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河孽生與雲台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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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粘稠!窒息!
    張猛一頭紮入那碗口大的黑洞,瞬間被無邊的黑暗與濃烈的腐臭徹底吞噬!身體砸進某種滑膩、冰冷、帶著厚重沉澱物的液體裏,激起沉悶的回響。腥臭刺鼻的汙水猛地灌入口鼻,帶著鐵鏽、腐爛有機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穢氣,嗆得他眼前發黑,幾乎窒息!
    他下意識地瘋狂掙紮,僅存的左臂胡亂地拍打著周圍粘稠的液體,試圖將頭探出水麵。但這裏根本不是什麽寬敞的下水道,而是一條極其狹窄、水流幾乎凝滯的古老暗河支脈!水麵距離頭頂粗糙、布滿滑膩苔蘚的岩壁,不過尺許!他就像一隻被塞進了狹窄油桶裏的老鼠!
    “咳咳……嘔……”他勉強將頭探出那令人作嘔的水麵,貪婪地、劇烈地咳嗽著,嘔出大口混合著汙水的粘液。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右肩暴露在汙濁空氣中的嫩芽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仿佛對這汙穢的環境本能地排斥。
    黑暗,是這裏的主宰。隻有極其微弱的光,不知從何處滲入,勉強勾勒出岩壁模糊的輪廓。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混合著淤泥、腐爛生物和萬年不散的陰冷氣息,濃烈得如同實質,沉甸甸地壓在胸口。水流緩慢得幾乎感覺不到流動,隻有他掙紮時帶起的漣漪在死寂中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嘩啦聲。
    這裏是地獄的腸道。是連無涯城最底層的“弱水巷”居民都避之不及的汙穢絕地——地下暗河係統。
    身後的洞口,早已被黑暗吞沒。上方隱約傳來碎石滾落和模糊的呼喝聲,但很快就被厚重的岩層和死寂的黑暗隔絕,變得遙不可及。追兵暫時被甩開了?張猛心中沒有絲毫慶幸,隻有更深的絕望。落入這裏,和被太虛劍閣抓住,結局恐怕都是死路一條!區別隻在於,是被劍光絞殺,還是被這汙穢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怖一點點吞噬。
    他背靠著冰冷滑膩的岩壁,大口喘息,冰冷的汙水沒過胸口,寒意如同無數細針紮入骨髓。虛弱和劇痛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他殘存的意誌。左臂因強行掠奪能量而造成的腫脹和撕裂感並未消退,皮膚下的深綠色血管脈絡在黑暗中仿佛散發著微弱的熒光,詭異而恐怖。
    然而,就在這絕境之中,右肩那截嫩芽傳來的感覺……卻有些不同了。
    之前的劇痛和麻癢依舊存在,但在那汙濁穢氣的持續刺激下,嫩芽的悸動反而……平緩了下來?它表麵的嫩綠光芒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異常穩定,不再忽明忽暗。更奇異的是,張猛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暖流,正持續不斷地從嫩芽根部滲出,順著殘臂的經絡流淌,溫和而堅定地滋養著他近乎崩潰的身體,抵禦著汙水中那無孔不入的陰寒穢氣。仿佛這株詭異的“逆種”,正在主動地、有意識地……保護他這個宿主?
    這個念頭讓張猛不寒而栗。保護?還是為了它自己更好的寄生?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際——
    嘩啦!
    距離他不遠處的水麵,猛地翻起一個巨大的、粘稠的氣泡!一個模糊的、長條狀的巨大黑影,在渾濁的水下無聲無息地滑過!帶起的水流冰冷刺骨,掠過張猛的腿腳!
    什麽東西?!
    張猛渾身汗毛倒豎!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地貼在岩壁上,一動不敢動,僅存的左臂死死摳住一塊凸起的、濕滑的岩石。渾濁的水下視野極差,隻能看到那黑影似乎極其龐大,輪廓模糊不清,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濃烈的腐敗氣息!
    是潛伏在暗河中的妖獸?還是某種被汙穢滋養出的、更加不可名狀的怪物?
    那巨大的黑影在附近水域緩緩遊弋了一圈,似乎在感知著什麽。張猛能感覺到一股冰冷、貪婪、毫無生氣的意念掃過自己所在的位置。他右肩的嫩芽,似乎也察覺到了威脅,光芒微微內斂,傳遞出一種極其凝重的“戒備”感。
    時間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冷汗混著冰冷的汙水,不斷從額頭滑落。
    那黑影似乎並未發現特別吸引它的目標或者說,張猛身上那嫩芽的氣息,讓它本能地感到一絲忌憚?),最終,它攪動著粘稠的汙水,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更深的黑暗之中,隻留下水麵一圈圈擴散的、帶著腐臭的漣漪。
    直到那恐怖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水下深淵,張猛才敢大口喘息,如同溺水者重新浮出水麵,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更深的恐懼。這汙穢的地下世界,遠比上麵的弱水巷更加危險百倍!
