壓製、封印!它變成了一個純粹的、被鎖死的“信息坐標點”。
緊接著,淩逍對著腳下這片被“凍結”的山穀,再次……輕輕一踏。
覆蓋百丈範圍的“凍結”秩序之力,如同退潮般無聲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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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被強行中斷的災難瞬間接續!地麵再次瘋狂撕裂!凝固的泥石流轟然砸落!懸停的巨木裹挾著萬鈞之力翻滾而下!山崩地裂,塵土漫天!比之前更加狂暴!
然而,在這片毀滅風暴的核心——那點被封印的坐標火星原本所在的位置,方圓十丈之內,卻詭異地形成了一個絕對的“安全區”!無論外界的崩塌如何猛烈,滾落的巨石、傾瀉的泥流,在觸及這十丈邊界時,都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絕對無法逾越的壁壘,被強行彈開、分流!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堅不可摧的球形力場,將這片小小的區域牢牢護住!
力場的核心,正是那點被封印的坐標火星!淩逍彈指烙印其上的“加固”與“隔絕”印記,此刻正散發著微不可查的法則波動,如同一個堅固的錨點,強行在這片崩塌的山穀中,撐開了一片絕對穩定的……“囚籠”!
淩逍的身影在漫天塵土和滾落的巨石中悄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山穀的崩塌持續了足足一刻鍾才漸漸平息。煙塵散去,原本幽靜的穀底已麵目全非,被崩落的巨石和泥土掩埋了大半。唯有那片十丈方圓的“安全區”,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孤島,完好無損地矗立在廢墟中央。區域中心,那點被封印的幽藍火星深埋在泥土下,連同淩逍的封印印記,如同埋入大地深處的、等待引爆的定時炸彈,陷入了最深沉的死寂。
青石鎮,村西茅屋。
屋內,那暗綠色的金屬繭已膨脹到接近半人高!墨綠色的繭衣厚重如金屬甲胄,表麵瘋狂流轉的吞噬紋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光!那股原始凶戾的饑餓氣息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如同粘稠的毒霧,在屋內翻滾!
哢……嚓……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陡然從繭衣頂端響起!
一道細微的裂痕,如同黑色的閃電,出現在墨綠色的繭殼之上!裂痕邊緣,閃爍著更加深邃、更加貪婪的幽光!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迫不及待的吞噬意念,如同饑餓了億萬年的凶獸發出的第一聲咆哮,順著那道裂痕……猛地透了出來!
屋外,村口。
李老漢和村民們因“山神氣息”突然淡化而陷入的巨大恐慌,被這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充滿饑餓感的碎裂聲……瞬間引爆了!
“繭!是神繭!山神大人的神繭裂開了!”李老漢不顧流血的手臂,指著茅屋方向,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臉上混雜著極致的恐懼和病態的狂喜,“神蛻!這是神蛻!山神大人要顯化真身了!快!快獻上最虔誠的供奉!血肉!靈魂!一切!”
更加瘋狂的獻祭開始了!這一次,目標不再是虛無的“神壇”,而是那茅屋中正在裂開的“神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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