    不能停留!必須離開水麵!找到稍微“安全”一點的地方!
    求生的欲望再次壓倒了一切。他強忍著全身的劇痛和虛弱,開始沿著這條狹窄、汙穢的暗河支脈,艱難地向前摸索。每一步都異常艱難,腳下的淤泥深可及膝,冰冷滑膩,稍有不慎就會滑倒,徹底沒入那令人窒息的汙水中。他隻能用左手死死抓住岩壁上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或縫隙,指甲在濕滑的苔蘚和岩石上刮出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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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摸索了多久,就在他感覺體力即將耗盡,意識也開始模糊的時候,前方岩壁似乎出現了一個……轉折?水流似乎也稍微湍急了一點。
    他咬著牙,拚盡最後力氣往前挪動。轉過一個狹窄的彎角,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這裏似乎是一個稍大的、被水流衝刷出的溶洞空間。空間不大,但水位相對淺了一些,露出了邊緣一小片濕漉漉的、由碎石和不知名沉澱物堆積成的“灘塗”。最讓他感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希望的是,溶洞頂部,幾道細小的裂縫隱約透下極其黯淡的天光,雖然不足以照亮什麽,但至少證明這裏並非完全與世隔絕。
    更讓他心頭一跳的是,在靠近那片碎石灘塗的渾濁水邊,他看到了一些……人為的痕跡?
    幾塊明顯被簡單堆砌過、用來墊腳的石頭。石頭上方靠近岩壁的地方,似乎有一個被掏挖出來的、淺淺的凹坑,裏麵殘留著一些早已熄滅、被汙水浸泡過的灰燼痕跡。岩壁上,還歪歪斜斜地刻著幾個模糊的、早已被濕氣侵蝕得難以辨認的符號。
    這裏……曾經有人短暫停留過?或許是像他一樣的逃亡者,或許是那些傳說中依靠挖掘暗河淤泥、尋找古老遺物或特殊礦石為生的“掘泥佬”?
    這個發現,讓張猛瀕臨崩潰的精神稍稍提振了一絲。至少,這裏並非隻有純粹的死亡和怪物。
    他掙紮著爬上那片冰冷的碎石灘塗,身體如同散了架般癱倒,大口喘息著汙濁的空氣。脫離了那令人窒息的汙水,身體稍微好受了一點,但寒意依舊刺骨。他蜷縮在角落裏,背靠著冰冷的岩壁,警惕地掃視著這個不大的溶洞空間,尤其是那依舊深不見底的渾濁水麵。
    暫時安全了……嗎?
    緊繃的神經一旦稍有鬆懈,右肩斷臂深處那持續不斷的麻癢和異物感,以及左臂因強行掠奪能量造成的腫脹刺痛,再次變得無比清晰,如同無數螞蟻在啃噬骨頭。
    他顫抖著,用左手摸索著,撕開了右肩早已破爛不堪的布條。
    嫩芽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它依舊隻有小指指甲蓋大小,通體翠綠,蜷縮的葉瓣微微張開了一絲,仿佛在呼吸。但張猛的目光,卻死死地盯在嫩芽的根部!
    那嫩芽並非僅僅長在斷口的皮肉表麵!借著極其微弱的光線,他能看到,嫩芽底部,延伸出數條極其纖細、如同發絲般的……嫩綠色根須!這些根須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質感,如同活物般,深深地紮進了他斷臂的肌肉、血管,甚至……纏繞向更深處的骨骼!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其中一條最粗壯的根須,其末端似乎……正試圖刺入他斷臂傷口深處,那截裸露的、帶著灰白痕跡的肩胛骨!仿佛要紮根進他的骨髓!
    “呃……”張猛喉嚨裏發出壓抑的痛苦呻吟。之前的劇痛和麻癢,很大一部分就來源於此!這鬼東西,真的在把他當成土壤,在往身體深處紮根!
    他下意識地伸出左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嫩芽,想要將它拔掉!哪怕同歸於盡!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脆弱的嫩綠葉瓣的瞬間——
    嗡!
    一股極其強烈的、混合著痛苦、警告和一絲……委屈的意念,猛地從嫩芽處傳入他的腦海!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精神衝擊!與此同時,嫩芽根部那些紮入血肉的根須猛地一緊!一股如同萬針攢刺般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尤其是右肩和脊椎!痛得他眼前發黑,伸出的左手猛地痙攣著縮回!
    “嘶——!”張猛倒抽一口冷氣,冷汗瞬間浸透全身。這鬼東西……它在反抗!它似乎能感知到自己的意圖!
    拔掉它?恐怕在成功之前,自己就會先被這深入骨髓的劇痛折磨致死!或者,這嫩芽會本能地爆發,徹底摧毀他這具早已不堪重負的殘軀!
    絕望再次湧上心頭。他癱軟在冰冷的碎石上,看著自己右肩那株在昏暗中散發著微弱綠光的“寄生體”,眼神充滿了痛苦、迷茫和一絲認命的麻木。
    就在這時,他體內那股源自嫩芽的、持續滋養的溫潤暖流,似乎又增強了一絲。這股暖流頑強地修複著他因逃亡和劇痛而受損的內腑,抵禦著溶洞內無處不在的陰寒穢氣,甚至……開始緩慢地滲透向他那因強行掠奪能量而受損嚴重的左臂經絡,帶來一絲清涼的安撫感。
    痛苦與滋養,寄生與共生,毀滅與新生……在他這具殘軀上,以最扭曲的方式糾纏、角力。
    張猛閉上眼睛,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太累了,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到了極限。在昏沉與劇痛的交替中,他蜷縮在冰冷的碎石灘塗上,意識漸漸模糊。
    他沒有發現,也無力感知到的是,在他陷入半昏迷狀態時,右肩那截嫩芽,在昏暗中,極其緩慢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再次舒展開了一點點蜷縮的葉瓣。同時,一條極其纖細、如同探針般的嫩綠根須,悄無聲息地刺破了他肩胛骨上殘留的、那點帶著歸墟餘燼氣息的灰白痕跡,更深地……紮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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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嫩芽表麵的光澤,似乎因此……凝實了極其微弱的一絲。
    九嶷雲台,青灰色懸空石樓。
    石樓二層,依舊一片寂靜。窗外的喧囂如同遙遠的背景音。
    石桌上,那個粗陶盆裏,泥土依舊濕潤。那粒埋藏其下的番茄種子,之前因感應到弱水巷衝突而躁動拱起的泥土,此時已經恢複了平整。
    然而,在張猛於地下暗河溶洞中,嫩芽根須刺入肩胛骨灰白餘燼的瞬間——
    陶盆中,濕潤的泥土表麵,極其極其輕微地……再次拱動了一下!幅度比上一次更加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同步感?仿佛盆中的種子,與暗河深處那株逆種嫩芽之間,隔著遙遠的空間和厚重的岩石,產生了某種難以理解的共鳴。
    窗台上,那隻盛著無根水的粗糙陶碗,水麵也再次蕩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漣漪中心,倒映的混亂光影微微扭曲,仿佛映照出暗河深處那汙濁的綠光。
    石床上,淩逍依舊閉目,薄毯下的胸膛隨著極其緩慢的呼吸微微起伏,如同沉睡。
    但他的意識,如同無形的天網,早已籠罩著無涯城的每一個角落。弱水巷的追捕,暗河深處的掙紮與異變,楚瑜的布置,以及……那枚玉佩中蝕骨殘魂貪婪而急切的低語……一切都在他“眼前”纖毫畢現。
    張猛體內那株“歸墟逆種”的根須刺入歸墟餘燼的過程,如同一個微縮的、加速的生命實驗,清晰地呈現在淩逍的感知中。那扭曲的生機正在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強行“消化”著終結的法則殘留,將其轉化為自身成長的養分。
    “汙濁為壤,餘燼為肥……孽生之態,倒也有趣。”淩逍的意念無聲流淌,如同旁觀一場與己無關的實驗記錄。
    他依舊沒有睜眼,仿佛外界的紛擾變遷,不過是時間長河中微不足道的漣漪。
    隻是,在陶盆泥土拱動、陶碗漣漪蕩開的刹那——
    他搭在薄毯邊緣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食指的指尖,極其極其輕微地……在粗糙的麻布薄毯上,點了一下。
    動作輕微得如同塵埃飄落。
    但就在指尖點落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宏大精純到難以想象的生機氣息,如同最輕柔的春風拂過初春的原野,瞬間掃過整座石樓!這氣息並非靈力波動,更像是一種生命本源法則的短暫顯化,帶著潤物無聲的造化之力!
    石桌上,陶盆中那粒剛剛拱動過的番茄種子,被這股氣息拂過,其內部那極其微弱、原本躁動的生命搏動,瞬間被撫平、安撫,變得異常溫順而穩定。仿佛得到了某種來自生命源頭的祝福與指引,種子內部蘊含的生機,開始以一種更加和諧、更加符合自然規律的方式,悄然孕育。
    窗台上,陶碗中蕩開的漣漪,也在這股宏大生機的拂過下,瞬間平複如鏡,再無一絲波瀾。
    石樓內,重歸寂靜。那股宏大的生機氣息來得快,去得更快,仿佛從未出現過。隻有陶盆中那粒被安撫的種子,在泥土深處,開始進行著真正意義上的、平和的萌發準備。
    淩逍的手指,也恢複了靜止,重新搭在薄毯上。
    一切似乎都未曾改變。
    然而,在遙遠地下,那汙穢冰冷的暗河溶洞中。
    蜷縮在碎石灘塗上、陷入半昏迷的張猛,身體忽然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右肩那株正在向歸墟餘燼深處紮根的嫩芽,其表麵流轉的、代表終結的灰白星屑光芒,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溫和卻至高無上的力量輕輕拂過,變得……更加內斂、更加沉寂,幾乎完全融入了那蓬勃的嫩綠生機之中。嫩芽根部傳來的、那深入骨髓的刺痛和異物的侵蝕感,也詭異地……減弱了那麽一絲絲。
    昏沉中的張猛,緊鎖的眉頭似乎也因此稍稍舒展了一點點。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回歸母體般的、極其短暫的安全感,如同幻夢般掠過他瀕臨崩潰的意識深處。
    無涯城東域,“暗河坊”。
    這裏並非真正的坊市,而是一片依托著幾條較大地下暗河出口形成的混亂區域。潮濕、陰暗,空氣中永遠彌漫著淤泥、水腥和劣質烈酒的味道。低矮的石屋和簡陋的窩棚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許多幹脆就建在巨大的廢棄排水口旁邊。這裏是“掘泥佬”、走私販子、逃犯和各類無法見光者的聚集地,比“弱水巷”更加混亂無序,也更加危險。
    一座用巨大、布滿苔蘚的古老石條壘成的、形似堡壘的粗糙石屋內。
    楚瑜的身影出現在昏暗的光線下。他依舊穿著太虛劍閣的青衫,但在這汙濁之地,那身代表名門正派的服飾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帶著一種冰冷的諷刺意味。石屋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劣質的魚油燈散發著昏黃跳躍的光芒,映照出幾張或陰鷙、或凶悍、或麻木的麵孔。這些都是“暗河坊”裏頗有勢力的地頭蛇,此刻卻都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敬畏地看著居中而坐的楚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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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瑜麵無表情,指尖把玩著一枚小小的、散發著微弱靈力波動的玉符。玉符的光芒,隱隱勾勒出他眼中深處那翻滾不休的濃重黑芒。
    “氣息……標記……已種下。”楚瑜的聲音冰冷,毫無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目標……殘軀,斷臂,身負……特殊草木氣息。”他每說幾個字,都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被強行控製的滯澀感,仿佛喉嚨裏卡著另一個聲音。
    “他……逃入了‘腐沼’支流區域。”楚瑜繼續道,目光掃過屋內眾人,那目光中的黑芒讓所有被掃視的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那裏……汙穢……能量駁雜……會加速‘種子’的成熟……和……暴露。”
    他頓了頓,似乎在接收著玉佩中傳來的、隻有他能“聽”到的陰冷低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爾等……散出人手。守住……所有通向‘腐沼’支流區域的出口、入口。嚴密……監控……其他暗河主脈……的動靜。”
    “一旦發現……草木清香……異常濃鬱……或者……目標試圖……離開暗河區域……”楚瑜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陰森,指尖的玉符光芒一閃,一道細微卻淩厲的劍氣嗤地一聲射出,將地麵一塊堅硬的青石無聲無息地洞穿一個指頭大小的孔洞!
    “格殺……所有試圖靠近者!將目標……活著……帶到……我麵前!”他眼中黑芒暴漲,“他身上……那東西……不容……有失!”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席卷了整個石屋。那些地頭蛇們齊齊打了個寒顫,連忙低頭應諾:“遵命!楚公子!”
    楚瑜不再言語,閉上眼,仿佛在調息,又像是在與體內的某個存在進行無聲的交流。他腰間那枚瑩白的玉佩,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層極其隱晦的、令人不安的灰暗光澤。
    一名管事模樣的幹瘦老者,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聲道:“楚公子,腐沼支流那片區域……水太深,太邪性。傳說裏麵有從古老年代遺留下來的東西,被暗河的汙穢滋養了無數歲月……甚至有傳聞說,有‘掘泥佬’在裏麵看到過……活著的‘孽生體’……”
    “孽生體?”楚瑜猛地睜開眼,眼中的黑芒如同漩渦般轉動,帶著一絲貪婪和……興奮?“很好……”他低語,聲音仿佛來自九幽,“汙穢……滋養的……養分……才最……‘肥沃’……加速……成熟……”
    他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去辦。任何……阻礙……清除。”
    “是!”老者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迅速去布置人手。
    石屋內重歸寂靜,隻剩下魚油燈劈啪的燃燒聲。楚瑜獨自坐在昏暗的光影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中翻滾的黑芒幾乎要溢出眼眶。一絲極其隱晦、混合著蝕骨殘魂怨毒與貪婪的意念,在石屋中無聲彌漫:
    “快了……我的……‘道種’……在汙穢中……綻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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